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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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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气氛从沈明辞进来后,便开始有些诡异的尴尬。
大墨平常就不爱说话,低着头在那自顾玩手机,奇黄这个话痨也罕见的安静,一下一下摆弄手边的筷子。
他们中间唯有李岩知道谢沁的目的,但也只是起身帮他们拉开凳子,并无言语。
“他们都是我乐队的成员,你不介意吧。”谢沁像是对包厢里的暗潮汹涌毫无感知,抬头依然冲沈明辞笑的明媚。
沈明辞冷淡着脸,没说话。
他本身就不是愿意融入别人的性格,对人疏冷矜傲惯了,并不在意那些人对他毫不掩饰的排斥感。
使他不悦的,是跟他设想的落差太大。
如果早知道有外人,他根本不会来。
谢沁像是怕他走,拉了下他的袖子,“先坐嘛。”
这时,服务生礼貌地过来询问。
“你们的菜可以上了吗?”
谢沁:“可以了,谢谢。”
菜陆续上来,谢沁起身殷勤地帮沈明辞涮碗筷。
接下来每上一样菜,她都会先用小碗盛出来一点,单独给他。
奇黄在旁边看着谢沁对沈明辞这样卑微的态度,怄得一口饭都吃不下,筷子将碗里的菜戳的惨不忍睹。
尽管这样的讨好不算高级,但不可否认,沈明辞被她的差别待遇取悦到了。
他脸色好了点。
“叫我来是要说什么事。”
谢沁正用筷子一点一点帮他挑出碗里的葱蒜。
闻言抬头,“就是……”她两手捧着碗,无比恭敬地递到他面前,“我想让你帮我们指导一下乐队。”
“啥??”
奇黄彻底憋不住了。
他一脸懵逼地被叫过来吃饭,在这忍受半天的不自在,搞半天竟然是求沈明辞给他们做乐队指导?
他筷子一摔,“我不要!我看这事……呜!”
大墨头也不抬地往奇黄嘴里塞了一个干辣椒。
奇黄的脸迅速变红,剩余的话也被辣在了嗓子眼。
沈明辞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敛眸沉思,目光落在谢沁递给他的瓷碗里。
碗里是剥好壳的虾仁,每一个都晶莹剔透。
原来是真的有事求他,所以才对他这么殷勤。
看他半晌没应,谢沁突然凑近他,用气声小声道。
“沈明辞,答应嘛好不好?”
她的头发扫到了他的手背,有些像冰凉柔软的绸缎,还带着淡淡的香。
沈明辞有一瞬的慌乱。
她离他太近了。
近到可以看清她纤长的睫毛,眼尾晶亮亮的淡粉,还有她狡黠弯起的眼睛里,那个心慌意乱的自己。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无可救药了。
就算知道前面是圈套,他也只能甘之如饴地往下跳。
“嗯。”
沈明辞喉结微动,无比艰涩地应了下来。
**
黑车驶向这座城市的郊区。
谢沁在副驾驶上给沈明辞导航。
一路越走越偏,路面从平整的水泥路,变成了颠簸崎岖的泥巴小路。
谢沁:“就是这了。”
一行人下车。
沈明辞皱起了眉,看着面前黑黢黢伫立在空地上的一个不明建筑物。
这块人迹罕至,荒凉偏远,真可谓是杀人越货,绑架撕票的好地方。
走近了,他才看到一块牌子斜挂在建筑物的门口。
——海亮蔬菜大仓。
沈明辞:……
他有些难以置信,他要在这里指导乐队…
谢沁回头,她憋住笑,催促沈明辞,“快点啊。”
把沈明辞带到这,确实也是她故意的。
她就想好好整整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人间疾苦。
李岩掏钥匙,和奇黄一起推开仓库大门。
刚一开门,一股浓重的腌菜萝卜味涌出来,直接呛得沈明辞退后两步。
其他人像是丝毫闻不到这股味道,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沈明辞脸上的表情白了又黑,忍了又忍,才弯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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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竟然还真放着一整套乐器,只不过年月久了,磨损严重。
而乐器旁边,堆满了大罐小罐的腌菜,胡萝卜,甚至还有几十条被挂起来的臭腌鱼。
沈明辞觉得简直被恶臭包裹,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连奇黄都觉得沈明辞有些惨,特别是看到谢沁还给他特意搬了个板凳,让他坐,他心里顿时更觉解气了。
这个凳子是专门给后面厕所放垃圾桶的。
四条腿凳满是脏污,面儿上肯定也干净不到哪去。
这沈少爷知道自己坐在粪坐儿上吗。
谢沁拍了下奇黄幸灾乐祸的脑袋,“快点,昨天给你们的谱子呢。”
“在兜里呢,嘿嘿。”
奇黄慢腾腾地掏出来。
那边,大墨已经开始在敲鼓点,所有人准备就绪。
谢沁这才弯起猫儿眼,冲规规矩矩坐在那,浑身都无比僵硬的沈明辞俏笑道,“麻烦你了哦。”
沈明辞看她并没有拿乐器,“你不跟他们一起?”
谢沁脸上笑的更开了,“不啊,你指导他们吧,我出去抽根烟。”
沈明辞看她无比潇洒地转身走了,敛下眸,心里莫名有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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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凉风习习,吹得人心情舒畅。
谢沁坐在废旧的一台面包车顶上,支起一条腿,另条腿无比悠闲地晃荡着。
仓库里的音乐声被风吹过来,时断时续,几遍之后,奇黄他们弹出的曲子已经可以听出质的飞跃。
看样子沈明辞对待音乐还是很有态度的。
那种环境都可以忍下来认真教。
谢沁抬起头,伸手虚空地握着,像是在抓星星。
沈明辞目前对她的好感为百分之八十。
这个世界进展的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照这个趋势,不出两个月,她也就能结束任务了吧。
反正不会像之前那样,拖了那么久。
想到这,谢沁的脑子里又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褚言的脸。
今天晚上的夜空,跟那时候一样亮。
沈明辞出来,一眼便看到正在车顶看看星星的谢沁。
淡白的月光在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洁白的纱,夜空静谧无声,她孤零零坐在那,像是无意中落入凡尘的,孤独的神明。
谢沁听到了脚步声。
她侧了侧脸,正撞上男人漆黑淡漠的眼睛。
看着沈明辞那张熟悉的脸,谢沁有一瞬的恍惚。
她突然想,怪不得人都喜欢找替身呢。
哪怕知道是假的,但也会挑拨人的心弦。
她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教完了吗?”
“嗯,剩下的需要靠他们自己练。”
“走吧。”
沈明辞疑惑,“去哪。”
谢沁从车的另一边推出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她长腿跨上摩托,钥匙插入车孔,扔给他一个黑色头盔。
“找个好地方,弹琴给你听。”
她肆意张扬的脸全数落在沈明辞眼里。
她跟以前的气质天差地别,但却又令他无比熟悉。
好像她天生就该这样颠倒众生。
看沈明辞半天没动,谢沁一歪头,勾唇一笑。
“发什么呆呢,上来呀少爷。”
**
远离城市的地方,风很辽远,夜很安静。
谢沁把车子扎好,眼前,是一片大湖。
湖面开阔,仿若天地置换,满湖的星子在随着水波荡漾。
岸边堆积着落叶,这里没有人打扫,每年的叶子都落在泥土上,厚厚一层,像铺了一层毯。
谢沁随手捡了个石头,用力扔进湖里。
“咕咚”一声响。
这声音似乎也砸在了沈明辞心里,一圈圈泛起涟漪。
“美吗?”谢沁问他。
沈明辞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风景,很是认真道:
“美。”
谢沁坐在一块光洁的大石头上,把琴从背上拿下来,用手拨了几下调音。
谢沁:“我最不会弹的乐器就是吉他,因为我不太会即兴。”
沈明辞:“即兴和灵感有关,不过如果你经常训练,也可以做到。”
谢沁细白的手指抚摸着琴弦。
“灵感啊……”
她低头一笑,手指开始弹奏。
声音融入夜色里,湖水边,还有人柔软的心内。
谢沁只弹了半曲,吉他声戛然而止。
沈明辞:“没了吗?”
“有,我刚弹得是思念的曲子,但是弹到这里,灵感就没有了。”
“下半部分,你想表达什么。”
谢沁没有立刻回答。
她目光笔直,盯着他的脸看。
一寸一寸,从形状完美的眉骨,温润清冷的眼,淡色的薄唇。
她在他凸起的锁骨处停留几秒。
他那里,竟然也有个小痣。
气运之子的痣,都长在这么性感的位置吗。
沈明辞被她的目光看的呼吸加重,男女之间的情欲,往往都藏在眼神里。
谢沁身子逼近,凑近他,更加仔细地观察他的痣。
“谢沁……”
沈明辞咬着牙,低哑出声,喉结微动,那颗痣也跟着动。
谢沁觉得心里更空了。
她抬头,眸子里带着他看不清楚的笑意。
“上半部分的曲子是思念,下半部分,我想表达的感情是,替代。”
她身上的冷香,像温柔的手,覆盖住了沈明辞的五感。
他几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淡粉色的唇一张一合。
心脏跳得让他发慌,血液涌快,透不过气。
突然,谢沁抬起手。
她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他的喉结。
“我没有灵感了,你可以给我吗?”
{爱意值,百分之百——}
谢沁停顿了下动作,随即,笑意爬上眼睛。
沈明辞的手背青筋鼓起。
他终是忍不住,将她推倒在冰凉的石头上。
谢沁胸前的那朵玫瑰坦露出来,艳丽的颜色深深刺激着沈明辞的神经。
他压抑着翻滚的欲。
“你想要,我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