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傀儡师》永不老

1、苏醒 流水的主

　　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不怎么好，脑袋仿佛被几十辆车轧过，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眩晕使得睁开眼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我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再晕过去。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刚把好不容易睁开一点的眼睛闭上，就感觉到有人在用力拍我的脸——这让我本来就眩晕的脑子更加晕得厉害，我甚至在稍晚一些后才感觉到脸颊的疼痛，与之一起到来的是伴随着耳鸣一起涌入脑袋里的叫声。
　　“——喂！希洛！你还活着么！”
　　说实话我真想回一句“我死了”，然而马上我发现我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很难挤出来，相比之下睁开眼似乎容易多了，于是我还是睁开眼睛阻止这个人继续虐待我的脸。
　　不甚明亮的室内灯让我的眼睛剧痛不止，我又花了很长的时间适应它才慢慢恢复了视力。眼前是一个洋娃娃般可爱的女孩子，应该是个外国人，金色的长发在胸前打着漂亮的卷卷，水蓝水蓝的眼睛亮闪闪的，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容易招惹怪蜀黍的满是蕾丝的小洋装。
　　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我穿越了。虽然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这里是哪，但我至少知道在我之前生活的地方，这样一个外国的小女孩穿着奇装异服却能与我正常沟通是非常诡异的事情。
　　于是我张了张嘴。
　　“你……是……？”
　　声音真难听。
　　我忍不住吐槽自己。
　　最后一个“谁”字到底没有说出口，我就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我甚至可以很轻松地坐起来。晨光透过床幔透进来，我能听到窗外清脆的鸟叫声。
　　这是一间有些欧洲复古风格的房间，柔软的床铺四周挂着厚重的床幔，巨大的落地窗呈特征明显的拱形，古朴的实木桌子在边角的地方精心雕饰出细致的花纹。之所以说是复古，是因为屋内有明显的现代痕迹，比如桌子上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屋顶的监控摄像头和消防喷头，以及一个穿着背心拖鞋大裤衩的老大爷。
　　老大爷是个非常普通的老大爷，年岁应该不小了，头发和胡须都是雪白的。此时他正拿着个小录音机跟着节拍做广播体操，看我起来了也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等到录音机里传出结束的音乐才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我床边来。
　　“饿了吧？阿芙洛一会就会带早餐过来。”
　　说真的我确实挺饿的，听他说有吃的我立刻开心地点了点头，点完头后才想起来如今的处境，于是又有些迟疑。
　　我偷偷看了看他，他显然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笑眯眯地看着我。感觉到他的善意，我才鼓起勇气问：“对不起，我好像失忆了。请问阿芙洛是谁？这是哪？昨天有个小妹妹叫我希洛，是我的名字么？”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足有半分钟，微微张开的嘴里能看到尚算完整的牙齿，良久才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对，你的记忆在那家伙那里……”
　　“谁？”
　　“没谁。是我自言自语。”
　　他显然不想跟我谈这个。倒是耐心地跟我解释起来：“阿芙洛就是昨晚你见过的那个……小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小妹妹”这三个字时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你全名叫希洛凛，因为一些原因你现在失忆了，不过没事，慢慢来，有什么问题问我们就好。”
　　他说着，摸了摸我的头，粗糙的手掌心很温暖，让我莫名地安心。
　　“请问您叫什么，是我的什么人？”
　　他笑呵呵地眯了眯眼睛：“我叫菩萨。”他捏了捏下巴下的那一撮小胡子，“是你的爷爷。”

　　菩萨长得慈眉善目的，虽然看起来岁数很大了，但精神矍铄，满面红光，声音也很洪亮，听声音甚至比我还健康些。
　　在阿芙洛来之前他跟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世界。
　　这里是火蓝大陆上一个名为明祇共和国的国家，科技水平与我认知里的世界差不多，然而除了普通人之外，这个世界还有身负异能的“觉醒者”存在。菩萨、阿芙洛，甚至我，都是所谓的“觉醒者”。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两眼发光：“异能？会飞之类的？或者很能打那种？”
　　我估计我的反应有点幼稚，他忍不住发出“嚯嚯嚯”的笑声：“唔……飞之类的倒是确实有些人能做到。不过不是每个觉醒者都能做到就是了，毕竟能力各有不同嘛。”
　　我被他笑得脸有些红，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那我的异能是什么？”
　　“啊，你……”

　　他还没说完，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门外露出了还抬着一只脚的阿芙洛。她双手都拎着许多东西，看到菩萨爷爷后有些粗鲁地用下巴指了个方向。
　　“老头，小桌子。”
　　“哦……”
　　菩萨被小女孩不客气地指使也丝毫不见生气，慢吞吞地从床下面拖出个跟房间里家具配套的实木小矮桌摆在我面前，阿芙洛走过来把那些袋子放在床边，再把里面的吃食一个个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我连忙摆手示意他们停下：“其实我现在能起来的，不用这样……”
　　“没事没事，客气什么。”阿芙洛打断我，拿起一块类似蛋挞的糕点塞进我嘴里，“反正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吃东西的。”
　　于是三个人就围坐在华丽的大床上毫无形象地吃起东西来。
　　所幸阿芙洛买回来的东西大部分我都认识，有粥、小份的面条和几样早点点心，还有肉和菜，不过她买得太多了，碗碗盘盘满满地堆在桌子上，看起来颤巍巍的有些吓人，神奇的是直到吃完，连一个点心渣都没有掉下来过。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作为老爷爷和小姑娘，食量实在惊人。在我吃掉了一碗粥一个包子和两块甜味的小点心后，这两个人把剩下的所有食物都吃得一干二净。更奇怪的是消灭完了在我看来差不多是十人份的食物之后，这两个人的肚子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有个连接着异次元的胃之类的。毕竟这里是异能世界嘛，想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呢。
　　当然这疑问我不会当面说出来就是了。
　　吃完了饭之后三个人都处于幸福而满足的状态，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
　　首先打破宁静的是阿芙洛，她端起外带回来的红茶喝了一口，一反吃东西时狼吞虎咽的样子，即使是装在一次性杯子里一看就是用茶包泡出来的红茶，她也喝得非常优雅。
　　“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你清楚了么？”她问我。
　　我点了点头：“大致上清楚了。”
　　说着我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跟她说：“我叫希洛，这里是明祇，我们三个是觉醒者，你叫阿芙洛，是我的妹妹，他是菩萨，是我的爷爷……”
　　她突然做了个手势打断我的话，用一种“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的表情盯着我看，这种满是讽刺的表情与她稚嫩的面孔并不搭配，不过我没什么机会指出这件事。
　　“说我是你妹妹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承认……爷爷？谁？菩萨？！”
　　她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已经近乎是尖叫，菩萨在她旁边依旧发出“嚯嚯嚯”的笑声，阿芙洛立刻瞪了她一眼，并大骂他不要脸。
　　看她这个反应我立刻有点慌了：“诶？不是这样的么？所以他不是我爷爷，你也不是我妹妹？”
　　如果这样的话那现在这个境况就有点尴尬了。如果是亲人的话，作为一个穿越的失忆人士接受他们的照顾我还能够满怀感激地接受，但如果是外人的话……
　　与外表不同性格相当暴躁的阿芙洛大概是看出了我此时的不安，她用那双淡水蓝色的眼睛盯着我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以非常不适合女孩子的粗鲁姿势重新坐好。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我们三个确实相依为命了很久，是和家人差不多的存在。”她说着，用一种怀念的眼神认真注视着我，我能感觉到她在用视线描绘我的面容，“失忆后的你比以往要可爱得多啊，现在叫你哥哥总觉得有点奇怪。”
　　关于这一点我确实无能为力，毕竟失忆这件事完全不由我个人意志为转移，而且眼前这两个人作为知情人士也明显并不想让我知道更多，于是我乖乖地选择了换个话题。
　　“那菩萨到底是不是我爷爷？”
　　阿芙洛用一种类似吃饭的时候发现了苍蝇的嫌恶表情瞪着菩萨看了好久，对方对她回以微笑，他俩的目光在空气中纠缠在一起，我仿佛能看到敌意的电光不停闪烁。
　　过了许久后阿芙洛面无表情地看向我：“……叫他菩萨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听你叫他爷爷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着还用力抖了两抖，仿佛爷爷这个词说出来都让她多恶心似的。
　　……我觉得以菩萨的长相来看，怎么看被叫声爷爷都没什么关系才对。为什么阿芙洛会这么讨厌听到我叫他爷爷呢？
　　难道其实我比菩萨还老？
　　作为一个连自己长什么样、年龄多大都不知道了的失忆人士我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