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文集》小胖子拍肚子

5、练手小短篇 4 现代 |

　　1.

　　妻子洗完澡，从来不自己吹头发。

　　她头发很长，漆黑柔软，洗完了就用毛巾随便一裹，从浴室出来，往沙发或者往床沿一坐，露出个毛绒绒的脑袋，背对着我。
　　吹风机就搁在旁边，距离她不足30厘米。

　　我说：“吹风机在旁边的抽屉里。”
　　她说：“嗯。”
　　说着，她扯扯衣领，很有心机露出锁骨，然后换了个舒服姿势，侧头瞥我。

　　我只好放下手机，坐到她身后，把她的毛巾解开。她很自觉地盘起腿，身子往后挪了挪，脑袋一仰，像只矜贵又高傲的小猫。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
　　我一缕一缕拨开她的长发，热风徐徐，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得寸进尺地往我怀里靠；有时候不小心吹到耳朵，她就软软地笑。

　　她说痒，说我是坏家伙，说不理我了。
　　可每次我说“那我走了哦？”她又会黏糊糊地歪过来，把头往我掌心里面蹭，痒痒的。

　　我问她：“你怎么不自己吹头发？”她理不直气也壮：“手酸。”
　　“我的手就不会酸了？”
　　她转过身，抓起我的手，很认真地揉了两下手腕：“好了，不酸了。”

　　有一次我扭伤了手腕，打了石膏，抬胳膊都费劲。
　　正发愁，她已经搬了张小板凳放在沙发前面，拍了拍：“坐。”

　　我愣愣地坐下。
　　吹风机响起来，她摆弄着我的长发，动作很生疏，指尖不断撩过，轻轻的，痒痒的；一会儿离得太远，一会儿又靠得太近，烫得我“诶哟”一声。
　　她手忙脚乱地道歉，把温度调低，嘴里小声念叨：“原来这么难啊……”

　　折腾了好久，总算是吹干了，她关掉吹风机，从身后抱过来，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还以为，吹头发很简单。”

　　我故意盯着她，不说话。
　　她脸颊红红的，耳尖泛着粉，像是草莓味的棉花糖，很好咬的样子。扭捏一会，凑过来亲我的面颊：“以后还是拜托你了。”

　　我逗她：“你呢？就负责坐着享受？”
　　她想了想，说：“我负责让你有事做。”

　　我又说：“做什么事？”
　　她：“……”她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