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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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吃过当地的特色美食，众人这才算是真正歇了下来。
严铮和海伢在院子里飞快地乱跑，惹得林大妈连喊“慢点，慢点”。林大妈和林家儿媳在做手工活，桌子上放着已经编织好的贝壳风铃，海螺挂饰，充满海洋风情又漂亮精致。严琼英和严穆清自然是凑个热闹，帮忙分线，穿贝壳。林大叔去邻居家下围棋了，林亮和程恪去了海边，因为林亮把自家的木船拖了出来，想为明天下海的安全做些准备。
“林婶，林叔做的饭可真好吃，我刚刚一直在想明天林叔又会做什么好吃的。”严穆清笑着说道。
“那是，我阿爹做的菜这十里八乡都有名，我小的时候常常来蹭吃，惹得我娘家妈常说不要你了，你就住在林家吧。谁想到我现在还真成了林家人。”林家儿媳嘻嘻地笑道。
“所以说小环，这就是缘分哪。话说我也去过不少渔村，但是要说这特色美食做得最地道最美味的，林大哥还真算的上前三。”严琼英也在一旁夸赞。
林大妈一听，笑得合不拢嘴：“幸亏老林没在，这些好听话没让他听见，不然又该得意了。不过说实话，我嫁给他这三十三年，嘴上可没少享福。就连我做月子，儿媳妇做月子，亮子和海伢小的时候，嘴上都没受过罪。我记得刚生下亮子那会儿，家里穷，没钱，老林就想尽办法给我做好吃的，家里有的紧着我吃，没有的他起半夜就去打鱼，早上用鱼给我换那些我想吃的东西。出了月子后，我的气色比没怀孕前还好，老林却又瘦又黑的。一直到亮子上了小学，我娘俩都是被他养得白白胖胖。”
“所以我才常说你有福啊。”严琼英感叹一句，言语中隐藏着羡慕。
林大妈拍了拍严琼英的手，脸上不知不觉间带着一丝怜悯。
严琼英握住林大婶的手，不发一言，屋内的气氛一时有点凝滞。
“哎呀，说起来，那位程先生人才长得可真好，像电视上的明星似的，他那双眼睛一瞧我，我的心就扑通扑通跳得快得很，我就感觉啊那双眼睛怎么就那么吸引人呢，我啊就要掉进去了。也不知道严小姐天天对着怎能受得了？”林家儿媳突然笑着说道，挤眉弄眼地看向严穆清。
严穆清尴尬地笑了笑，脸庞不知为什么微微发热。
“后悔了吧，程先生长得比亮子俊多了，”林大妈指着儿媳妇捂嘴笑道，眼含兴奋，“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也偷偷地想过在要是我年轻的时候出现像程先生这样的人，老林可不定能追得上我呢。小环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偷偷这么想过？”
“妈——我可没这么想过，在我眼里亮子哥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他。亮子哥可会打鱼了，只要是打鱼，哪次不是满载而归。而且亮子哥长得不差啊，没有伢子前一出门都有好多女的偷瞄亮子哥呢！”林家儿媳不乐意了，在她心中，海伢他爸可是世界最好的男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小环和海伢感情好倒真是极好。林大嫂这三十多年在婆家没受过气，也是林大哥珍视你。所以说，千好万好，不如眼前人好。”严琼英说道。
林大婶呵呵直笑也不说话，只是眼角眉梢流露着知足安乐的幸福气息。
“严小姐，您和程先生是相亲认识的吗？”林家儿媳内心的八卦之火怎能被刚才的话题带跑。
“呃，不是，我俩是高中校友，一次意外后恢复了联系。”严穆清回答道。
“哦？你们高中时就在处对象吗？是破镜重圆吗？”林家儿媳睁大了眼睛，眼里的八卦之色不忍直视。
“咳咳，不是，不是，我俩那时就见过几回，不熟的。”严穆清赶紧澄清。
“是吗？”林家儿媳明显不信。
“真的，真的不熟。他是我妹妹的朋友，重逢之后见了几面我也没认出他来。”严穆清的解释在林家媳妇听来就是掩饰。
林家儿媳想了想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那会不会程律师之前就喜欢你，和你重逢之后，他未婚你未嫁，觉得是好机会，就向你求婚了。”
严穆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急得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你想多了……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真的！”
严穆清的表现让林家儿媳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她激动地对自己的婆婆说道：“妈，您说我想的对不对？程先生是不是中意严小姐？”
“对，小环你说的太对了。林先生虽然礼数周到，但是看着就有点不好接近，可是啊，严小姐在的时候就不一样，亲切了很多，可不是中意严小姐还能是啥！”林大婶列举了为数不多的她看到的严穆清程恪都在场和只有程恪在场的场景，越说越乐呵。林家儿媳也频频点头，深感自己的婆婆不愧当了多年的媒婆，眼力真厉害。
严穆清低头作鸵鸟状，她听着她们脑补的所谓真相，她都快要当真了。
严琼英微笑，一脸高深莫测。
检查渔船完毕之后，程恪和林亮也不点灯，趁着皓月当空，原路返回。一路上秋虫嘶鸣，微风轻吹，波涛轻拍海岸，显得格外静谧安逸。
“难为您家竟然还有这样古老的小船，我以为现在即使用小木船也会加上马达之类的。”程恪想起见到小木船那刻的惊艳。老龄杉木结实耐用，师傅手艺精湛，油得也好，小木船虽然有一定的历史，但是那些被岁月刻下的痕迹反而让它看起来更加古朴大方。
“您猜这小木船有多少年了？”林亮的话里满是炫耀。
程恪识趣地猜道：“十年？还是十五年？”
“哈哈，其实都二十一年了！”林亮哈哈笑了。
“哦？竟然有这么多年！但它看上去像是不到十年。”程恪没想到小木船竟然真有二十一年。
“这是我十二岁时，我干爹给我送的礼物。我们这有给男娃认干爹的风俗，到男娃十二岁生日时干爹会送送一件礼物，别人送金锁银锁的，我干爹是个木匠，他就给我送了这个木船。别说我干爹不愧是祖传的手艺，您瞧，这小木船真是结实耐用。”林亮嘿嘿说道。
“您这也是爱惜这船，我猜您每年都给它油一遍漆吧？”程恪笑着猜测。
“我干爹的儿子阿舟继承了他爹的手艺，我俩是好伙计，他每年都帮我油漆。他现在啊，在我们镇上的木船厂做造船师傅，他是个有天分的，现在虽比不上那些老师傅，但是老师傅们都说他以后啊一定也是这个”。林亮举起大拇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像是觉得自己得意太过，林亮赶紧打住话题，问道：“您的爷爷不会也是渔民吧？我看您也对木船有点了解。”
“是啊，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渔民。”程恪停顿了一下回答道。
“嘿，咱俩的出身还是有点相似的，但是您看现在您是个大律师，收入高，受人尊敬，我啊只是是个渔民顶多就是经营着一家民宿的渔民。”林亮自嘲着说道。
“但是您很幸福，家庭很美满。我很想成为您这样的人，有那样一群相亲相爱的亲人。程恪的声音随风传来，不甚清晰，可是每个字眼都完完整整被送进林亮的耳朵里。
林亮看向夜色下的程恪，只见黑暗中的他神色阴郁，眼睛漆黑如漩涡，让人越陷越深，甚至有再也爬不出去的错觉。明明月色迷蒙，星光璀璨，可是程恪却像是被隔离开来，与周围的静谧格格不入。
林亮赶紧扭向别处，开玩笑似的说道：“您也很幸福啊，严铮聪明可爱，严老师平易近人，最重要的是严小姐典雅沉静，温柔秀美，我第一次见到严小姐时，还以为古画里的闺阁小姐走出来了。”
林亮的话像是一把剑刺破程恪身边环绕的阴云，一抹笑容犹如光风霁月，雪后初融。他只听见程恪如美酒般醉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是好的，极好的，再好不过的。”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严铮和海伢就磨着去划船，程恪林亮见拗不过，只好陪同着一起去了。
严琼英看着严铮跃跃欲试的背影，对正忙碌着收拾饭桌的林大婶说道：“小孩子长得真快，前年看到海伢时和严铮差不多，看现在竟比严铮高了将近一个头。”
“可不是这样嘛，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我那时看严铮不到我大腿，看现在快到我腰部了。一年一年的，过得可真快！我们都老了！”林大婶直起身子，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扶着腰。
“妈您可不老！您干活利索，走路比我都快呢！严老师更是不老了，领着严铮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母子！”林家媳妇端着盆子，盆子里堆满床单被罩，看来是趁着日头好，要清洗的样子。
“我啊，是真老了，我自己能感觉到。”严琼英笑着摇头。
“您啊，即使老了，也依然很美！”严穆清捧着书，抬起头，微笑着说道，眼睛里满是安然和真诚。
“我妈就是即使老了，也是最幸福的老太太！”林家媳妇不落人后，把林大婶说得身心舒泰，眉开眼笑。
“林大嫂，天气预报今天有雨，床单被罩改天洗吧！”严穆清看一看天色，劝道。
“没事，邻居吴大爷说了，今天的雨下午才下呢，这一上午，床单被罩就干了。”林家媳妇不在意地说道。
“别担心，我们家邻居的大叔是个预测天气的好手，我今天去他家串门时正好看见他家在晒鱼干，就多嘴问了一句。大叔就说这几天要下雨，赶紧趁着这半天功夫晾衣服，晒鱼干啥的。”林大婶在一旁笑呵呵解释道。
严琼英笑了，对严穆清说道：“穆清，你不知道吧，这海边的天气啊，当地多年的老渔夫可比天气预报还准。”
严穆清笑笑，赶紧把头又埋进书里。
林家媳妇见状，不禁扑哧一笑，端着盆子就去洗衣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