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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我的迦南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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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口,三人下车。
陈屿南将薛嘉迟抱着的一摞书塞进陈善怀里,自己则拉着他十分兴奋的进了家门。
陈善站在后面看着两个小不点的背影,哭笑不得。
“妈妈,嘉迟哥哥接我回来了。”陈屿南声音像刚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可乐,冒着欢愉的气泡,甜的让人咂舌。她眉眼笑成弯月,趴在厨房推拉门上喊。
章豫回过头,看到陈屿南不由感慨,“南南真的越长越水灵,出落成大姑娘了。”
钟意正在切菜,听到声音抬起头,满眼都是骄傲,“还是个贴心的大姑娘。”
“还是个爱撒娇的大姑娘。”钟意话音刚落,薛嘉迟便悠悠接上了一句。他将手架在她头顶,倚着墙慵懒的站着。
陈屿南也不恼,将他的手臂从头顶拉下,像个小八爪鱼一样抱在怀里。
“就撒娇,就撒娇,谁让你不告诉我回来的。”她赖皮着的样子,在薛嘉迟眼里都是可爱的。他嘴角溢着笑,眼里藏着不动声色的宠溺。
钟意看着门口打闹的二人,皱了皱眉,笑着赶人,“你们两个出去玩,打扰做饭。”
“我的小平安呢?”已经准备上楼的陈屿南突然顿住脚步。
钟意:“小平安早上突然抽搐几下,你爸爸怕它犯病,送它去宠物医院了,晚上吃过饭再去接它。”
“那晚上我和嘉迟哥哥一起去接它。”说完,陈屿南拉着薛嘉迟上楼,还边介绍着小平安,“小平安是我养的一只小柴犬,平时只要我一放学,它就冲出来了,怪不得今天不见它。”
那是薛嘉迟走之后,陈善见她每天郁郁寡欢,送她的一只小宠物,也算一个玩伴。
薛嘉迟回来,最开心的无疑是陈屿南。
章豫作为母亲,更是湿了眼眶。
平日里,薛嘉迟的眼眶内总像是遮着一块阴郁的云彩,而今日的他云开雾散,眼眸里如同住进了最灿烂的光。
午饭。
一家人落座,陈善举起酒杯,“今天双喜临门,嘉迟痊愈回国,南南初中毕业,干一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音。
而后少年站起,举着酒杯,话语无比真诚,“谢谢叔叔阿姨,让欺负我的那帮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谢谢爸爸妈妈带我东奔西走治病;最感谢南南,给了我无限的鼓励,让我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仰头,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好了好了,不说从前不愉快的事情,以后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薛少文难得这么开心,张罗着吃菜。
陈屿南已经盯着桌子上的松鼠桂鱼许久,金黄油亮的一条鱼就躺在白色瓷盘内,背脊上开出一朵小花。汤汁像是一条被子盖在它身上,香气丝丝钻进小女孩鼻腔内。
闻着香气她的口水都快流了下来,筷子直接便伸进鱼盘子里。
“妈妈今天还特意做了我最爱吃的松鼠桂鱼呀!”陈屿南边嚼边说,眼睛也笑成一弯月牙。
钟意笑的温柔,看着女儿吃的香甜,自己也很是开心,“这不是看到我们家小公主为了中考,那么拼命学习,都饿瘦了,给你补补。”
待钟意说完,陈善不忘打趣一句:“你妈妈就是想用这鱼把你嘴巴养刁了,不好嫁出去,多陪陪她。”
听完陈善的话,陈屿南的小脸便红了起来。
“这鱼和南南嫁人还有联系?”章豫不禁好奇问道。
陈善捏了捏嗓子,学着陈屿南说话的娇俏劲,微微扬着尾音。却没有少女独有的浸了蜜糖的甜糯感,说道:“我以后嫁的人,必须也会做松鼠桂鱼,还要像妈妈这样做的好吃。”
钟意一脸慈意笑容,将肉夹到陈屿南碗里,“养刁点好,我惯养长大的宝贝儿,如果嫁过去连个鱼都吃不到,我可不放心。”
陈屿南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伸腿踢了一脚陈善,“爸爸,你讨厌。”
薛少文作为老师严肃久了,但今天也被这对父女逗笑,“我们南南可是掌上明珠,确实要严格要求,难度怎么不得以考研标准恒定。”
“薛叔叔,我都被你们说害羞了。”陈屿南闷着声音说道,脸颊红的发烫。
她一抬头,薛嘉迟就看着自己,一双眼睛蕴含着无尽的情绪。
许久,少年开口问道:“就只要求会松鼠桂鱼么?”
本已经跳过的话题又被提起,餐桌上立刻发出齐刷刷的笑声。
陈屿南气的夹起一块糖酥里脊填进薛嘉迟嘴里,“不许再问!”
一整顿饭,陈屿南始终羞的埋着头。
薛嘉迟脑海里的大屏幕则滚动着关于松鼠桂鱼的若干事项。
吃完饭的陈屿南,在众人笑吟吟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孩子脸皮薄。”陈善马后炮说了句。
章豫看着对面坐着自己家的大小伙子,思绪片刻,“以后我儿媳妇是不是也要会做一道菜,才能入咱们薛家门?”
正在扒米饭的薛嘉迟突然被米粒呛住,咳嗽不止。
待他咳完,放下碗筷,“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就不错了,别太多要求。”
说完,起身上楼。
桌上的两个孩子都纷纷离开。
钟意思索道:“辛亏我们家南南会做西红炒鸡蛋,万一婆婆让做菜,也不至于傻脸。”
陈善迎合着点头。
章豫深吸一口气,“老薛,我是不是要教嘉迟做点家常菜。”
“教呗,也不至于人家姑娘嫁过来饿肚子。”薛少文如是说。
两个孩子就站在楼上听着楼下你一言我一语。
章豫:“小意,你大菜做的好,你教嘉迟,可以适当时候在岳父家露一手,撑场面。”
钟意:“你家常菜做得好,你教南南,不至于被婆婆突然抽查。”
二人一拍即合。
楼上,陈屿南房间内。
薛嘉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绣字布袋。
“心想事成。”陈屿南念道布袋上的金线绣字,惊喜发现这是日本的护身符,“御守!这是给我的礼物么?”
薛嘉迟点头:“祝愿我们的小公主心想事成。”祝福这个小丫头平安喜乐,一直明媚,所有美好都陪在她左右。
“谢谢嘉迟哥哥。”说着陈屿南便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满怀绵软。
薛嘉迟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她脑袋,“这么大姑娘了,让别人看到不怕被笑话么?”
“妈妈说我们一起长大得,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有什么好笑的。”陈屿南娇俏说道。
薛嘉迟叹一口气,捏了捏她小脸,眼底是无法言说的情绪。
两人距离离得近,薛嘉迟身上那一股少年独有的香气便开始向陈屿南鼻腔内钻。不似花香更像淡淡的奶油味道,并不甜腻,格外清爽。
陈屿南突然安静下来,鼻子凑近,然后问道:“嘉迟哥哥,你是不是有体香?”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台爬进来,金色的光晕泼洒在少年发丝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陈屿南。她带着浓浓的好奇,鼻子还努力在自己身上嗅。
薛嘉迟就这样,没来由的脸红了。
陈屿南丝毫没有发现薛嘉迟情绪的转换,问道:“听爸爸说你要继续读高中了。”
薛嘉迟:“嗯”。
“其实,请家教在家里学也可以的。”她试探着说道。
那时的薛少文是湘市四高的教导主任。经常处理学校的问题学生,被开除的学生勾结社会青年,绑架了只有五年级的薛嘉迟。
小孩子被打晕带到荒山里,几个少年本只是想报复一下,却被山里传出的兽叫声吓到。丢下薛嘉迟便仓皇逃离。
等到薛嘉迟被警察找到,已是第三天。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以小青年劳教三个月结束。却不曾想,释放出来的小青年,如恶虎归山。
从此,再也没有同学敢和薛嘉迟做朋友。
初一时,他被一群孩子堵到卫生间里。当晚,薛嘉迟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幸运的是章豫去房间送牛奶发现及时,才将孩子从鬼门关拉回。不幸的却是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
“担心我?”薛嘉迟歪头含笑问道。
陈屿南点了点头。只要想到薛嘉迟将自己关在房间。谁也不见,不吃不喝,她就心有余悸。
薛嘉迟侧了侧身子,不让陈屿南看到自己眼眶内闪着的泪光,“那你就好好考试,以后我们一个高中,你保护我。”
陈屿南惊喜问:“你要和我一个学校么?”
“一个班怎么样?”他问。
少女开心的欢呼,“我要和你坐同桌。”她对着他一笑,仿佛黑夜也亮了。
那晚。
陈屿南紧张的睡不着,薛嘉迟满脑袋的少女身影睡不着。
他起身,拿出自己的日记本。
周三,晴
家人好像很好奇,为什么时好时坏的我突然就坚持下来最后一阶段的治疗。
其实那段时间我很难去想起谁,就连南南,我也想不起来。
我是恐惧的。我怕万一,万一我死了,心里都没记得那个小丫头该怎么办。她肯定得怪死我,然后永远不理我。
我就撑着撑着,光明终于落在我头顶。
第二天。
薛嘉迟骑单车载着陈屿南去考场,一路上又将一些重点题型交代一遍。
考场校门被门卫打开,传出校园播音:请考生快速进入考场....
陈屿南背上书包,踮起脚拥抱住薛嘉迟,“等我出来哦。”说完,她松开手臂,飞快的跑进校园内。
薛嘉迟看着她的背影,移不开目光。直到那抹背影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拐弯处,他才回过神。
“等,等...”说着,他嘴角不由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