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37、被囚

　　小穆清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天花板上被风吹得来回晃悠的蜘蛛网，其次是墙上黑褐色的各种痕迹，接着是开了一半的陈旧的带着铁丝网的窗户，最后是一张张恐惧稚嫩的脸庞。
　　她动了动手，发现自己和那些孩子一样被绳子牢牢地捆绑着。
　　“你也是被拐来的吗？”一个小孩子怯生生地开腔问道。
　　小穆清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大家。
　　“吓傻了吧。”小孩子嘟囔了一声，他眼睛大大的，肤色有点黑，一看就是调皮机灵的孩子。
　　小穆清仍是没有吱声，大眼睛男孩看着小穆清的样子，顿觉无趣，于是也不说话了。
　　经过观察和倾听，小穆清知道了屋子里的五个小孩子也是被诱拐来的，最早的小孩已经在这一个月了。
　　五个孩子都来自于本市，其中三个出身良好，另外两个一个是单身家庭一个是出生于农村。被最早拐走的就是那个大眼睛男孩，也许是家境贫寒养成坚毅乐观的性子，他适应很快，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反而因为懂事备受人贩子器重。
　　器重从何看出来呢？有很多，比如请求上厕所时，他稍微请求两声就被允许了，而其他孩子却要苦苦哀求，甚至有一个孩子因为不及时直接尿在了裤子里，自然又遭受到了一番责骂，又比如同样是炒饭，大眼睛男孩碗里就会有两三块肉，而其他孩子一个肉沫子都没有。再比如他嘴甜，喊着那些人贩子叔婶，饶是人贩子这样的人，也是喜滋滋地应了，还承诺给他找个好的家庭，而其他孩子的归宿不是山区就是有问题的人家。
　　小穆清屈起膝盖，抱着臂膀，一言不发，人贩子看她听话，便渐渐放下了心。
　　“要不是你求上厕所，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大眼睛男孩凑过来，小声说道。
　　小穆清看了小男孩一眼，仍是不说话。
　　小男孩也不纠结，继续说道：“你想你爸爸妈妈吗？一定很想吧。我也好想我爸妈啊，就算我们家穷，我也没想过换个，他们现在肯定很想我。都怪我贪玩被他们捉了，要不我咋会在这里啊。好想我爸妈啊。”
　　“我不想。”
　　小女孩一句话惊到了小男孩，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怎么能不想呢，那是爸爸妈妈，不是别人。”
　　小女孩斜睨了小男孩一眼，充满骄傲地说道：“我有外公！”
　　“我也有啊，谁没有，我外公对我可好了，过年时给我的压岁钱是最多的，比我爸妈给的都多，还经常给我带好吃的。”
　　“我外公是最好的，”小女孩声音沉静，神情认真无比：“我外公会救我出去的！”
　　小男孩败下阵来，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容易啊。”
　　小穆清自动过滤掉小男孩的话，因为她自己坚信外公一定会来救她，一定会。
　　然而并没有，外公没有来救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屋子里的孩子由六个变成了九个，人贩子说了，等凑到十个，就启程。
　　小穆清渐渐慌了起来，她在想怎么还不来救她呢？她在踢拐走她的人贩子时，顺便将自己的小背包，手串子，妈妈临时买的糖葫芦都间隔地丢在了地上，包括外公给她买的最喜欢的头绳。她想警察叔叔会顺着这些东西找过来的，找到那天热心的爷爷，就会知道人贩子的画像，然后找到他们。
　　可是为什么没有找到呢？为什么？
　　之前她很想时间赶快过去，这样外公就能很快找到她，可是一听到拐到十个孩子后就启程，又希望时间慢点，不然，外公找来了，而他们却跑了，多不好。
　　等候的时间度日如年，小穆清有点伤心起来。
　　她每天都吃不好，没有肉，没有水果，没有牛奶，米饭夹生，馒头硬邦邦。
　　睡得也不好，没有软软的床垫，没有温暖的被子，只有带着尿骚味的破被子和硬硬的冰冷的地板。
　　穿得也不好，她这身衣服还是来的时候穿的，她都能闻到臭味了。
　　住得也不好，空气充满难闻的气味，蟑螂爬来爬去，甚至爬到人的脚背上，有几个小孩子直接被吓哭了，老鼠在白天出现叼走他们难得的食物。
　　她整日面对的是凶巴巴的人贩子和惶恐不安的小孩子，她没法看到喜欢的书，被局限在巴掌大的小地方，只能看着外边的天空。
　　但是这些都没关系，她可以忍受。
　　可是，她唯独忍受不了的是她见不到外公，听不到外公给她讲故事，吃不到外公做的饭，喝不到外公泡的茶。
　　小女孩在黑夜里流下了泪水，一遍遍在心里喊着“外公外公”。
　　她想起外公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做美味的粥，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故事，每次送她上学，外公都紧紧牵着她的手，去外边玩，不错眼盯着。
　　小女孩抽了抽鼻子，心更酸了。
　　外公从来不会让她在外边一个人呆着，从来不会。如果那天没有跟着妈妈出来，如果妈妈看见了自己被人带走，如果她发现人贩子的踪迹，该多好！
　　如果妈妈像外公那样在意她，该多好！
　　可是没有，妈妈的眼里从来只有那个分外陌生的爸爸，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