《曾经眷恋太阳》谢灵树

18、第十八章 这样的时光

　　简沉把言意送到她家楼下。
　　言意眼睛扑闪几下，“我家没人，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从善如流地应了。
　　言意家住四楼，面积不大，东西塞的满满的，但摆放的井井有条。

　　简沉站在客厅四周看了看，言意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口，眼神晶晶亮，问：“要不要进来？”
　　简沉猜到是她的房间，他还从未进过女孩的房间，迟疑了一下，“可以吗？”
　　言意本性有一点暴露，张口就是：“可以呀，反正你是我未来的......”最后两个字没出口，就发觉这话有多暧昧。
　　简沉嘴角轻轻扬起。

　　女孩的房间除了一大堆毛绒玩具外，有一整面的书柜和衣柜，拐角处是一个电脑桌，上面摆了一台老式电脑。
　　倒没有想象中的满眼粉红蕾丝之类。

　　言意本来就是想带他看电脑来的。
　　她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台电脑我已经用了七八年了。”
　　开机之后，主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过了很久，显示屏才亮。
　　“电脑太老了，有点卡，上面东西被我卸载地差不多了，只剩下星际了，你看。”她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他，问：“要不要玩？”
　　简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下头。
　　言意眉眼带笑地移动鼠标到星际的图标上，双击。
　　电脑实在是太卡了，两个人看着屏幕，等游戏界面出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言意一瞬间手忙脚乱，蹦了起来，想想，不对啊，言爸言妈还在老家呢，不能这么快回来吧。
　　也许是邻居来借东西？
　　她食指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小声说：“你在这别说话，我出去看看。”
　　简沉嗯了一声。
　　言意小心掩好房门，去客厅踮脚在猫眼里往外看。
　　楚柏言？
　　她松了口气，打开门。

　　楚柏言进门自己换了鞋，问：“我刚刚好像看见你跟一个男的手拉手上来的？”
　　对他言意没打算隐瞒，老老实实地点头。
　　“人呢？”
　　言意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间门拉开，简沉泰然自若地走了出来。

　　楚柏言看起来很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叔叔阿姨不是让你去美国。”

　　简沉淡淡地说：“不想去了。”

　　楚柏言看看他，再看看自家表妹，懂了，嘴角扬起一丝幸灾乐祸：“你不去也没用，言言要跟我们一起回老家的。”

　　事实就是言爸言妈本来就是每年都要回老家过年的。而楚柏言因为要订婚，按这边的习俗要把媳妇带回老家认认门，于是言爸言妈就放心地先回去打扫老屋，把言意丢给了楚柏言。
　　言意小声地给简沉解释了一遍。

　　简沉点了下头，说：“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言意第一个反应是，他会不会说出一句什么我们也订婚之类的话，于是脸色微红双眸盈盈地看着他。
　　然而简沉看着她，说：“我是简瑶的家属。”
　　言意：“......”

　　楚柏言一旁好戏看够了，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想去也可以，不过我先说清楚，那条山路十分颠簸，车是开不上去的，只能坐大巴，而且山里也没有电视网络什么的，唯一的乐趣大概也就是玩玩泥巴了。你确定你还要去？”

　　第二天一早，简沉准时出现在言意家楼下。
　　言意下去的时候，就看见他穿着黑色羽绒服，脖子上一条灰色围巾，眉眼干净又好看，有种介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少年气息，站在一辆又高又大的轿车旁边。
　　她小步跑过去，问：“这个是......吉普车吗？”
　　简沉思考了一下怎么解释会比较清楚，“吉普是一个品牌，不是车型。这种车型叫越野车，这辆车也不是吉普厂牌下的。”
　　言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山路很难走，你确定要开车去？”
　　简沉扬眉，“那大巴是怎么开的？”
　　言意：“......”

　　简沉看她哑口无言的样子，唇边带了些笑意，指指副驾驶，“去车上等。”
　　言意“哦”了一声，乖乖爬上车。
　　十分钟之后，楚柏言和简瑶才拎着一大堆东西下来。

　　黎明后的第一抹阳光铺洒下来，像一缕缕金色的丝线穿越晨曦。
　　越野车迎着这和煦的朝阳，向着郊外驶去。

　　简沉很认真的开车，其他三个人很欢快地聊天。
　　楚柏言大概把他们两的事给简瑶说了，因此她一上车就问言意：“我该喊你表妹还是弟妹呢？”
　　言意一本正经地回答：“就喊言言？”
　　简瑶笑得特别开心，聊起她和楚柏言的恋爱史，原来她以前也是一中的，还跟楚柏言一个班，不过那时候的楚柏言很傲，很多女生暗恋他，他却谁也看不上。

　　简瑶说起来还一脸得意，“言言你知道么，我追了你表哥整整八年哎，最后还是靠一只猫把他追到手了。”
　　言意“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小nemo？”
　　简瑶笑眯眯地说：“你见过了啊，是不是很可爱！”说完就被她家表哥一个爆栗敲在头上。
　　楚柏言笑得有些无奈，“还好意思说，死皮赖脸非地要把猫丢给我，甩都甩不掉。”

　　言意趴在椅背上笑。
　　话说回来，其实简瑶跟简沉这姐弟两，从长相到性格都没有一点沾边的。
　　简沉五官精致，气质清冷，总有种疏离之感。而简瑶的脸偏圆，长相不算十分美丽，但很有气质，尤其是笑起来眼底的两道卧蚕，十分有亲和力。

　　车开上蜿蜒的山路。
　　几个人在车内，系了安全带还是被颠得左摇右摆。
　　言意和楚柏言见怪不怪，简家姐弟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
　　楚柏言有点担心简瑶，问：“难受么？”
　　简瑶趴在他怀里，面无人色，闭着眼睛虚弱地摇头。

　　车驶过一个土包，剧烈一颠，简瑶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停一下！”
　　简沉踩了刹车。
　　还未停稳，简瑶扯了安全带，跳下车对着路边就是一顿狂吐。
　　楚柏言拿了瓶矿泉水过去给她漱口。
　　言意和简沉也下了车，过去看。
　　简瑶吐了一通之后，喘了几口气后说：“我没事，吐完好多了，早知道就不吃早点了。”
　　“还是休息一会吧。”楚柏言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回头对他们说。
　　言意当然没意见，她看简沉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几滴汗，心里也有些心疼。

　　四个人在后备箱找了几个塑料袋，垫在路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一路颠簸都没来得及细看，其实山里的风景很好。
　　微风轻轻拂过，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洒下，还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儿惬意的轻啼。
　　简瑶靠在楚柏言肩上，左望望右看看，眼底全是新奇。

　　简沉仰头看着头顶连绵成片的绿色，再低头，身边的少女目光宁静，睫毛弯弯，细嫩皮肤上的绒毛依稀可见。
　　他的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
　　这样的时光，安宁得几乎像要停止。
　　而他，还希望，慢一些。
　　再慢一些。

　　终究还是要上路的，休息好了，车子再度启程，穿行在沟坑泥洼之间。
　　直到太阳逐渐热烈起来，终于看到了这座藏在深山里的小村落。
　　一排排矮小的土胚房，黑瓦铺就的屋顶，整整齐齐，错落有致。
　　言意在副驾驶座指挥方向，简沉放慢了车速。
　　村子里的路比山路平稳很多。
　　从车窗往外看，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奶奶在门口支了张木椅，靠在上面眯着眼睛晒太阳，还有一些花布棉裤的小毛孩蹲在墙角打弹珠，路上还时不时冒出一两只土狗，眯着眼睛夹着尾巴跑得飞快......
　　再往里面开了一段路，言意指着前面的一块空地说：“车子停在那吧。”
　　车子停稳，几个人下车去后备箱提了东西。

　　言意在前面带路。
　　爬了个坡又走了一段路，眼前出现一个矮小的土房。
　　门前摆了几把椅子，有两个人正坐着喝茶晒太阳。
　　言意很激动，老远就喊：“爸！”
　　言爸放下茶盏，站起来，一把抱住跑过来扑进怀里的闺女，半年没见，这丫头好像又瘦了些。

　　言意抬头，问：“我妈呢？”
　　“跟你舅妈在厨房烧饭呢，知道你们中午回来，特地烧了好多菜。”言爸乐呵呵地。
　　“瑶瑶来了啊，”言意的舅舅，也就是楚柏言的爸爸也站起来。

　　“叔叔，”简瑶拉着简沉走过去打招呼，介绍：“这就是我弟弟，简沉。”
　　“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嘛。”舅舅夸赞。
　　简沉没什么反应。
　　简瑶尴尬，“我弟不太爱说话。”
　　“没事没事，”舅舅连连摆手表示不介意。
　　几个人都还站着，言爸看见他们手里拎了一大堆的东西，说：“东西都放屋里去，先开饭吧，就等着你们了。”

　　大家进了屋去饭桌上坐着，言意蹦蹦跳跳地先去了厨房。
　　农村的灶台还是土制的，一口大锅，周围乱七八糟摆了些刚拆封的调料品。
　　言妈和舅妈配合默契，一个洗菜切菜，一个下锅翻炒。
　　言意趴到言妈背后，顺手捻了根刚出锅的空心菜放进嘴里，然后手就被呼了一巴掌。
　　“你这臭丫头，洗手了没有？”
　　“......没有！”
　　舅妈很快也发现了言意，惊喜道：“哎呀，言言回来了。”
　　言意扑过去抱住她的腰，软声软气地喊：“舅妈~”

　　舅妈从小就疼爱她，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在厨房插科打诨了一番之后，言妈指挥她：“你先把碗筷拿过去。”
　　于是言意乖乖捧了一叠碗筷回去。

　　饭桌上，话题大多围绕着楚柏言和简瑶的婚事，简沉坐在一边，手里捧了杯茶。
　　言意过去之后，他的目光就追随着她。
　　言意脸微红，掏出手机。
　　过几秒钟，简沉手机“滴”一声。
　　他掏出手机，点开短信。

　　【言意：别再看我了】

　　简沉收起手机，神态自若地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