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一面旗14 世家子老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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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绝望是什么，不是买彩票五块钱都没中过，而是中了大奖后，彩票不见了。
李翠花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幸福的未来就在眼前，临门一脚她却被拦在门外。
毫无疑问，刚刚喝下的那杯牛乳有问题。
顺着她的眼神，小月端起放凉的牛乳，一口饮下。盘坐在地上，抬头泪眼望着李翠花。
“阿泽和奴婢有一半汉人血统，长得也不是归夷人的模样，放在席城里并不打眼。”她用手握住李翠花返凉的指尖，却怎么也捂不热，她知晓毒起效了。“奴婢大了阿泽五岁，只因服了药，一辈子都是幼女样貌，再过个几年是藏不住的。”
“那人从未把我当亲人看待，就算是阿泽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李翠花忽觉一阵腹痛，浑身发冷，豆大的汗珠一颗颗落下。就连想甩开小月的手都不做到，身子发软，只能倚靠在床边，喘着粗气。
“原本日子就该这样过下去，奴婢还是将军府里的无名的丫鬟，阿泽他就当个神棍，离那人远远的，一辈子不回去。”
小月替她擦汗，眼圈红通通的，很像初见时胆怯的腿软。
“可是您的出现，一切都变了。奴婢无意间和阿泽说起您在找人，他多聪明啊，立马就设下局。”小月笑着，手脚明显没有刚刚灵活，一举一动颇为吃力。她翻坐在李翠花身边，连倚靠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奴婢想挽回...”小月嘴角一丝血流下，沿着脖颈没入棉衣里，晕出深褐色的一块。她喝的比李翠花多，毒来的更加凶猛。“可是...晚了，将军杀了那人最爱的...最爱的二皇子。”
小月用最后的力气，将她扑倒在塌上，手死死的捂住她的红唇。
“那人说......”
“说要将军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小月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但她记得今晚的李翠花有多美，彩色的流苏挂在耳畔，她每次娇笑，流苏就在眼前晃啊晃的，和娘亲一样好看。“他用娘亲，咳咳...”一股股血从唇中冒出，身后的塌变得濡湿。
“用娘亲和阿泽的命，奴婢对不起您。”声音渐渐微弱，耳畔的呼吸起伏断断续续。“小姐......奴婢会陪着您...”
捂嘴的手脱力，空荡荡的房间内只余自己的呼吸声。李翠花疼的意识变得模糊，头顶上挂着的彩帘似奔腾的彩霞，天旋地转。
生命的流逝那般明显，双手感受不到任何知觉，她仿佛回到了草原的那一夜。
她浑身冰冷，借着星点的火苗汲取温暖。湛朗就躺在身边，他正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没准星星回家和它们的月亮娘亲说，娘，京城里可真奇怪，整天都是大白天的，再也不去京城玩了。”
“下次生辰我陪你过。”
“......”
湛朗，她喉咙努力的发出一声呐喊。她走了，他怎么办。她答应过他不会留他一人在孤零零的守着席城。
她还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还没看见他根除归夷，她如何能甘心，她怎么能甘心！眼神望向门口，希冀着会有人来救她。
“翠花。”也许是听到她的心声，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打声。“是我，我偷溜来看看你。”
听见是湛朗的声音，李翠花想弄些声响，用尽力气，手指都不曾挪动半分。
“外头都让我喝趴下了，德崇也是真拿了块砖头来。”低笑声传来，人逢喜事精神爽，湛朗今晚也喝了不少，晃悠晃悠着来到新房门外。
里面烛火灿若白昼，她现在应当穿着嫁衣候着他。一想到如此，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扩大几分。
平日里她大大咧咧的，也不服个世俗管教。真成亲了，反倒害羞起来，只听见细细的呼吸声，也不见调笑几句。
他背靠着门，眼里是浑圆的月亮，柔和的银辉洒在他的衣角。匆匆忙忙从前院过来，衣角沾有雪迹，借着屋内温暖的气息，化作一摊子水渍。
他盯着水渍，手指不自然的摆动。“我以为我这一生会孤苦伶仃，终身守在席城看人来人往，护一方平安。”
“谢谢你，翠花。”他抿了抿嘴唇，薄唇变得艳红。“有你在身边，我似乎回到了过去的日子，傍晚归家时有一盏薄灯亮着，告诉我，我不再是一人。”
李翠花听声音已经不大真切，可湛朗的每一字都钻着缝往她耳朵里塞。脸上一片冰凉，她什么时候流的泪都不知。
“我想过，往后咱们有了孩子，就把将军府再修修。东院有点荒，又多杂石，孩子跑跳难免会磕着。”他转过身看着屋内烛火跳动，双眸明亮有神。“你从京城来，就按着京城的样式，做个庭院，省的你思乡心切。”
“男孩就将他放去军营，从小学习武艺。若是女孩儿，长的似你的女孩儿，咱们就将她藏在院子里。免得外头的小子瞧了去，像你的定是个美人儿。”
湛朗不知里面的情况，沉浸在对未来无限的畅想中。或许是觉得自己想的有点远，尴尬的咳嗽两声。
外头有流星划过，他的入迷，想起李翠花曾说过的话。
“之前你不是问我，如果你来自天上的星星，我会如何？”
李翠花的内脏如刀绞，一股腥甜涌上，不能控制的从小月捂住的缝隙中流去。她多想大喊一声，救命，告诉他她身中剧毒。可咫尺天涯，隔着门板，他在诉衷肠，明明是最幸福的时刻，却成为最绝望的瞬间。
“纵使万里星云，千年之遥。我也会跨越时空，找到你。”湛朗的声音传来，是对她的承诺，她说过的每一句他都记着。
她嗜甜，她不喜秋裤，她是个人来疯，她不爱多管闲事。
心情好时会眯着眼像被顺毛的兔子，不高兴了像踩着尾巴的猫。
“翠花，我心悦你。”湛朗说完长舒一口气，说出这般甜腻的话，让这个在边关吹尽风沙的男人，红透了脸。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李翠花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耳畔的声音变得很轻，身子沉重，眼皮打着架。
一个声音告诉她，睡吧。睡过去便再没有痛苦。
不，她不要。她舍不得湛朗，这辈子他吃了太多的苦，她还没好好宠着他，怎么能离他而去？
“湛...朗....”她咬着牙，挤出微不可闻的声音。“湛...朗...”
“等我们都老了，就去南边。哪里温暖，你就不会被冻着...”
“天气再热和点，咱们就去打猎。我知有一处，草深林茂，一到春日，里面就是做个最为简单的陷阱也能猎到不少。”
“还有......”
终于，她再也听不见。堕入无尽的黑暗，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似乎看见湛朗推门而入。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湛朗身上的flag根究居然在她身上。
真是造化弄人。
*
大吴和归夷修好，不过几年。
归夷死心难改，几年的调养生息，让他们卷土重来。
湛朗骑着踏云，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归夷的主将是个老熟人，可不就是逃走的徐泽。想不到他不仅是个细作，更是归夷的十三皇子，这几年颇得大汗欢心。
他与徐泽有一笔旧账要算，正好在战场上决一死战。他的眉眼平添几道皱纹，发丝里隐约有了雪白的痕迹。
阿律皱着眉，将军自打夫人离世，日日钻研兵书，以军营为家。为得就是这么一天，瞧着将军日渐消瘦，他颇为担心。
“将军，小心有埋伏。”阿律小声提醒。
湛朗点头，举起红缨枪：“归夷践我过土，辱我族人，此仇岂能不报！”
说罢，大军压去。
这一战双方交战于徊水岸，战火延绵数十里。血染徊水三月不净，归夷灭，史称徊水之战。
“将军，穷寇莫追！”阿律扯住湛朗的盔甲，归夷气数已尽，只余一个徐泽在逃，为了此人不值得。“将军！夫人也不希望看您如此。”
湛朗没有回答，翻身上马，朝着徐泽逃去的方向奔驰。
阿律无法只能跟在身后。
“不要杀我！”周遭的部下一个个倒下，徐泽望着眼前浑身是血的湛朗。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人样，似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我知归夷的国库在哪，只要放了我，我就带你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湛朗轻笑，抛下手中的红缨枪，从袖中拿出一柄匕首，一刀刀刮着徐泽的的皮肉。
“啊！”徐泽看着自己一片片肉掉下，疼极无法舒缓。“湛朗你如此折磨我又有何用？李翠花她早死了，死在你们的新房里，死在喜榻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湛朗瞳孔收缩，手下的力道加重。
荒凉的草原上，传来一阵哀嚎，许久仍回荡在上空。
“将军，回去吧。”阿律瞥眼不看眼见血肉模糊的一团。
湛朗丢下匕首，站起。走着，边走边笑，没出几步摔倒在地。
“将军！”阿律将他扶起，手心感到一片湿润。翻过看后发现湛朗身后有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也不知是何时受的伤，流出的血浸湿整个后背。“将军，我们回去找军医。”
湛朗仍然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放着一块铁蹄。应是时刻抚摸的，铁蹄被蹭的发亮。
“这东西要我送你才有用，京城里给在外的家人都要送这个一个锦囊。里面是一个新铁蹄，意为马有蹄而知归路，人在外不忘回家。”
“你在外打仗时，要记得有人等你归家。”
少女甜腻的声音响起，她好像站在不远处，等着他的回应。
湛朗紧紧握住铁蹄，放在怀中，笑的灿烂。
翠花，我们归家。
“将军？”阿律伸手试了试鼻息，那里早就没了动静。
*
李翠花睁开眼，被头顶的灯晃的刺眼。脑袋很沉，强撑着不适，她扭过头想看看身边的人。
傅博士的病号服敞开，吴杰双手交叉有规律的一下下按压着。
“零一，零二，零三......”
不远处屏幕上跳动着红色数字，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滴答声。
“一零，一一...三零，上呼吸机！”吴杰嘶喊着，护士拿出早就备好的仪器，看着屏幕数上的数字。
李翠花瘫软无力，听力格外敏锐。
“没用！”护士说道。
“继续！”吴杰大喝一声，“零一、零二......”
滴——滴——。
“吴主任，”小护士带着哭音，“傅博士他、心跳骤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一面旗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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