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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藏娇 ...
与其说汪曼春讨厌过年,不如说,她是从心底里根深蒂固地害怕过年。
新年的大红喜气,总让她联想到漫天的血色。新年的鞭炮与焰火,总令她感觉寒彻入骨的绝望与孤独。
即使已过去了那样久,即使身边人众星捧月呵护备至,学业上一帆风顺又沉浸在热恋甜蜜中的小姑娘,青春韶华的圆满幸福中仍无法摆脱那场灭门惨剧的沉沉梦魇,刚进腊月便开始凄惶惴惴起来。表面再是极力装得满不在乎,却是哪家门口张灯结彩、哪条路边多个年货摊都要远远绕开来走的,又如何瞒得过心细如发的明楼?
于是,明大少爷也一早暗自犯愁:去年过年,恰巧大姐忙着和英国人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加上明台略感风寒,一家人便留在了上海,借口照顾明台将曼春接来住了一个多月。而今年除夕若再不回苏州老宅,族里那一众守旧的叔伯婶娘们,怕是要对大姐兴师问罪了。明楼也不是没想过把曼春一起带回去,私下试着探了探口风,立刻被明堂臭骂着打消了念头:小兔崽子你爱昏头了?还记不记得自己姓明?就算你姐不介意她是汪家人,老家的叔叔伯伯哪个不晓得是姓汪的害了你们?大过年的皮痒找抽啊……
我说明楼,你是真认定这丫头了是不是?
三言两语将明楼训得灰头土脸的长房堂哥,此时意识到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全族公认且寄予厚望的后辈天才——
你这是在玩火!
误己误人!
……当初抓到你偷偷跑到我厂里调香水送她,我是看你这些年早熟自律不容易,就让你少年意气任性一把,以为你聪明懂事把持得住。若知道你是这么固执地深陷不拔,早该告诉你大姐把你远远送走,也好过招惹了仇家的女儿没办法收场!
哎呀大哥,您不用杞人忧天。这都什么时代了?冤有头,债有主,汪芙蕖的罪怎么能算在曼春身上呢?您放心,我姐很喜欢她的。现在也不是十年前寄居在老家的时候了。只要我姐点头,您再帮忙说几句好话,大不了我跪跪祠堂挨挨家法,到最后,族里那些长辈们不能不给您和我姐这个面子的。
彼时明楼笑呵呵地道出心里的打算,连明堂都信以为真宽了心:哼,小兔崽子,还真是把一切都盘算好了,连大哥都被算进去了哈?
谁叫您是我大哥呢!您不帮我帮谁啊?
行了行了!臭小子我告诉你,你要闹也别捡过年时闹。给我安分收敛着点,知道吗?
是,大哥。
明楼应得乖顺,一颗披荆斩棘憧憬未来的少年之心便将所有劝诫悉数过滤了去。他只是纠结:这大过年的,怎舍得把曼春孤零零一人撂在这里呢?
“喂,师哥你又想什么呢?”
一丝清凉的触感倏地落在微微颦起的眉心,固执而轻柔地要抚平那几抹浅浅细纹——
“不许皱眉了,总皱眉头会起褶子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师哥也像那些老教授一样,写不出论文来急得呢!”
小姑娘含笑揶揄,明楼便故意锁紧了眉佯作懊恼:“师哥比你大许多,自然也老得快。怎么,嫌弃了?”
“嗯,嫌弃。”
没想到这丫头竟一本正经地点头,在他有所反应前猝然吻上了他的额。不同于指尖寒玉般的冰冷,她的唇火烫炽热,几乎是恶狠狠地吮住那清致秀挺的眉骨,一路贪婪地细细碾咬……
“嫌弃到等你真的皱纹满脸的时候,还要这么粘着你!”
“痒!痒!曼春……”
明楼被她弄得闭起眼睛来轻笑着求饶:“我说错了行了吧?乖,别闹!”
“答应我不许再伤脑筋了就放开你。”
作乱的小人儿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柔润饱满的唇瓣如盛放的花蕊微微撅起:“不都跟你说了?我这种国外长大的孩子对过年没什么感觉的。我早跟同学约好寒假继续办读书会,要把平时没空看的书都翻个遍。你就安心回苏州去啦,不用管我。”
伊人故作轻松的安慰体贴令明楼更觉心疼不舍,伸手一捞,直接将人抱到了腿上:“寒假哪还有几个同学不回家?除了那些洋人。”
“呀,被师哥猜着了!”
小姑娘嬉笑着愈发放肆,小鸡啄米般一下又一下,点点碎碎轻触他的眉角面颊:“你放心,我保证不被那些洋鬼子拐走……”
“好啊,你还想着被拐走?”
明楼收紧手臂,瞬间由被动的姿态转为强势,双唇压下含住那温热小巧的舌尖,细细舔舐用心品尝……感受着她不肯说出口的临别眷恋和深深隐藏的惶恐无依,一个模糊的念头就这样蓦然间浮上,在脑海中转了几圈,心中已有计较。
曼春,你放心,有师哥在,你就不会是无依无靠的小孤女。今年,明年,还有往后的年年岁岁,我都要这么陪着你,永远也不抛下你。
未曾出口的许诺在胸口翻腾重复,一字,一句,化作浓浓深吻印上她的唇齿,也从此牢牢地烙刻在了心间。
由于多选修了好几门课,待汪曼春将一堆期末考试研究课题全部完成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十五,宿舍的人早走了七七八八,平日叽叽喳喳的楼里清冷得像座坟墓。交上最后一门实验报告的汪曼春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一路绕道慢吞吞地低头踢着石子,怎么也不想再踏进那个空荡荡的寝室。
“原来汪大才女跟我家明台一个爱好啊!”
低沉熟悉的嗓音令她立刻抬起头来,惊愕地望着宿舍门前微笑伫立的人影愣了愣。
“我看那边还有一堆小石头,要不要接着踢?”对方一脸爱纵,指着楼侧那片花圃笑吟吟问她。
“师哥!”汪曼春这才回过神,飞奔过去喜不自胜:“你不是在忙着办年货,准备回苏州的吗?”
明楼只摸着她的头抿唇浅笑:“不踢石子了就跟我来,师哥带你去一个地方。”
“怎么还没到啊——”
歪在座位上打盹的少女像只慵懒的猫,睡眼惺忪地瞄了瞄窗外迷迷糊糊问:“师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醒了?”明楼不由好笑地勾起嘴角:“真是只小瞌睡虫,上车就睡!”
“好不容易把考试课题都忙完了,还不让人放松一下啦?”小睡猫换了个姿势懒洋洋道。
她不想告诉明楼,那个变得越来越空寂孤冷的寝室使得她近来频频失眠。而此刻,这个他身边小小的副驾驶座,却是整个世界上最舒适温暖,令她困意大发安然入梦的地方。
“你这丫头也太没警惕性,你就不怕我把你拉到乡下卖了?”
“我才不怕呢!师哥舍不得的。”
小姑娘语气极其肯定,甜甜笑着又合上了眼:“到了叫我啊——”
“那你不怕……”明楼顿了顿:“我把你拉回老家见长辈?”
“嗄?”汪曼春吓了一跳:“师哥你开什么玩笑?”
沉沉睡意霎时消了大半,她满腹狐疑睁大眼细看路边景致,呼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我们这……这真的是在苏州?”
“嗯。”明楼神色自若地点头,指着远方青山碧水间遥遥露出的一角雕檐屋顶说:“那里,就是祖父留下的一处宅院。”
“师、师哥……”汪曼春傻了:“这也太……太……”
“太什么?”明楼故意逗她:“你不想看看我家宗庙,认识下我家叔伯族长?”
“宗庙?族长?”
小姑娘咽了下口水,脸都白了,脑中浮现的全是小说里读到的旧式大家族的种种恐怖:“师哥,你等等……”
“不用怕。当初阿诚第一次来也像你这样,结果很快就混熟了,跟在上海差不多。”
“阿诚是你弟弟,那不一样!”
“我明白了。”明楼点点头,露出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你不想去,我不会勉强。”
车子慢慢减速,停在了岔道口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汪曼春更急了,慌慌张张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是说……我们、我们才刚……毕竟我叔父……连你大姐都还不知道,太……太突然了吧?”
“所以,你只是还没准备好,不是不愿意跟我回老宅。”
小姑娘拼命点头。
明楼拼命忍着笑:“那再过两年,等你大学快毕业了就跟我回来。”
小姑娘想了想,有些脸红,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明楼心里早乐开了花,表面还很镇定,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那好,一吻为定。”
小姑娘跺脚嗔叫:“这是在街上啦!”
“那你以后反悔了怎么办?”某少爷一本正经地甩无赖:“你不亲,我就不开车,咱们晚上就睡在这大路边……”
“你!”
汪曼春面红耳赤。眼见天色渐晚,回上海还有很长的路,他却还是副好整以暇不急不缓的样子。无法,只得环顾四周揪了个行人较少的空当,飞快凑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随即双手捂住脸缩回座位上:“好了啦,快走!”
溢出唇角的优美弧线悄悄地扩大,心满意足的明大公子一踩油门,车子沿岔道的另一个路口飞驰而去。
“这不是回去的路。”从指缝间偷偷向外张望的小姑娘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我们还要去哪?”
“就快到了。”明楼安抚地拍拍她:“累了就再睡一会儿。”
“哇,好大一片茶园!”汪曼春忽然指着窗外兴奋地叫:“还有梅花!”
“喜欢?”
“嗯。”汪曼春不禁深深吸了口气:“这里依山傍水,果树茶林,实在太美了!”
车子直接开进了园子,在一栋巨大的、俄罗斯式黄砖红顶的石房子前停了下来。
汪曼春瞪圆了眼睛,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茶香四溢、小桥流水的典型江南园林里,竟然藏着一个活脱脱童话宫殿般的沙俄城堡!
“你们来啦,欢迎欢迎!”
门开处,金发碧眼的中年美妇一袭宝蓝色灯芯绒长袍,肩披明黄大流苏三角巾,手中牵着个小公主般装扮华丽,粉裙飘飘的女孩子,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地迎了出来。
“这是安娜·卡斯托娃伯爵夫人和她的女儿娜塔莎。”
其实即使明楼不说,汪曼春此时也已大致猜出他们的身份,当即以欧洲贵族宫廷礼及流利的俄语向她们问好:“尊贵的夫人和美丽的伯爵小姐,非常荣幸认识你们。”
“啊!”安娜夫人甚是欢喜:“明先生,你没有告诉我,汪小姐的俄文竟说得这样好!”
“时间很多,相信夫人还会发现更多的惊喜。”明楼也换成俄语微笑作答,眼光流转,尽是骄傲。
“那太好了!来,快请进吧。”
安娜夫人热情地将他们引入前厅。明楼显然是这里的熟客,沿途不时为汪曼春讲解某幅油画壁雕的来历典故。小娜塔莎也不再拘束,蹦蹦跳跳抓着明楼的手帮他补充。
“好了,孩子,让明先生领汪小姐参观就好。”
安娜夫人识趣地拉过女儿,含笑对明楼道:“伊万和尤里还在练拳呢!你带汪小姐去吧,我上厨房看看晚餐准备得如何。”
于是,汪曼春感觉自己就像突然踏入童话殿堂的灰姑娘那样,被她的王子轻挽着手,踱出金碧辉煌的大厅,穿过窗明敞亮的长廊,一扇门接一扇门,一间屋连着另一间屋地在迷宫般的大房子里四处徜徉漫步。
“伊万和尤里是安娜夫人的两个大儿子,娜塔莎是最小的女儿。”
明楼边走边向汪曼春解释:“这中间本还有两个孩子,不幸和他们的父亲一起死于战乱。”
“我想到了。”汪曼春颇为伤感地叹了口气,心酸黯然:“这些沙俄时期显赫的名门望族,一朝树倒巢倾家破人亡,留下背井离乡流亡异国的孤儿寡母们也真是可怜。”
“还好他们在革命前就一直做茶叶生意,留下这个庄园也总算是有个安身之地。”
明楼安慰地握紧她的小手拍了拍,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以前我途经这里,一直都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后来在一次中学生西洋拳赛上,不知从哪里杀出来的尤里击败我夺得了冠军。我们不打不相识,从此便成了朋友。”
“真的呀?”小姑娘一脸诧异惊奇:“师哥你也有被打败的时候?”
“瞧你这话说的!”明楼好笑地刮了下她微微扬起的鼻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师哥又不是神仙,自然也有技不如人的时候。”
“才不呢!在我心里,师哥就是最棒的。”
小姑娘口气坚定,顾盼神飞,娇俏地拉他的手甜甜将头靠上他的肩膀。霎那软玉温香销魂夺魄,明楼望着近在咫尺一泓清水般毫无掩饰的净澈明眸,心旌摇曳怔怔失神,几乎忘了下面的话,飘飘然不知身之所在了。
“喂,喂,你发什么呆呀?”偏偏小东西撩拨了人还不自知,轻轻推着他问:“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嘛?”
明楼慌忙垂下眼清了清嗓子,努力定神道:“记不记得上次有人欺负你,阿诚忍不住教训了那小子,结果人家闹到家里来,我不得已,只好罚阿诚跪了一个晚上?”
“都那么久了,师哥你还耿耿于怀啊?”汪曼春赶紧说:“我早不怪你了,阿诚也不会怨你的。当时那种情况,那家人撒泼耍赖不讲理,当着明镜姐的面,你也只能那么处理了。”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不由义愤起来:“哼!自己儿子耍流氓不好好管教,就想趁机多讨要点赔偿费,什么人哪!”
还害得大姐更根深蒂固地认定了你是阿诚女朋友!明楼闷闷在心里加了一句——
当时他们尚未确定关系,他也不好跟大姐说什么。大姐向来很主观,这一厢情愿的乱配将来怎么纠正过来,还真挺让人头疼的……
“师哥你又皱眉了!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心烦的?”
“没有。”明楼回过神来,笑意温存地抚了抚她额前的发丝:“我是在想,经过那件事后,你不是一直想和我们一样,去西洋拳馆里学拳击自卫吗?”
“是啊。可你带着我找遍了全上海的拳馆,居然没人肯收女生!”汪曼春气呼呼接道:“都说西方尊重女性男女平等,原来也都是表面文章。连明台那小屁孩都能学,凭什么女孩子就不能练拳击?”
眼看那两瓣俏生生红艳艳的樱唇瞬间撅了好高,明楼实在忍不住浅啄上去笑道:“所以啊,我就给你找了个女孩子学拳的地方。”
“嗄?”突然的温柔袭击弄得小姑娘一愣,还未来得及害羞便又被他转移了注意:“师哥你说什么?”
“尤里告诉过我,虽然从小接受贵族教育,马术、拳击这些训练都必不可少,但离开俄国时他还很小,他的拳击其实都是哥哥伊万一手教的。我想既然能教出这么出色的徒弟,那师傅肯定错不了,这就带你来拜师啦。”
“拜师?他们肯教我?”
“当然。他们可不是第一次教女孩子了——你也知道,现在很多白俄姑娘迫于生计,不得不在夜总会、舞厅里讨生活,非常需要一些防身术自卫。他们卡斯托夫家的三个远房堂妹就都在跟伊万学拳,等一下晚宴上你会认识她们的。”
明楼一面说,一面拉着汪曼春轻车熟路地由偏厅拾级而上,越过桌球室,保龄球室和芭蕾舞房,在最后一道门前停了下来:“准备好了吗?”
汪曼春紧张又好奇地点了点头。
明楼推开门,里面赫然就是个专业拳馆,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嘿,明,你们总算来了!”
面对门口的那个俄国小伙子显然和明楼极熟,立刻扬起热情的笑容向他们招手:“要不要来打几个回合?”
“尤里,有女士在,不可失了礼数。”
背对着他们的伊万摘下拳套转过身来,一套运动装束下仍不失贵族绅士风度,彬彬有礼地走上前向汪曼春鞠身一礼:“欢迎汪小姐莅临寒舍。我是伊万,这是我弟弟尤里。”
“卡斯托夫伯爵先生,您们好。”汪曼春连忙恭谨地还礼。
“哥,你瞧你,把汪小姐弄得拘束了。”尤里轻轻捣了哥哥一拳,对汪曼春笑呵呵道:“什么伯爵先生夫人的,我们现在都是普通人,不用端着架子,随便自然一点就好了。是不是,明?”
明楼颔首:“说得好,曼春最怕这些礼仪规矩了。”
伊万闻言一哂:“倒是我多礼了。汪小姐千万不要客气,就把这当成是家里一样。”
汪曼春含笑应了,一双掩饰不住热切的翦水妙目四处打量跃跃欲试。
明楼早看出她的心思,暗暗冲尤里使了个眼色,尤里便指着高悬在墙角的入门沙袋问汪曼春:“怎么样,去打几拳试试?让我看看你的体质力气如何。”
“现在?”汪曼春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衣下的学生装:“我这身衣服……”
“有人早为你准备好了整套的拳击服和鞋子。”尤里笑着把她推到更衣室门前:“进去右转,换好了衣服我给你戴拳套。”
“她有从小学跳舞的底子,而且一直坚持晨跑,速度、耐力、柔韧性都不错。”
明楼望着小姑娘兴奋雀跃的背影忍不住叮咛:“不过,还是不要过于负荷,她的心脏不太好……”
“我们知道!”尤里打断他嚷:“明,你已经反复强调重复过好多遍了,连备用药都给我们攒下了。你再说,我们都不敢教了。”
明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不是那么严重。只是小姑娘要强,性子倔,我不想她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明白。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伊万十分理解地拍了拍明楼的肩膀,顿了顿又接着道:“文书手续都通过了,过完年我就可以开张了——谢谢你!”
“老朋友了,客气什么?”
明楼淡淡一勾唇,似乎还想说什么,见汪曼春已经换好衣服走出来便住了口,和尤里一起帮着她绑手带。
“你们说什么要开张了?”汪曼春问。
“伊万要在上海开拳馆,男女统统开放,你将是他们的第一批学员。”
明楼微笑着征询她的意见:“所以你若是想笨鸟先飞的话,不妨利用这个寒假来做集训,住下来等到过完年后一起走。好不好?”
“住下来?”汪曼春很是意外:“这怎么行?太麻烦了!”
“一点也不。我们非常希望汪小姐可以留下来,一起度过一个热闹美好的中国年。”
伊万郑重地向她发出邀请,尤里也跟着补充:“是啊。不要担心闷,我们的堂妹也会过来暂住,你们几个女孩子可以一起练拳,读书,郊游……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她们、喜欢这里的。”
汪曼春被他们说得心动,犹犹豫豫地开口:“可是,我什么东西也没带……”
伊万指着明楼笑道:“有这么细心周到的男朋友,还用得着汪小姐担心这些吗?”
一句话说得汪曼春晕生双颊,心底的甜蜜满得溢到了空气里。
笙歌散后,庭院深深。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布满了花架喷泉的林荫小道上。
腊月扬起的夜风,清劲而寒冷。明楼伸手摸了摸靠在肩上的小脑袋,柔声问:“太冷了咱们就回去?”
“不要。”
窝在怀中的人又往他身上蹭了蹭,摇头道:“我不冷。这里太美了,再走一会儿。”
明楼便将她更紧地拥在臂弯里。小路两旁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树丛上,落下两道粘在一起的长长的人影。
“我认识尤里一家快十年了。他们是真正的贵族,是值得信任结交的朋友。你住在这里,什么也不用担心。”
“嗯。”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不在就请接电话的人转达。”
“嗯。”
“我把车子也留在这里,万一你需要的话自由一些。”
“嗯。”
“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好处——”
明楼忽然指着林木尽处隐隐可见的山坡悄悄说:“你看,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是我家后院。虽然我明天就回去了,但只要抽出时间就能过来看你。”
汪曼春眼圈红了:“不过就是过年几天嘛。你何必花这么多心思,做这么多安排?”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啦,谁叫这些白俄贵族都这么热情好客?”明楼笑意温柔口气轻松。
“别骗我。”小姑娘拉着他的手认真问:“老实说,你把你们家什么铺子送给伊万办拳馆了?”
明楼一脸无辜:“说什么呢,人家要开店不会自己找店面啊?”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么大的庄园没有管家更没几个工人,都是安娜夫人自己在操持。很多墙壁柜橱都是空的,原先摆放的东西都被拿去变卖了吧?这兵荒马乱的,单做茶叶生意很难维持下去,开拳馆还是你给伊万的建议吧?”
明楼装不下去了,摸着她的头叹气道:“汪大才女什么时候能别这么聪明?”
“还说我,你这么随便拿家里的东西送人,你大姐知道了不发脾气?”
“怎么叫随便呢?我这么做,既帮助了朋友脱离困境,又给了向往西洋拳术的女士们一个平等学习的机会,还可以把你接过来免去两地相思之苦。可谓利己又利人,绝对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明大公子振振有辞,汪曼春完全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将头埋在他颈窝里沉默半晌,方哑着嗓子低低道:“过年讲究团圆。多在家里陪陪家人,不用总想着来找我。”
“胡说。”夜色里,他情意绵绵的眼神和唇角扬起的弧线如温柔的浪缓缓漾开,轻凑到她耳畔细语呢喃:“除夕可不许早早睡了,等我半夜来敲你的窗……”
“唉呀!”小姑娘往后一缩,捂着滚烫的颊满面娇嗔:“大冷的天这么远的路,你发什么疯啊?”
“我不怕冷。这点路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很快的。”
明楼双臂一收,牢牢将他的小丫头揽回胸前,脸贴在她的头顶曼声吟哦:“我踏月而来,只因你……”
他忽然咽住了下面的话,只低眉落下一个吻,在她柔嫩如花的粉腮——
只因你,让我的生命如此完整。
没有你的新年,又怎能算团圆?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8763112wly 1枚、未央遗云 1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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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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