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冲喜小妾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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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点头：“大嫂办事，我自然放心。”
纪大嫂严刻的面容上难得浮现一抹笑意。
桑柔柔在一旁捻酸道：“本来说好了是奴家带人去办的，哪知比试时奴家手下的男人竟输给了纪大嫂的女子护卫队，真是叫奴家丢了好大一个脸。”
纪大嫂道：“因为我手下都是些孤苦无依之人，她们原本生活艰难，不是孤寡就是长期受人欺辱。我给了她们有尊严的活着的机会，她们自然会有不要命的拼劲。”
桑柔柔好奇：“那大嫂子你怎么会想到挑选这些人？我看她们好些年纪也并不小了，说起来并不是最合适的人。”
“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的人。”所以知道在人生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人拉扯一把会有多珍惜这个机会。
桑柔柔一顿，看了眼没说话的云清，身子歪向纪大嫂，柔声问道：“纪大嫂，其实奴家一直好奇你当初要杀的是谁？”
云清看向桑柔柔道：“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桑柔柔讪讪，纪大嫂严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云清温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老妇人只是不想拿私事来搅扰云姑娘。”
云清道：“无妨。”
“那我便说一说。”桑柔柔忙好奇看向她。
纪大嫂道：“我年轻守寡，小叔子不容，公婆也说我命硬克死了丈夫，将我赶了出来，我便带着儿子另过。我向来要强，不容别人看轻，便对儿子自小管的严格，辛苦供养他读书识字，指望他有天能有出息。但儿子越大后与我越生分，常常一日不说一句话。”
“后来他不知怎么被邻居的几个混小子勾去了赌坊，竟染上了赌瘾，学也不去上了，每日就和那几个混子瞎胡闹。我打过，骂过，可他不哭不闹，过后却依然和那几个混子闹在一起。”
“那些日子我日日垂泪，不明白为什么我好好的儿子怎么突然就学坏了。后来有一日，我在街上偶然看见小叔家的小子和那几个混子偷偷摸摸的，我便跟了上去，然后就看见他竟给那些混子银钱。我疑惑不解，却听他们提到了我儿子的名字，便留心细听。”
她悲凉讽笑：“却原来我儿在学堂学业优秀，小叔的儿子也正好与他一班，回家说了此事，小叔和公婆担心我儿以后出息了会报复他们将我们母子赶出来，因此特意找了混子引着他学坏。”
桑柔柔惊呼：“这人心也太坏了吧，还是血脉亲人呢！”
纪大嫂嘲讽一笑：“我将此事告诉了儿子，他找上那些混子对峙，他们打了一架，我儿虽受了些伤，但我以为他看清了事实，从此后就会收心。”
“哪知没过几天那些混子又找上门，我儿不顾我的阻止又与他们出去了。我那时极为失望，便也没管，哪知到了下午他一直不曾回来，我心中着急，正要出去找人，却有两个差役上门，说在河中发现了疑似我儿的尸体……”
桑柔柔瞪大了眼睛，纪大嫂神情悲痛，一时说不下去。云清沉默，桑柔柔忙起身扶住纪大嫂道：“不讲了不讲了，纪大嫂，奴家再也不好奇了，对不起……”
纪大嫂摆摆手：“没事，我没事。”她擦掉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继续道：“官府说我儿是意外掉入河中淹死的，可是他们不知，我儿会水啊！我知道官府不顶事，而那几个混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便拿了柴刀找到他们逼问。”
“他们先不说，后来还是我狠心砍伤一人，他们怕了才说出真相。”
“原来——”纪大嫂眼里仿佛淬出毒液一般阴冷：“那日是我儿让混子们带话要见小叔父子，见面后起了争执，他们五个人欺负我儿一人啊！推搡中我那小叔一脚踢在我儿腰上，让他伤了腰后落了水，便无法自己游起来。他们五个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儿一点一点沉入水里，他们见死不救啊！”
“唔……”她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悲痛欲绝。桑柔柔也脸上带泪，沉默的抱着纪大嫂安抚。云清静静地看着，神情沉静。
片刻，纪大嫂情绪好些了。她掏出手绢擦了脸，有些不好意思道：“让你们见笑了。”
桑柔柔忙道：“您说的哪里话，丧失亲人之痛乃这世上最悲切之事，哪里好笑了。”她帮着纪大嫂抿了抿微乱的发，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为何您进了监牢呢？不应该是害人的被关起来吗？”
纪大嫂冷笑：“因为没有证据，官府不信我的话。我气急之下，就拿着柴刀打算杀了他们。但那时我因丧子之痛几日不进饮食，早没了力气，最后也只砍伤了两人，反而被他们扭送官府，判了五年。”
“那您说报仇了……”
纪大嫂冷哼一声：“多亏云姑娘教导，我一身本领又怎会再做蠢事。出狱后我于一日深夜以对方的名义将他们五人约到了河边树林，然后趁着夜色掩盖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伤了那混子中的小头头。他当下大怒，便直接向我小叔父子二人动手了。然后我在暗中看着，乘机添柴加火，最后我小叔被打死，其余几人最轻的往后也是个跛子。”
桑柔柔大呼道：“打的好！这样的人就要以牙还牙，打得他们不敢再惹事！”
纪大嫂冷冷道：“我公婆一开始就偏心我小叔子一家，听他挑唆赶走我们孤儿寡母，最后还让我没了儿子，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我便也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丧子之痛！”
桑柔柔忙抱着她：“纪大嫂你可别这么想，虽然你没了儿子，但奴家和云姐也都没了亲人。我们过去都经历过惨痛的事，但现在我们翻身了呀，我们好过了呀。从此后我们三人便如姐妹家人一般，我们虽不是血脉亲人，但我们难道不比血脉亲人更亲吗？”
纪大嫂红着眼睛对云清道：“云姑娘助老妇人报了仇，从那后老妇人后半生便只想着报答云姑娘的恩情。如今我又能帮助其他人，老妇人这辈子已是值了。”
云清道：“这辈子还长着呢，若你们愿意，再找个人成亲生子也不是不行。”
桑柔柔忍不住哈哈大笑：“云姐，你说什么呢？奴家如今有权有势，这太湖贤庄上上下下没有一个男人敢为难奴家，奴家何必再去为了臭男人洗手作羹汤？男人算什么东西？奴家年轻貌美时他们贪恋奴家的身体，奴家就是个暖床的！等奴家人老珠黄了还得为他们一家子做牛做马！这样的生活奴家能得到什么好？如今奴家要什么有什么，何必再找个男人来作践自己？”
纪大嫂也摇头叹息道：“我为人妇的那几年操心着一家人近十口人的吃喝拉撒，像头老黄牛般操劳着却得不到他们一句好。等当了母亲后，一身心血尽付我儿身上，到最后却痛失孩儿……这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我尝尽了苦辣，却很少吃糖……此后，我只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听她们一说，云清不知为何心中有种莫名的酸涩，然而转瞬这酸涩却消失无踪，她淡淡笑道：“那便为了我们自己而活吧。”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云清三人在太湖贤庄悠闲度日的时候，邵亦溱在苏州府里不声不响地成立了邵氏商行。让人意外的事，他的选址竟然就在商家商行的斜对面，与商家商行相同的三间门面打通的二层楼房。
楼上办公谈生意，楼下则展示了他从琼州带回来的各种精细的麻布、棉布、还有几样做点缀的蜡染布。店面的布置极为素雅，因这些布料多洁白，布料上面的花色也多为浅色，间或有靛蓝、浅紫点缀，在苏州府里一众艳丽繁复的丝绸间竟很快打响了名声。
尤其邵氏商行的棉麻布料极为精细，但价格却很亲民，好些平民百姓也能为家人买回一丈半匹的，更别说好些商人眼光精明独到，深知这样质地优良的布料若能再往北或者西运去卖，到时价格又能翻一翻。
因此在商锦荣忙着找他那船北上的贡品布料时，邵亦溱已然不声不响在苏州府里站稳了脚跟。
商锦荣这批布料与宫中约定的时间是元宵节前，然而这日已经十一月十五了，就算让船工加紧速度赶路，至少也要二十日才能赶到，这还不包括年底大运河上漕运船只也要来往京中查账清理，路上说不定会有拥堵情况出现。因此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太湖贤庄的手笔，虽说当时他们的船已经过了太湖水门，但依然是在太湖贤庄的范围内失踪的，而且不像上次只被调换了东西，人和船却还在。这次将人迷倒了搬下船，然后连船带货都不见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样的，那周围除了太湖贤庄还有谁？
说什么不再针对商家？简直是放屁！但他商锦荣不会再向云清妥协。
他一面让人想办法潜入太湖贤庄，能找到船在哪后他才好向知府请求出兵。
二来这批宋锦是单氏娘家和商家合作从别的商号重金挖来的织娘们呕心沥血研制出来的新花色，为以防万一，找船的同时他让岳父那边安排织娘们日夜赶工，再加上之前还有多余的，说不定能再赶出一批来。至少，先应付过宫中再说。
然而他对云清一再针对已失了耐心，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
这日他正在府中想着法子，赵管事却突然闯进来，神情焦急道：“东家，不好了，单家那边出事了！”
商锦荣一惊，瞬间站起，急问道：“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第17章 冲喜小妾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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