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匆忙》星放

19、歌声

　　穆晓槐她们逛了一早上，到下午一点才想起吃饭。
　　原本是打算在周围随便找家中餐馆子吃，可是滨州大学的贴吧里有人发现场图，说是束星阑又去清吧了。

　　贺惜将图点开，递到穆晓槐面前：“我们去这家清吧，老板是咱们景州人，他们家的景州小吃可绝了。”

　　穆晓槐看看地址：“这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啊？现在回去？”

　　“晓槐姐，看人。”贺惜双指在屏幕上一滑，将图放大，“认出来没？”

　　“这乌漆嘛黑的，怎么认？”

　　贺惜有些扫兴，将手机收起来，挽住穆晓槐的手：“就是早上指给你看的校草啊。他经常会去一些清吧或商场驻唱兼职。如果离得比较近，我们学校的女生都会去看的。”

　　穆晓槐看了小姑娘一眼，见她眉眼具笑，便猜她是喜欢上了那个男孩，又羞于承认。

　　“行，那我们也去。”

　　“YES！”贺惜蹦跳着，挽着她的晓槐姐上了车。

　　或许是周六的原因，大学生们都放假，下午两三点，清吧里就坐满了人。
　　幸亏贺惜的舍友早到了，帮她们占了位，否则现在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我姐。晓槐姐，她两就是我室友。”贺惜帮她们互相介绍。

　　穆晓槐很客气地打招呼：“你们好呀，早上去你们宿舍没碰上，没想到在这见到了。”

　　“那说明我们跟姐姐有缘，早晚会见的。”

　　“嘴巴真甜。”晓槐揉揉她们的脑袋，“想吃什么随便点哈，今天姐姐请客。”
　　两个姑娘都跟贺惜一般大小，性格开朗，能说会道也讨人喜欢。

　　四个人点了一桌子的饮料小吃。

　　周围闹哄哄的，难得穆晓槐不烦。她看着贺惜跟室友聊天说八卦算星座。她对内容不感兴趣，却对她们蓬勃的朝气和生命力，心向往之。

　　穆晓槐没觉得自己老，却觉得年轻真好。

　　等后台的乐队休息完毕重新上台，台下那些小姑娘突然变得安静，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朝舞台看去。

　　领队的男生背着吉他，冲着顾客一鞠躬，开口道：“接下来，为大家带来一首《愿得一人心》，希望你们喜欢。”

　　台下很热情地鼓掌。

　　就在这时，穆晓槐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那头很简短的两句话，穆晓槐就嗯一声。随后挂了电话，俯到贺惜的耳边，小声说：“我有点事，今天得先走了。给你转了些钱，你等会帮晓槐姐把单买了哈。”

　　贺惜很理解地点头：“不用给钱，我买单就行，你去忙吧。”

　　“听话，把钱收了。”穆晓槐摸摸她的头，别的没再多说，就已经往外走了。

　　刚到门口，歌曲的前奏结束，温柔的男声缓缓响起：

　　【曾在我背包小小夹层里的那个人，陪伴我飘洋过海经过每一段旅程......】

　　穆晓槐一顿，忽觉这嗓音好像在哪听过？
　　可又来不及想那么多，便匆匆离去。

　　贺惜看着穆晓槐离开的背影，觉得满足，又觉得有些可惜。

　　其实来这家清吧吃饭，根本不是为了看什么校草，只是她知道自己的舍友在，所以她想带晓槐姐过来炫耀一下，我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

　　开学至今，她没回过一次家，没有任何亲人过来看望她，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宿舍里的大件衣物都是自己洗，换季的床褥被单都是自己换。

　　贺惜从小就这样，也习惯了。只是架不住舍友一直问：

　　“唉，你怎么不回家啊？国庆放七天呢。”
　　“唉，开学这么久，你们家怎么都不来个人看看你啊？你爸妈不担心你么？”

　　她总不能说：我是私生女，九岁的时候，妈妈跟别人跑了。我回到爸爸身边，可是不受人待见，至今只能管自己的爸爸叫叔叔，我没家。

　　不能这么说。

　　她只能绞尽脑汁找一堆理由搪塞过去。

　　这次，难得晓槐姐来看她，她一定得炫耀，炫耀下她也是有人关心的。

　　*

　　而与此同时，看着穆晓槐离开背影的还有一人。

　　【......关了灯依旧在书桌角落的那个人......】

　　舞台上的歌声戛然停住。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台下的人群里慢慢响起喧哗声。

　　旁边伴奏的沈路推了推束星阑，他的视线才从消失的背影上收回，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忘词了，我们重新来一遍。”

　　沈路小声抱怨：“怎么回事你？唱了那么多遍还能忘词？”

　　“抱歉。”束星阑只得不停地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见她消失的那瞬间，心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

　　穆晓槐从清吧出来后，先给林岚打电话，说家中有事，自己得先回趟景州。

　　方才的电话是赵莹打来的，说穆征住院了。声音焦急，似乎还挺严重。

　　只是等穆晓槐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能下床，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了。

　　“晓槐你来了？”

　　“嗯，”自从那巴掌后，父女两还没见过面呢，穆晓槐也不晓得怎么开口关心她的父亲，只好接着赵莹的话问，“爸怎么样了？”

　　“唉，都是给穆枫气得，血压高了。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赵莹解释地很清楚。

　　“哦，那就好。”穆晓槐点点头，看了眼角落里的穆枫。小男孩戴着耳机双手抄兜，倚在病房的床边。

　　显然，在穆晓槐来之前，穆征正在训他儿子。
　　穆晓槐对小孩又犯了什么事不感兴趣。

　　“既然爸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之后就幸苦你了，赵姨。”

　　“啊？这么快......”

　　赵莹的话没说完，就被那个肃穆的男人打断了：“你等等。”

　　穆征的语气十分不客气，似乎对穆晓槐的冷淡很不满意。
　　匆匆来匆匆去，好像就为了看一眼自己死没？

　　穆晓槐也不言语，只在闻言后站定脚步，侧头听他吩咐。

　　“我给你安排了个相亲，周末抽空去见见。”

　　穆征本以为她会托辞拒绝一番，却不想，

　　“好的。”

　　穆征那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就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噎得自己血压又高了。踉跄后退一步，扶住病床把手。

　　赵莹赶紧上前搀他。

　　穆征深吸了口气，推开赵莹，继续对穆晓槐说道：“我警告你，那可是侯局长家的公子，你相亲的时候注意些分寸。”

　　“好的。”穆晓槐声音很利落。

　　“......滚吧滚吧，一群不省心的东西。”穆征觉得没劲，摆摆手，骂骂咧咧又回到病床上。

　　“那爸爸你自己注意身体。”即使被骂了，穆晓槐还是会把表面功夫做圆满。说完，便抬腿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