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我乎桑中》庭深夜乌啼

46、番外：醒悟垂泪终一别 第46章番

　　第46章番外：醒悟垂泪终一别
　　（金煜月的番外）

　　梦中，她被囚/禁在一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里。
　　她瑟缩着身子，一个人蜷缩在小小的阴暗的角落里，四周漆黑一片，总有人低声浅唱“小煜儿乖乖，把门儿开开”，她害怕得无法言语，因为这声音太过熟悉。声音逐渐由小变大，无孔不入。
　　“小煜儿乖乖，把门儿开开.......”
　　她无助的捂住耳朵，但声音却愈发急促，像催命符一般贴在她的脑海。
　　有一丝丝亮光，从门缝中洒下。
　　或许，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待到她开门时，眼前却是一片万丈深渊。
　　前方伸出一只大手，以雷霆万钧之速，将她撞击在大门处。
　　“小煜儿乖乖，把门儿开开......”
　　这声音如同万吨巨轮碾压过她羸弱的躯体......
　　无妄的她，这逃不开的命运，这避不了的声音......不如一死！
　　她一脚踏空，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金煜月睁开了眼，身上汗湿了。自己果然又做噩梦了，出了一身冷汗。
　　......
　　金煜月的生命，向来都是昏暗的。
　　父母亲离婚，母亲独自将她拉扯大；她早年患有自闭症，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待她到了如花儿一般绽放的年纪，惨遭无德的禽兽老师猥亵......
　　“小煜儿乖乖，把门儿开开”成为萦绕在她心头的噩梦；那个老师，成为暗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一颗毒瘤。
　　人生断然不可自暴自弃，可她在那时早已迷失自我。
　　一个失去了生活本真的生活，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想着自己的命运，她开始了自暴自弃的生活。
　　还记得那天母亲亲自护送她去医院，她瘦小的灵魂，在打麻醉的那一刻，彻底的失去了光彩。
　　单亲家庭的孩子，没有父母亲的庇佑，惨遭老师毒手，邻居的闲言碎语在耳畔总是显得那么刻薄......
　　生活的不易，她尝了个遍。
　　这些年，她受尽了委屈。
　　直到她的来临。
　　她像是一道光，在昏暗朦胧的隧道里，替她指明前进的方向。
　　还记得她们的初见......
　　听母亲说隔壁刚刚又搬来一户人家，金煜月当做没听见，自顾自的收拾碗筷。
　　她时时刻刻保持缄默，就算是对母亲，也不例外。
　　待碗筷和饭桌收拾干净，她才背起自己洗得泛白的布包，往学校走去。晚上得在自习室自习，九点半才能回家。
　　她偷偷藏起砧板上的菜刀，偷偷摸摸的放进书包里。
　　偏僻的小路上，她找到了个四下无人的小角落，掏出了菜刀，在手臂上划上一道又一道印，有血珠子慢慢从皮肤中沁出。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被上帝抛弃的孩子。
　　她朝上天笑笑，似乎是在嘲笑命运的不公：一个人，连死都不敢光明磊落，真是有够悲哀的。
　　一只小手突兀的伸过来，夺下金煜月手中的菜刀。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楚空桑小手握刀，一脸不敢置信。
　　被人发现了吗？金煜月头也不回跑掉。她是个见不得光的人，更见不得人。
　　自从金煜月企图自杀、被空桑阻止并救下后，一种别样的感情，在金煜月内心滋生蔓延。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只是觉得有一道光射入她的生命里，但她握不住拿不了，徒留遗憾与感伤。
　　几个邻居在门外摘菜，一边摘菜一边同情的说着金煜月的身世。
　　把人的惨痛经历尽数剖析个遍，难道不是当着金煜月的面揭开她血淋淋的伤疤？
　　流言蜚语真相假意，她早已习以为常。
　　耳畔突然爆发出一声稚气的叫唤：“跟我走！”
　　金煜月还未回过神，一只纤细温热的小手握住她的胳膊，拽着她一路往前跑。
　　待莫名其妙的跑了几分钟，对方才停下脚步看向她：“你别听她们的话！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去了，别听他们的鬼话！砥砺奋进吧，改变自己的命运！”
　　金煜月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她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外人终究是外人。
　　“我叫楚空桑，刚刚搬来。听妈妈说，我们在一个学校！从今往后，你跟着我，我护着你！”
　　金煜月又摇摇头，她不需要什么朋友，更不需要什么人保护她。
　　“你告诉我，你有几个朋友？”楚空桑张开小手掌，做了个“五”的手势：“五个？”
　　金煜月面无所动，她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
　　楚空桑颇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手：“原来你的朋友五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啊。”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跟我走吧，以后，有我护着你。”
　　金煜月看在眼里，她的心里有微小的触动，又摇摇头。
　　楚空桑急了：“你别老摇头啊！为什么要拒绝我呢？这世界想看别人笑话的人多了去了，想看别人悲惨遭遇、麻痹自己的人为数也不少，你为什么要心平气和的做别人的谈资？”
　　那是她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的问题问倒。
　　是啊，她为什么要心平气和的做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的人，一次又一次被伤害，已经千疮百孔了，为什么这些闲言碎语还不放过她？为什么死追着她不放、还要将她千刀万剐凌虐至死？
　　她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设定？
　　“那我能怎么办？”金煜月第一次糯糯的发声，声音微小且颤抖。
　　“告诉她们，你的事情和她们无关，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那是她第一次走进她的世界，那么突然，那么美丽。
　　之后的相处，是各种磨合。她慢慢习惯了楚空桑的存在。
　　楚空桑比她大一岁，待楚空桑考入大学，她才第一次发现，她和她即将短暂分离。
　　她拼了命的恶补学业，终于不负众望，考入了楚空桑所在的大学。
　　楚空桑爱文学写作，她替她挑错；楚空桑喜爱投身于公益，她默默看在眼里，想尽办法用合法手段捞校外资助......
　　一切都那么美好，她以为她们会这样相处一辈子。
　　直到楚空桑被冤枉、名声尽毁。
　　当楚空桑的名字被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刻入学校小竹林的耻辱柱上，她第一次出离愤怒了！她要替她讨回公道！她主动找到楚空桑，策划了一场闹剧，顺利打入敌营。
　　整整三年，她潜伏在敌营，摸清了对方的各种手段。
　　她本以为.....只要替楚空桑，她们还会一直在一起，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以接近景云：“景云学姐，追空桑学姐的男生，你知道几个？”
　　景云笑得花枝招展：“喜欢她的男生都可以凑齐开一桌麻将啦！”
　　“这么多？”
　　景云一拍脑袋：“哎呀，抱歉，刚刚说错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她的情敌怎么这么多！得想个法子击退这群碍眼的情敌。哎，看来她以后有的忙了！
　　“麻将哪够！喜欢她的少男少女加起来正好集齐几轮十二生肖！”
　　“......”
　　景云补充到：“不过没关系，她没和那些人交往。”
　　她长须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哪知道好景不长，不多久，她的身边，多出了一个他——何光同尘。
　　她不明白，她们一直都很好呀，为什么等自己有能力保护爱人的时候，空桑就已经不是她的了？
　　第一次与何光见面，她真是惊愕到了极点。这个男人，找她竟然是为了揭露自己高中老师的/禽/兽/行径。她无条件的高度配合，终于联手将这名衣冠禽兽绳之于法。
　　之后，她才发现，这个与她合作的男人，竟然是楚空桑的男友！
　　何光总是觉得身边有一束凶狠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那目光的源头——是她金煜月。
　　她凭什么对何光同尘和颜悦色？明明是她先出现在楚空桑的生命里啊！为什么一刻的放手会导致两人的殊途？她不明白！
　　两个人的世界很精彩，三个人的世界很无奈。每当夜深人静时分，她看着她们的照片，止不住的流泪。
　　老天，你这是在玩她么？为什么在她如此珍爱她、即将功德圆满的时刻，老天却派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打乱所有的阵局？
　　是继续潜伏，还是主动出击？
　　是剖心相待，还是默默离开？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楚空桑的情形......
　　她的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她。
　　她想赌一把，拿爱做赌注，孤注一掷。
　　她静静抚摸着照片，含着热泪，在那一刻，下定决心！
　　何光约楚空桑寒假去法国，得知这个消息，她精心策划了一场游戏。
　　游戏中，她顺利的把何光排除在她们的二人世界外。
　　她带楚空桑游玩法国，她带她领略世界的美好，她带她.....
　　她要楚空桑知道——她的存在。
　　她金煜月要做楚空桑的空气，随时随地陪着她，提供给她充足的氧气，让她无法离开！
　　直到最后一刻，楚空桑坐在南瓜马车里，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她终于明白，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楚空桑在她的生命里流光溢彩，但她在楚空桑的生命里宛如流星闪现。
　　编造她梦境的玻璃心被人失手打碎......
　　那一刻，她终于看清了现实。
　　感情，从来不是对等的。她出现的很早，却没能得到她的心；何光出现得很晚，时间却恰恰合适。
　　原来，她们一开始就云泥异路。
　　原来，所谓的感情，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在作怪。
　　原来，这些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原来，她已心有所属。
　　......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情深缘浅，只要她幸福就好。
　　她背对着他们的南瓜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去。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淋湿了身体，雨中漫步，像个傻瓜。
　　异国他乡，她第一次放声大哭。
　　她蹲下身子，紧紧抱着自己，凉意从心底腾起。
　　大雨滂沱的下，孤单委屈的小孩，没人要的笑话。
　　......
　　一柄大伞突如其来的替她挡住倾盆的大雨，她抬起湿漉漉的头，迷蒙中看到一个人影。
　　逆光之下，对方的身影刚毅又温暖。
　　对方的身体也尽数淋湿，见她无事，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安稳的放下，接着长舒一口气，声音压抑着激动、颤抖不止：“还好.......你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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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空桑欣慰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曾经在人群里那么孤独，现在，至少有人愿意为她撑起大伞、与她同行，她终于不至于那么孤单......
　　她回过头望向何光同尘：“你找的？”
　　何光同尘嘴角稍微翘起：“我只是把金煜月的地址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而已。”俗话说的好——防火防盗防百合，对于这种事情，一定要未雨绸缪早下决断！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一步联系了那个人......
　　楚空桑嘟囔一声：“谁会相信你是说漏嘴的！”
　　何光同尘微妙的低下头，戏谑的看向楚空桑：“你还爱她么？”
　　“或许有那么一刻，我曾经动过心，但是我很清楚，那是出于怜悯的爱，并不是所谓的爱情......我向你求婚了，你说我爱你还是爱她？！”
　　“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楚空桑蹭蹭何光同尘的衣角：“何光，感谢你做的一切，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谢谢你......”
　　“不要谢我，我没做什么，该感谢雨神。萧敬腾内心OS：我只能帮他们到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