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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见长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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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严穆清和程恪吃过早饭后开着车踏上了回老宅的路。
这期间,程恪一直在背诵相关知识,严穆清默默看着,偶尔纠个错。越到后边,程恪错得越来越多,他辩解道是因为紧张,严穆清看着他绷着的脸,点了点头。
开了将近十个小时,到了老宅门前。
程恪在车上借着车镜,顺了顺头发,整理了衣领,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严穆清下了车。下车后,立马露出八颗牙,职业性微笑。
严穆清见状,立马捣了捣程恪,小声说道:“太职业了,真诚点。”
程恪的笑容立马收敛了,换上了一个有点憨厚的笑容。
严穆清扑哧笑了,这笑容怎么有点傻乎乎的呢。
正好这时,严琼英和严铮出现在了大门口。
严铮小鹿般扑了上来,妈妈长,妈妈短,想念妈妈之类的话不停歇地说。
严穆清弯下腰来,亲了亲小家伙的小脸蛋,柔声道:“严铮,妈妈也很想你。”
严琼英笑道:“严铮这小家伙五分钟来门口一趟,我跟他说外边冷,你妈妈叔叔还没到,快到了再出去,可他就是不听,都跑了七八趟了。”
程恪拍了拍小家伙的头,夸赞道:“好小子!想叔叔了没?”
严铮仰着小脸说道:“想了,只比妈妈少那么一点点。”说着,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
“这距离还是有点大啊。”
严铮立马把距离缩得更小,几乎都合上了。
程恪哈哈大笑。
严琼英嗔道:“这么冷的天,在外边聊什么天,进屋去。”
一进屋,就闻到羊肉汤的香味。
严琼英说道:“快喝碗羊肉汤,驱驱寒。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我本来还担心路上有积雪的话车不好走,幸好老天给脸,到现在还没有下,你们也算幸运。”
程恪边吹热气边说:“看这天色一会就下了。”
“下雪了!下雪了!”
严铮的欢呼声从屋外传来,一阵风过来,小家伙已经跑进屋了,高高举着手,兴奋地喊道:“妈妈,看雪花!”
严穆清凑近一看,唔,雪已经化成水了。
程恪促狭道:“哪有,我怎么没看到。”
严铮赶紧收回手,一看,沮丧了:“怎么化了,妈妈还没看到呢。”
“没关系,一会出去就能看到。”
“出去?去哪?”程恪问道。
“见长辈!”严穆清微笑。
“不吃晚饭吗?”程恪惊问。
“去吃饭啊,去你们太外叔公那儿吃,”严琼英看不懂事孩子般看着程恪,问严穆清,“长辈们在等你们呢。你没和他说吗?”
“说了啊。”
严琼英和严穆清俱看向程恪,程恪在两人视线中急忙解释,可是结巴了一会反而明白过来了。刚才路上太紧张了,以致于严穆清的一些话他没留意。
出屋门的时候路上已经铺了一层浅浅的白,呼吸间,冷气直钻鼻子里,通过呼吸道,进入胃脏里。
“妈妈,你看,雪花。”严铮是执着的孩子,又接了雪花让严穆清看。
“嗯,看见了,六角形的。”
严铮满意了,又让程恪看:“叔叔,你看,雪花。”
“呵呵,嗯。”程恪现在哪有开玩笑的兴致啊,脸绷得紧紧的。
严琼英和严穆清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笑了,只是严穆清是赔笑,严琼英则是带着促狭的意味。
到了太外叔公家门前,已经有人在等了。来人正是太外叔公的孙子和重孙。一见到严琼英一行人,就从台阶上下来,也不管上边有雪花,走得极快。
“小八,你慢点,下雪呢,小心摔着!”严琼英赶紧疾步上前,连忙说道。
“没事,没事,不滑,没结冰呢。”八叔笑呵呵的说道。他仔细打量着程恪,就当程恪快顶不住时,八叔终于说道:“快进屋吧,爷爷还在里边等呢。”
一进屋,一股热气伴着茶香扑面而来。
程恪定睛一看,喔嚯,一大屋子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十几个人。
程恪喉结耸动,眼睛快速眨了眨,身子站得更直了,脸上却露出要严肃不严肃,要憨傻不憨傻的笑容。
程恪快速分辨了一下,嗯,在正位上,头发眉毛花白,年纪最大的应该就是太外公,另外几位年纪大的应该是外公一辈,再次的就是姨妈那一辈的,嗯,还有几个小孩子,应该是穆清那一辈的孩子。穆清的族兄族妹也在场,见了穆清到来,点头示意。
穆清先上去拜见长辈,叫了一圈,程恪的眼睛紧紧跟着,争取记住每位的长相。
严铮也跟着上前拜见长辈,但是对他的态度,众人就不大一样了,有微笑着表示客套的,有明显不在意的,也有百般喜爱,直接拉过来抱着的。
“九爷爷,这是穆清的丈夫叫程恪。程恪,叫太外公!”严穆清说道。
“太外公。”程恪恭敬地叫道。
程恪在严穆清的引导下跟众位长辈,平辈,小辈都一一见过了,一番下来,晕头转向的,但是同时也加深了对各位的印象。
“坐吧,不要紧张。”太外叔公笑眯眯地说道。因为体弱的缘故,即使在室内也穿得很厚实,但是清瘦的身形使得看上去一点也不臃肿,他眉毛很长,已经耷拉到眼角上,配上他花白的山羊胡,颇有一种仙翁的样子。
程恪依言坐下,谁知刚坐下,就听见一声咳嗽,程恪赶紧看向严穆清,只见严穆清别着脸对他小声说道:“位置错了。”
程恪猛地打了个激灵,才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忙移了个位置。
程恪知道,严家的座次遵循古制,即室内最尊贵的位置是东向(坐西朝东),其次是南向(坐北朝南),再次是北向(坐南朝北),最卑是西向(坐东朝西)。按理说,太外公辈分最高,年纪最长,应该坐在东向,但是老人家没这么坐,而是坐在了北向了。程恪一进屋,还没辨清方向,就顺着习惯,云头与脑地坐在了太外公对面,即南向。
突然传来了“嗤嗤”笑声,声音稚嫩,程恪扭头一看,见正是几个小孩捂着嘴笑。严铮倒是没笑,只是一脸嫌弃地瞪着他。
程恪的脸红白来回变换,笔直的身子不知不觉间塌了下去。正当他丧气时,他听到了一声咳嗽声,立马又挺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