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我乎桑中》庭深夜乌啼

48、番外：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48章番

　　第48章番外：柳暗花明又一村
　　（汪婉兮的番外）

　　齐云旗作为秦流火的室友兼职基友，他的这几年，听楚空桑的事迹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身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他笑秦流火吊死在一棵树上，却反被秦流火嘲笑不懂爱。他实在是不明白爱情是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楚空桑值得秦流火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还好秦流火移情别恋、火速和景云结婚、搬出去住了，要不然他还得担心寝室是不是还要多个为情所困的傻子。
　　身为承袭法律界赫赫有名的师祖完整衣钵的人，大学过司考，研究生就开始接活，上门拜访询价求辩护的人多如牛毛。慕名而来的人太多，拒之门外的也多。
　　这天，他听完自己法学博导兼职表情帝的梁先生的课，回到寝室，正准备休息，清脆的敲门声随之而来。
　　这么晚了，应该没人来啊！
　　齐云旗喃喃自语：“这么晚还来，难道校园也提供菀/式/服/务了？”
　　开门定睛一看——楚空桑！
　　楚空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好，是我，空桑。”
　　楚空桑找上他的时候，除了片刻的惊诧，他没有过多的表情。
　　齐云旗看到喘着粗气的楚空桑，脸上立即挂上招牌式的微笑：“小空桑，你这么晚找我是......找我咨询婚前协议的事宜吗？其实你直接去我所在的事务所把详情说一说、文件递过去就行了，我们会提供详尽的法律咨询。”齐云旗补充：“你放心，该有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我会保密的。”
　　“额......”
　　齐云旗打着哈欠：“以后万一出轨,你转移财产......我方负责给予咨询；离婚官司我方可以帮你打，一条龙服务，包你满意。我心中有/码，看啥都是/片......哦，不！口误，口误！我心中有法，遵法守法、依法治国！”
　　“......能靠谱点么？”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以齐云旗之名发誓——言出必行！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他齐云旗嘴巴可以贱点儿，但底线说什么都不能忘却；言语可以适度轻/佻，但行为绝不能无耻。这是他做人的一贯准则。
　　“不是的......我......我想和你聊聊.....不，是咨询一点点事情。”
　　齐云旗垂首颇有深意的瞧着楚空桑：“小空桑啊，聊聊也好，咨询也罢，谁会相信青年男女晚上在一起只是单纯的聊天顺带咨询一点点事情？”楚空桑眼神真挚，不像是有假，但是......
　　齐云旗也有深深的顾虑：青年男女白天在一起可以解释成是交流读书笔记、相互切磋学问；但是大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女方擅自闯入男方寝室，然后孤男寡女的在同一个寝室促膝夜谈法律条文，谁知道外人会怎么想怎么说？更何况，楚空桑已经名花有主了。他齐云旗虽然人品一般般，但也是有底线的，无论如何，他是断断做不来勾引有夫之妇这种事的。
　　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她好，对齐云旗也好。
　　出于这种考虑，齐云旗当机立断下定决心死活要把楚空桑堵在门口，坚决不放楚空桑进入自己的寝室。
　　“我知道我现在找你很不妥，但是我上课时间和你错过了，下课以后你总是去校外办案，我又有文案要忙，所以一直没法和你当面谈。这么唐突的打扰你真的很对不起，但是事出无奈......”楚空桑郑重其事的说：“我真的有事找你。”
　　“老衲是法律系研究僧，潜心向学心无杂念，不搞‘开光’这种事情！要不是因为秦流火......女施主，你和老衲本就没有多少交集，而且，景云的事有学校大大出马，你就放一百万个心了。最近你貌似也没做什么违法勾当，你这么唐突的找我，我真是......受宠若惊了。”齐云旗的表情此刻真是纠结得一言难尽。
　　“不是的，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你说，能帮到忙老衲肯定竭尽所能帮忙。”
　　“不是为我，也不是为我的小伙伴们。”
　　“那是为何人？”
　　“为了汪婉兮。”
　　“哎呀，她不是你的死对头吗？你为她找我，是要我帮你落井下石？头疼啊，不是老衲不想做，只是......虽然老衲我不是正人君子，但也非戚戚小人，这种事情，老衲实在是做不来啊。”
　　“不是，我是想请你帮忙，为汪婉兮辩护。”
　　“为她？我真是搞不懂了。谁都知道你俩有嫌隙、都相杀那么久了，现在你又这么突然的说要为她辩护，你们在演电视剧《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么？”
　　楚空桑十分汗颜：“咳咳，你就当我们是相爱相杀虐恋情深，行不？”
　　“哎......看在你们都是我师妹的份上，这活我接下了。”
　　“谢谢你。但是，我希望师兄你能通过绿色通道主动为她进行辩护，还有，我不希望她知道我的存在。”
　　“说说原因呀，为什么帮她？我好奇。”
　　“对她.......我有亏欠........我有义务帮助误入歧途的孩子回归正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只要你见过她，你就会明白的。”
　　齐云旗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啊，就听老衲一句吧——你就算把她送到如来佛祖那里去，她也不一定能成佛啊。”
　　“如果连尝试都不愿意，离成佛就相隔十万八千里；可是勉力一试，或许能成功！不试试怎么知道？！”
　　“行，我明天去看看。”H大校风一向很好且任何时候都有人巡逻，不会很危险；齐云旗若是送楚空桑，难免被人说闲话，思来想去，他还是不送楚空桑了。现在他只想直接把楚空桑赶回寝室。“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回去注意安全。”
　　楚空桑点点头：“嗯呢，谢谢你。”
　　“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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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婉兮从监护室里出来的时候，齐云旗的目光就停滞不前了。她莲步轻移，姿态优美，真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黑豹，又性感又神秘。
　　这压抑的监护室里，一瞬间有一种十分突兀的美感......
　　感觉空气中有一股微妙的气息在那一刻尘埃落定。
　　她的目光缓缓倚靠在齐云旗的身上，那样的目光中，有种洗尽铅华的感觉。
　　楚空桑要他为对方进行辩护，他自会竭尽所能；但是他就是好奇，是什么让一个女孩寻求别人帮助自己的死对头？那个死对头又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齐云旗打量了一下汪婉兮：恩，不丑，脊梁够直的！
　　“是你？”
　　“是我，又见面了。记得近期见你，是在飞机场外。你追击景云，想夺取我们的项目书，被我和秦流火拦下。第二次见你，没想到会在这里。”
　　“有什么想得到想不到的。世界这么荒谬，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们不落井下石就万幸了，我压根就没指望你们大发慈悲。”
　　“恩，知道就好。”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们来简单聊聊吧。”
　　“你想知道什么？”
　　“聊聊你为什么说话这么冲。”
　　“说话冲怎么了？一种说话方式而已，看不惯出门左拐，慢走不送。还有，怎么说话说什么话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的确，不过，我就是好奇心重点儿想知道而已。”
　　“我想你无权打探我的隐私，我也没有义务向你展现我的心路历程。”
　　齐云旗扑哧一下：“嘴巴够硬的啊。婉兮婉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好名字啊。只是你现在这性格和你的名字一点儿都不搭呀。”
　　“名字而已，难道我叫李大爷就真成你大爷了？”
　　齐云旗哈哈一下，鼓掌：“有道理。”
　　“名字只是代号，性格是天生加后天经历养成的。大概在你出生时，父亲在医院外翘首以盼，母亲费劲千辛将你剥离母体但又不忍与你分离，便在取名时寄托了美好的祝愿，希望你一生温柔婉兮。想想你那么好听的名字，真是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的名字不也一样！《离骚》有云：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你父母亲给你取名‘云旗’，不也挺好的。”
　　“哟，这你都知道！”
　　“如果连这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考入H大！你当我整天在学校混饭吗！”
　　“记得你进来的时候，还在全校新生面前发言呢。那场面，真让人难以忘怀。”
　　“过去的事，何必放在心上。”
　　“我有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关你的事啊。只是这么多年，你还介怀。”
　　“没有。”
　　“嘴上说没有，但是内心却很诚实。你的微表情出卖了你哦~！”
　　“要你管！”
　　“不是我吹，就你这虎B娘们，我一拳能被你打死！你这么凶，以后谁敢娶你、我敬他是条汉子！”
　　“反正不是你。”
　　“都说爱情是女人的鸦片......”
　　“我不吸食鸦片。”
　　齐云旗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他半天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描述此刻的场面，只觉得这个女孩很不一般：“......倔强得可爱。”
　　汪婉兮猝不及防被他一句“倔强得可爱”弄得活生生愣住了。这么多年，她遇上各色各样的人，有逐财、有求色、有千千万万种面孔，对待那些人，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她龇牙咧嘴、露出野兽的獠牙；只是.......唯独没有遇过一个欣赏她尖锐与倔强的人。
　　“.......你真像只小刺猬，浑身都是尖尖的小软刺，远观觉得可爱，想靠近你却被你瞬时炸开的软刺吓得不敢接近。我真的好好奇，是怎样一种生活环境造就了如此性格的你？！”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要是想看我笑话，抱歉要让你失望了！要是想看我的往事，你大可以出门左拐问警察调档案！”
　　齐云旗大手一挥，干脆得拒绝：“不必，你的事迹我早就烂熟于心了。只是很多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我就是想找本人问个清楚，无意冒犯，仅此而已。”
　　“恕不奉陪。”
　　“那就没办法了.......”齐云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摊摊手：“你要是晚一分钟出狱，你妹妹就得和楚空桑多待一分钟......”
　　汪婉兮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齐云旗脸上，声音提高两个八度：“够了！！！你还想问什么，快问！”
　　齐云旗笑得更灿烂了：“我耳朵没有聋，你不必如此大声。不过，你终于主动开口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
　　“法律援助加心理辅导。”
　　“.......为什么？”汪婉兮咬牙切齿的说道。
　　“哈哈，我乐意！”齐云旗笑得花枝招展。
　　齐云旗一抹鼻头，内心一阵开心：原来她还是挺好玩的。逗着玩都能炸毛的猫儿，内心可见很焦急啊。
　　他有点明白楚空桑的用意了——经历大风大浪之后触底反弹，这就是汪婉兮；想要屹立不倒，得把她引入正道千锤百炼。人之道，不过如此。
　　汪婉兮露出一个有杀气的眼神，齐云旗哈哈一笑见好就收：“我明白了，我收拾一下就滚。”
　　齐云旗站起身，揉揉汪婉兮的额头：“下次叙旧，别这么生分！”
　　汪婉兮怒气冲冲的撇过头：“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的私人律师，自愿的、免费的！不用白不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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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云旗心满意足的从警察局出来，迎面撞上在局子外焦急等候、来回踱步的楚空桑。
　　“我说小空桑，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是急着给我投怀送抱还是给汪婉兮嘘寒问暖啊？”
　　“额，你怎么没个正经话呢？”
　　齐云旗打了个大大的哈切，他昨晚上可一直在研究卷宗，累得不行了：“向来如此，从未正常，你习惯就好。”
　　“她怎么样了？”
　　“很好啊。吃得好睡的香身体棒，一个打你十个绰绰有余！”
　　“......那你能帮她......”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尽力而为。”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什么老衲的，你不是和尚，更没出家！”
　　“H大这种男女比例7:1的学校，不就是个和尚庙么！这些年，老衲潜心研究学问，目前还是个研究僧。小空桑，你说你对汪婉兮有亏欠，有什么亏欠？说来听听呗。说不定能帮到忙。”
　　“这是我的私事。我只是看到汪婉兮因我而落到如此田地心生不忍，觉得当初如果我和景云对她好点儿，在她在校园BBS上发帖子的时候，不说些刺激她的话，或许她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算你们不说，别人也会说。说到底，是她自己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可是，我心里过意不去，有些难过。”
　　“安啦安啦。心里有结的时候，想想大海！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心要像大海一样宽广，一点点小事就别让它影响你的心情了。这世界多少垃圾排入大海啊，它每天净化自身，时刻都不停，污染那么严重了也没想着自杀啊。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别跳海，一跳不能解千愁。”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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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空桑默默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回忆着这些年的自己，一阵酸涩的浅笑。
　　人都是矛盾的，她楚空桑也不例外。
　　她虽然有着小白兔的性子，但是小白兔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在哪里失去了自信，就在那里重整衣冠拾起自信。
　　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道德的人，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从被构陷，到养虺成蛇，最后复仇，她筹划了太久。
　　......
　　被诬陷，她从此远离人群，更远离纷争。
　　和金煜月在操场假意争执，成功让金煜月打入敌人内部。
　　对别人保持适当的距离，直至何光的出现，不停的探视何光保护自己的能力。
　　对对方的一切了如指掌，把何光的消息不经意透露给金煜月，金煜月传话给对方，刺激对手做出过激反应。
　　再把消息传给何光，何光早做准备沉着应对，机场行动导致对方大乱。
　　景云的事，真是个意外，没有想到，金煜月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并且误解自己的意思，跟踪景云，把消息透露给了对手，导致景云秦流火开/房被录像.......这件事中，她愧对景云，除却这个意外，她的捧杀计划，相当成功。
　　还有一个意外，就是——金煜月。
　　有些小把柄落在金煜月手上，导致自己在法国时十分被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敢反抗。还好金煜月爱的人是她，还好金煜月只是觊觎与占有她，庆幸金煜月最后选择了放手......不然，后果不堪想象。
　　虽然对方入狱，但是通过与对方的交流，对方依旧死性不改。只要出狱，对方一定还会咬上她，甚至还会祸及他人。所以，需要一个人，彻彻底底的重塑对方。而这个改变对方的人，就是——齐云旗！她不会看错的，齐云旗的性格和身份，注定能改变对方。她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对方。三观和性格是很难重塑的，但是她可以通过间接方式试试看，多想让汪婉兮变成一个知错就改、不会再心有戾气、不会攫取无辜者劳动成果的人。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这场纷争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唯有一试，才可知结果。
　　有的放矢，一劳永逸，是最好不过了。
　　楚空桑抬头仰望天空：伏蛰筹谋，步步心机，棋行险招，最终取胜。这一路走来，当年那个弱小的楚空桑，身边围绕着一群爱她的、珍惜她的人。她是多么的幸福！
　　楚空桑长舒一口气：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她悬着的心，可以暂时放下了。
　　此事告一段落，她会把那些光彩的、不光彩的秘密全都永远埋在心底。
　　远方，何光在幽暗昏黄的路灯下等她。
　　何光笑着迎上去：“终于回来了。”
　　“久等了么？”
　　“没。想着能见到你，等多久都乐意。”
　　何光在楚空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身为你的护花使者，我要一直在你身边。”
　　“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