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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焦 第5章心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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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心焦
万里蓝天绵延,清风咧咧,下课铃声荡漾开来,一群学子笑嘻嘻的从教学楼中走出。三分钟后,教学楼又彻彻底底的安静下来。
自习室内,秦流火端坐着,分不清是喜悦还是难过,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迷迷糊糊看书的楚空桑。搞得楚空桑颇为不自在,内心满满的负罪感。
楚空桑觉察到怪异的气氛,撇撇嘴。她偷偷瞧着秦流火,只见他的脸色啊,就如同浮冰一般。“你别这样看着我,搞得我有一种强烈的红杏出墙被当场抓奸的即视感。”楚空桑的声音清脆悦耳,如铜环相撞,声音就这么层层叠叠的涌入秦流火透彻冰凉的内心深处。
“难道不是吗?听说你喜欢乔松喜欢得不得了!”当他听闻楚空桑明恋乔松的时候,他的胸口像北极万年冰川被击碎一般剧痛无比。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透心凉心飞扬!
楚空桑忙不迭的矢口否认:“谁说我喜欢他的?哎呀,那是景云那家伙胡说八道,然后大家以讹传讹!反正你别信那些闲言碎语就是了。”
秦流火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他头转到一边:“那你还和乔松跑去吃火锅!吃得很愉快?”
“你说话怎么一口醋味!酸死了!”楚空桑耳根滚烫起来。她话音刚落,秦流火的神色又放松了不少。楚空桑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上次逃出联谊会多亏了他,我欠他人情,只好说请他吃三顿火锅抵债。这才吃了一次。”
秦流火如释重负,陡然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什么?三次?姓乔的真不是男人,亏他做得出来!”
楚空桑窘迫的解释:“其实也还好啦,我请客他付钱。下一次带你去!一起吃火锅,免得误会!”
秦流火脸颊腾起两片火烧云:“哼。那个混蛋要是对你图谋不轨,我铁定饶不了他!”他一向宽于律己严于律人。要是别人敢对楚空桑图谋不轨,他以命相搏;要是自己对楚空桑有非分之想,那是理所当然!
楚空桑胡思乱想了一阵,大抵知晓秦流火的心情,只好劝劝:“别生气,别动怒,生气有损脾肝肺,动怒长不帅哦。”
秦流火爽朗一笑:“你这是咒我呢?”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哎,男人心海底针,真是搞不懂!”
之前,秦流火胸口沉甸甸的,五味陈杂的感觉,真不好受;现在他已经完全自我修复了。“凡是涉及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决不允许类似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安啦安啦,我已经很努力的在躲了,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情了。”
“这不是躲不躲的问题,遇到问题就该迎难而上,你这样畏畏缩缩的,哪里还像当年的你?”
楚空桑霎时间有点懵,有些事情发生了便郁结于心五脏不调,气郁也永远不会有散开的那一天。她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笑着说:“当年的楚空桑,早就离开了;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秦流火欲言又止,只是静静的看着楚空桑,心中莫名的惆怅起来,这种落空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的人生,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如果非要在他的人生里挑出什么错误,大概就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远方,无法立即现身保护他。
纵然他还是那样的喜爱她,可喜爱不能落到实处,又有何用?
喜欢,不能落到实处,那就仅仅只是说说而已。空话大话假话,骗得了心爱的人一时,却骗不了一世。
为了补偿她,他不惜尽其所能的接近她、倾其所有的呵护她。
一份无期的爱,是他此刻唯一能给她的。
如果当年他站在她身后坚定不移的支持她,人生,自当是另一番光景。
“......空桑,我可以保护你的。”
楚空桑陡然一惊,握紧了拳头,声音顿时变调,眼角似乎折射出非一般的光华——那是盈盈泪光在闪烁:“都说‘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流火听此言,心口一凛:“这种一次统计30亿以上样本的论断都是有问题的,同理还有‘无毒不丈夫’‘最毒妇人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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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后,楚空桑闷闷不乐的回到宿舍。
不知道景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了什么帖子,只见她莫名其妙的笑得前仰后合。由于她人高马大,此刻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椅子正剧烈的颤动。
“你悠着点儿,别把椅子坐坏了!我的美少女壮士景云同学!”
景云摇摇晃晃的转过身:“空桑,学校的表演比赛。听隔壁寝室说,今年奖金丰厚啊,据说大家都踊跃报名了,貌似有一波俊男美女的表演,想想就心情激动呢!我就想助个阵,得不得名次倒是其次,主要是想看看。我琢磨着,你应该不会去报名吧。”
楚空桑一怔,又低下头,懒懒散散的躺在床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恩。”她早就知道了。
学校的表演比赛,她曾经也参加过。那是一段......终身难忘的记忆。
知会了楚空桑,景云缓缓开口:“我记得秦流火曾经说过,大中文系是你的最爱,你当年满腔热情的写剧本,被人冤枉污蔑......最后他们成了学校风云人物。”景云长叹了一口气,很替楚空桑惋惜。她只是觉得不值,她了解楚空桑,她曾经那么热爱的东西,一转眼就......
楚空桑陷入了沉寂,那些难过酸楚的记忆一遍又一遍的凌迟着她,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她转过头尽量不让景云瞧见:“别说了,本就是云泥之别,没什么好叹息的。”景云站起身,她一米七五的身高优势俯视着楚空桑。“景云,你能不以这个姿势看我么?你站着俯瞰我,我压力山大!以前每次和你站一起照相,我总感觉是橡皮和铅笔摆在一起了!”
景云一根指头勾起楚空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楚空桑:“别打岔,你真不准备参加了?”
楚空桑身形剧烈的颤抖,鼻头酸涩,浊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恩。”
景云脸色一变,收敛起笑意,摆正楚空桑的脸,楚空桑在她的压制下无力动弹:“你不参加,才真是着了某些贱人的道了!”
楚空桑强撑着自己,摇摇头,顺手把景云小桌子上的钢笔摆正:“蚍蜉不语。不争不夺不抢,做好自己的事情,方是大智。”
“你就甘心这么一辈子封笔?”景云哇哇大叫,大步上前,手摊在楚空桑面前,手掌中握着另一只钢笔。
楚空桑接过钢笔,把钢笔小心翼翼的放置在钢笔盒里:“这才是它们应该呆的地方。”
“那件事,是磨砺,不是打败你的借口!”景云仔仔细细瞧着楚空桑的眉目,分辨着楚空桑细微的表情。
楚空桑似乎是不为所动:“我不是大神,算不得什么封笔;我也不是什么文豪,写不出什么巨著。更何况,我只是不写了,仅此而已。”
景云顾不得什么了,咧开嘴就是噼里啪啦一通:“得了,你这缩头乌龟,再躲能躲多久?躲一辈子么?你.....”
景云的话语,在楚空桑心头盘旋了一会儿。“千年王八万年龟,乌龟活得了百年万年,我就继续躲着吧。”楚空桑回到自己的小床上,一头扎进自己的被窝,捂上脸,强忍在眼中的泪水终于开闸哗啦啦的流下来。那些委屈那些过去,终究是她过不去的坎。
景云气不打一处出,来不及多想出口便是:“你这怂货玩意!”看着楚空桑这模样,她终究是不忍心,给楚空桑递上一卷纸。“空桑,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我一向刀子嘴,你别往心里去......”她轻轻抚摸着楚空桑的背,然后诚恳的道歉。
头埋在被子里的楚空桑呜呜的哭了两声:“你说的很有道理,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是心里难受,气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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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楚空桑停止了啜泣。记忆捆扎在心里,亟待纾解。
她的心情极其焦虑与酸楚,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
最不了解自己的,正是自己啊。她向逃避,又不知道逃到哪儿。
楚空桑突然想起,自己貌似还欠乔松一顿火锅。
她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抬起头眼眶红红发丝缭乱,她顾不得那些,毫不犹豫的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乔松的电话:“最近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想找你吃火锅。我再带个朋友,来个三人聚餐吧。”
“什么?三个人?”手机里面乔松的语气极其不满,极其怨念的说道:“两个人的世界很精彩,三个人的世界很无奈。”
“咳咳,恩,要不,你再邀请一个你的朋友,然后搞个四人聚餐?”
“这个主意不错!那就定在中午,不见不散。”乔松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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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中的钢笔:“在你打电话的间隙,我已经给负责人发消息了。我给你报名了。”
“什么?谁要你自作主张了?”楚空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报名了我也不去。”
景云的脸色明灭不定,她刹的停止转动手中的钢笔:“够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难道你要做这样的人?还是说,你楚空桑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了!”
楚空桑一时紧张,思绪东摇西摆,面对如此强势的景云,她真是毫无办法,只好暗暗搓搓手:“等等,我现在心里乱的很,你再容我想想。”
景云转过身,背对楚空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什么!快刀斩乱麻,免得徒增烦恼。”
楚空桑望着桌上的刚笔,怔怔出神,好一会儿,默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这两年,我早就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什么都不懂!除了考试,我连笔都没怎么碰过,我快成废人了!我怎么能写出东西!我怎么能写出让人惊艳的作品!”说完,楚空桑低头不语。
景云气急了,一口气憋在心里难受!“就凭你是楚空桑!——楚空桑!!!想想当年,你曾经告诉过我,你是多么的热爱你笔下的一人一景一草一木;因为某些原因,就放弃你最初的梦想,你觉得值得吗?!你想想,刚刚你说的那翻话,是违心的吗!”景云双目灼灼的盯着楚空桑,一番激烈的言辞讲得她口干舌燥,说着说着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就上去了。
楚空桑赶紧自觉的端起一杯水递给她,景云一饮而尽。
楚空桑神色猝然显现颓势:“你信吗,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再站在舞台后。话本这种东西,是需要花时间花心思打磨的。我......”
“楚空桑!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你背后,还有我,还有秦流火!还有最疼爱你的话剧社社长!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行!”
“.......这话听起来好奇怪。”
景云此刻焦急万分、坐立不安,哪里还顾得上语病!她一甩手:“不管了,我不是大中文系的,说话直来直去、有语病也管不了那么多!你写不写话本,我说了算;至于话本行不行,观众说了算。你有时间纠结,还不如赶紧找几个人来一同商量商量话本。你平日里躲藏着也就算了,关键时刻,你可别真忘了,自己是谁!”
“恩,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是楚空桑!给我点时间,让我斟酌一下。”
景云听此言,顿时心花怒放,徒手将楚空桑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扔到床上:“还有什么好斟酌的!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老实实给我动笔写!”
楚空桑如同铅球一样在床上砸出个凹陷的凹槽:“你还真——霸道。”
景云也往床上“大”字一躺,乐呵呵的睡在楚空桑身边:“对你,这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