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制片人》天野

1、面试 “陆小姐，

　　科惠集团总部大楼26层总裁办公室，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四面都是落地窗。

　　窗外光线阴沉，灰暗的云层压得很低，使得室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陆小岛侧坐在椅上，双手略微有点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落地窗前，宽大的办公桌后黑色的皮椅转过来，露出椅上人的真容。他是个二十出头的俊美男人，黑色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五官依稀有点娃娃脸，然而他的神色并不和善，眼神很锐利。

　　姜启明拿过桌边的简历，随手翻了翻。

　　“你有什么制片作品或者经验？”

　　“目前没有制片作品，不过我有四年的从业经验。曾经在《最后一天》和《追凶》担任制片主任。”陆小岛说完，心微微一跳。

　　果然——姜启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一针见血地直戳痛点。

　　“《最后一天》和《追凶》都是犯罪悬疑电影，而我们的《洛河图》是神幻喜剧电影。”姜启明略看了两眼简历，“据我所知，你只做过这两部电影的制片主任，并没有神幻题材的经验，也没有做制片人的经历。你有什么信心能做好《洛河图》？”

　　“虽然我目前没有神幻电影的从业经验，也没有做过制片人。但就我所知，你们《洛河图》总投资在1.3亿左右，而我做过的《最后一天》和《追凶》分别是8千万和1亿的项目。就项目体量来说，我有操控大项目的经验，这点是完全足够的。”

　　陆小岛挺直背，目光直视姜启明的眼睛。

　　姜启明点点头，似乎有了点兴趣。

　　“《最后一天》拍摄了76天，《追凶》拍摄了107天。在《追凶》我虽然担任的是制片主任，但我的工作范围其实超过了制片主任。尤其《追凶》分了三地拍摄，这就造成了项目操控难度大增，而我所负责的工作量也远远大于在一个地方拍或者一部片子。”

　　姜启明一抬手，止住了她没说完的话，他直指重点：“陆小姐，你应该知道制片主任和制片人是不同的。”

　　“是的。”陆小岛点头。

　　姜启明一笑，说道：“制片人除了要把片子拍出来，还需要参与前期操盘和后期发行以及资金回笼。而制片主任只需要配合制片人把片子拍出来。陆小姐，在发行方面您有什么见解吗？”

　　这话问得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小岛没做过制片人，自然没有发行和回笼资金的经验，然而她很镇定，微微一笑，“这就是我刚刚要说的第三点了。”

　　“之前做《追凶》和《最后一天》的时候，陈老师和王老师两位带了我不少，让我累积了一些宣发的渠道资源。你们把《洛河图》交给我，我有信心能把《洛河图》做好。”

　　话音刚落，姜启明不轻不重地刁难了一下她：“宣传和发行我们这边已经有了云之梦和星河了，他们之前做了《说好在一起》和《第五个礼物》，我相信把《洛河图》交给他们会更好。”

　　言下之意，她刚才说的宣发渠道优势在他这里不算什么。

　　“星河确实是业内顶尖的，发行交给他们是最好的选择。”陆小岛没有异议，微笑着说，“如果我有曹庆的资源呢？”

　　姜启明的眉头微微一跳，抬眼看她，眼里终于多了两分认真。

　　曹庆外号曹尼玛，他开的宣传公司是一家风格相当‘一言难尽’的公司。该公司最骚的一次操作是通过热点段子引发爆炸式的网络潮流，再加上其他炒作新闻，将一个评分最多六七分的青春恋爱片炒成票房收割机。

　　一个投资不到七百万的小成本电影，最终收割了8.2亿的票房，将同档期的两个亿级‘大制作’斩落马下，一跃成为14年最出人意料的黑马。

　　姜启明默默地：“你继续说。”

　　陆小岛底气大增，思路也愈发清晰：“把《洛河图》交给我，我能把它做得更好。”

　　“我有操控两个大项目的经验，我能把《最后一天》和《追凶》优秀的主创人员，包括工作人员都找来，比如摄影灯光服化美术道具，这些我保证都是圈里最好的。第一是大家都合作过，大家都对我很信任，彼此也有默契基础，互相之间的配合和工作效率会比新组建的团队好。”

　　姜启明的表情不置可否，优秀的团队只要肯出价钱并不难找，除非能做到物美价廉，否则没有竞争力。

　　一份《洛河图》的策划书从宽大的桌面被轻轻推到他面前。

　　姜启明抬眸，对上陆小岛势在必得的眼神，她相当自信地说：“这是洛河图的策划书，你看完它，就会知道我是最适合这个项目的制片人。”

　　姜启明轻轻一笑，拿起策划书随便翻了翻，看的出来陆小岛对《洛河图》确实很用心，想法也很在点子上，然而——他眼角眉梢露出恶劣的笑意：“抱歉，陆小姐，我还是认为把一个上亿的项目交给一个没有作品的‘制片人’太过冒险。”

　　陆小岛脸色一变。

　　姜启明忽然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她身后，一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陆小岛转头盯住肩膀上的手，听他在耳旁轻轻说：“陆小姐，你知道任何投资人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冒险。你跟制片人的距离——只在一日之间。”

　　最后的几个字，他说的粘腻暧昧。

　　“！！！！”陆小岛头皮一炸！

　　她一把抓住他的咸猪手，快准狠地一扭，随着一声清脆咔嚓声，姜启明骤然拔高的惨叫声将办公室里暧昧的气氛扫荡一空。

　　“敢对我动手动脚，你是不是找揍！！”陆小岛把他反手按在办公桌上，恶狠狠地骂。

　　“疼疼疼！！”姜启明脸贴着桌面，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上，显得有两分狼狈。

　　“跟你商量个事，放开我呗。”姜启明疼得受不了，轻拍桌面。

　　陆小岛更加用力地向下一按，他发出一声痛叫，眼神却一荡，不正经地调笑：“没想到你这么重口味。其实只要你开口，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陆小岛被恶心得浑身立起一片鸡皮疙瘩，她立即放开他退开两步，骂道：“配合你妹！！”

　　姜启明揉着手腕站直身，他半靠着办公桌，盯着陆小岛反感的模样，平淡地说：“有必要这么反感吗？反正你早晚是姜太太。”

　　陆小岛眉头一蹙，脸色不耐烦的蹙起：“你非得提这个？”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姜启明没说话，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互相凝视，半晌，他很无所谓的说：“有什么不能提的？难道不是这样？”

　　他一副自甘认命无所谓的模样，陆小岛一股心火顶到胸口，果断道：“我跟你，不可能！”

　　姜启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嘲讽地瞥向她：“你能不能现实点？像我们这种人间祸害。除了内部消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这一刻，他脸上的神色认真到冰冷。

　　陆小岛脸色紧绷，手指微微颤抖，快步走过去抓起桌上的策划书塞进包里，连余光都不肯掠过他，说了一句，‘谢谢你帮我练习面试，我还有事先走了’就转身走人。

　　擦身而过的时候，姜启明本想抓住她的手腕，像往常那样，把方才片刻刀锋相见给糊弄过去。他手抬起一半，不知为何又放下了。

　　直到陆小岛拉开办公室大门，姜启明在背后盯着她，低低的说了一句：“有时候我真恨你爸。”

　　陆小岛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在心里默默添上一句‘我也是’。几秒后，她回头，听见自己说：“最少我爸让你活了下来。”

　　姜启明没有回答，他的身影隐没在阴影里，化成一团浓稠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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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惠集团财大气粗，总部的地下停车场为了容纳员工停车，盖得像个地下迷宫。好在他们有总裁访客的专属停车区，下了专属电梯往左一拐直接就是陆小岛停车的地方。

　　刚刚走出电梯，陆小岛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出来一看。

　　【失乐鸟】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洛河图》已经内定制片人，陈若松。】

　　陆小岛暗骂一声‘操！’《洛河图》的投资方和姜启明都很混蛋，一个明明已经有内定，还要对外找人。而姜启明早就知道消息，还骗她过来练习面试！说什么增长经验都是假的，只是想逗逗她玩吧！

　　陆小岛憋着火上车，一脚踩下油门，黑车驶出停车场。

　　总裁办公室，姜启明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灯火，打电话给助理。

　　“帮给我给她买些花。”

　　那边说了什么，他漫不经心的回。

　　“随便，什么花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