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寒梦》韵格格

14、除名

　　“住手！”

　　卫帝快马加鞭赶到时，刑堂的人正准备断卫凛左手，卫帝眼瞧着卫凛右手已经耷拉下来，急冲冲的上前查看卫凛伤势。

　　一众人等见到圣上纷纷见礼，唯独肖凛嗤笑一声：“圣上来的好快。”

　　“肖凛！你言而无信！”卫帝狠狠瞪向他，犹如一柄冰冷的锥子。

　　肖凛却不紧不慢道：“放心，他死不了。”

　　卫帝亲自俯下身唤道：“卫凛。”

　　卫凛闻声缓缓抬起头，紧阖的双眸慢慢睁开，目光空洞的看向卫帝，面色一片惨白，周遭的土地早已被染成一片猩红。

　　“严晟！把卫凛送回宫医治！”

　　“慢着！”肖凛上前拦住，“一月期未到，恐怕首领还不是心甘情愿跟圣上走。”

　　“一月期？”卫帝气得嘴角微微抖瑟，“若再耽搁半个时辰人就废了！”

　　“我不过是想让他对王爷死心罢了，可没想到王爷会下令刑杀。”肖凛若无其事的样子，丝毫不惧卫帝。

　　“肖凛，别以为朕不知，这一切都是你始作俑者！”终于，卫帝动了怒。

　　肖凛并不搭话，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听闻这几日塞北不安宁，外邦几番来犯，王爷欲亲自前往镇压，我肖族将士也当一同为国尽忠。”

　　卫帝听之这番话，暂且忍下心中怒火，冷声道：“王兄那朕自会知会，肖将军就不必费心了！”

　　“这是自然。”肖凛欠身目送卫帝离去，嘴角漾起诡谲一笑。

　　大雪初霁，暖阳朗煦。

　　卫凛的右臂终究是接上了，只不过今后再也不能握刀提重，这对于习武之人而言，是最残忍的结果。

　　凌王知晓后默然许久，次日便下令将卫凛从影卫中除名并赠予卫帝。

　　今日算来，卫凛已经入宫半月有余，他在得知自己被影卫除名后，整个人突然变得意志消沉，终日郁郁寡欢，连御医也素手无策，这治病治身难治心呐！

　　卫帝心里明白的很，他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于是这日约了凌王进宫对弈残局，特地叫了卫凛随侍。

　　“落子无悔！”卫帝笑着又捡起几子，“王兄今日不在状态，似乎有心事。”

　　“塞北战乱，我欲亲往。”凌王一心挂念着战事。

　　“那塞北属苦寒之地，此番侵犯我卫国定是为了多换取一些食物与牲畜。”卫帝倒是不以为然，“依朕看，这次率兵镇压王兄无需亲自出马。”

　　“万万不可轻敌，塞北相邻赵国，万一是赵国的障眼之计就麻烦了！”

　　卫帝闻言放下手中棋子，郑重道：“王兄思虑周密，那就命肖将军为副将先锋与王兄一同前往。”

　　“属下愿同往！”卫凛随王爷在军中多年，行兵布阵都深得王爷真传，更何况塞北他曾多次出过任务，地形地貌都很熟悉。

　　凌王余光掠过卫帝见他面上无任何表情，顿时了然，这是让他们主仆二人断情的棋局。

　　“你现在并非本王属下。”

　　“属下入影卫的那一刻起，生死都是王爷的人！”卫凛抬手撕开左臂上的影卫印记，影卫规矩，除名必除印记。

　　卫帝适时的起身：“你们好好叙旧，朕先回了。”

　　凌王长叹一声：“卫凛，你一向是个明白人。救你的是圣/上，医好你的也是圣/上，而下杀令的却是本王。”

　　“属下是王爷的，不论打杀理应王爷做主。”卫凛急切表明心迹，“属下印记仍在还是王府影卫，求王爷准许属下同行。”

　　“你应当清楚你若还是本王属下，此刻早已毙命了！”凌王面色凝重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卫凛略略低头：“是，属下明白。可……卫凛放不下。”

　　“放不下？”凌王冷漠的解下腰间佩剑扔给卫凛，“右手举着！”

　　卫凛用右手颤颤巍巍的托起佩剑，吃力的举过头顶，紧接着就见他胳膊抖动得厉害。

　　“你连握武器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去保护本王？”猝不及防地的一句话，狠狠往他心里最脆弱的深处扎下。

　　是啊，人一旦废了就再也没有价值了。

　　如今，他连捧着一腔热血上前的资格都没有。

　　凌王收起佩剑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卫凛一人直直跪立在原地，心里的那种痛任凭怎么嘶声力竭也呐喊不出。

　　未融化的雪，映在天地间一片白茫，雪光晃晃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