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优雅复仇》杨柳垂堤

12、奴隶

　　“小草，不错啊你！”

　　勾陈都快以为，整个海之东都是乌尤和力牧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糙汉子，谁知道还真有七巧玲珑心的人，遂大力称赞起来，把小草都夸得不好意思了：“我只是比较喜欢胡思乱想，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碰巧猜对了勾陈大人出的谜题，当不得您的称赞。”

　　“这可不是随便想想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勾陈摇了摇头，小草是个可造之材，不应该在这蛮荒之地埋没了：“小草，你……”

　　“小草，你跑哪儿去了？”随着飞廉的一声怒喝，打破了这里和乐安稳的氛围，小草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面色惨白，浑身都开始发抖。

　　“飞廉大人……”

　　“我到处找你都没看见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眼下整个部落都开始全力戒备，到处危机四伏，你还不分轻重地到处乱跑，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能自保吗？”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质问，把小草骂得抬不起头，眼睛都红了，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说话就好好说话，莫名其妙的，发什么火？”勾陈看不过去了，他心里是有些喜欢小草的，无关情爱，就是惜才，所以才会替小草鸣不平，仗义执言道：“多大点儿的事，你好歹也是个战士，不见了个人就大惊小怪，咋咋呼呼，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勾陈大人，您别说了……”勾陈会站出来发声，确实出乎小草的意料之外，不过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并不适合再度挑起矛盾。

　　“小草你别管！”勾陈气得不行：“什么德行？飞廉，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有什么尽管冲本我来，别缩在一边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娘们兮兮的！”

　　“你……”飞廉气急，真是恨不得能撕了勾陈那张嘴，要不是知道乌尤将人疼到了骨子里，见不得勾陈受半点委屈，他一定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法师。

　　“好啦，好啦，一人少说两句。”这时候，也只有力牧站出来充当和事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满飞廉因为小草的事迁怒勾陈，乌尤本就已经铁青的脸色更黑了，力牧担心，要是飞廉口不择言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会触到乌尤的逆鳞，惹得这两人大打出手，那可就麻烦了。

　　“小草，跟我回去！”说完，飞廉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小草的手腕，态度强硬的拖着人往回走，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勾陈一眼。

　　乌尤想也不想就伸手揽过了勾陈的肩膀，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把勾陈牢牢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小草别理他，你不回去他敢把你怎么样？吃了你不成……”勾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乌尤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飞廉，你赶紧把你的奴隶带走！”见飞廉脸色不善，乌尤也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郑重其事地表态道：“勾陈心直口快惯了，他说话就是这样，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更不可能觊觎你的私有物，你把人直接领走就是！”

　　飞廉恨恨地瞪了勾陈一眼，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乌尤，这次我给你面子，同样的话，要是再让我听见第二次，就直接视为挑衅！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了。”

　　乌尤点点头，表示他一定会看着勾陈，不会有下一次的。

　　“呜，呜呜……”勾陈憋了一肚子火，又被人当面抢白一通，气得肺都快炸了，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在心里咆哮着骂娘。

　　等到飞廉领着人离开，乌尤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勾陈。

　　“乌尤你个王八蛋，你什么意思？”

　　“别去招惹飞廉，那小子心狠手辣着呢。”乌尤其实也是一片好心，担心勾陈的身体尚未恢复，单靠这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对上武力值强悍的飞廉一定会吃大亏，眼下，勾陈实在是不适合与人争斗。

　　“滚犊子！”勾陈越想越生气：“之前的事，小爷还没来得及跟你算账呢！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什么意思？啊？欺负小爷现在不敢对你下死手是吧！”

　　“勾陈，你冷静点！”眼见勾陈又张牙舞爪地向自己扑了过来，乌尤一时情急，也顾不得其它，直接拦腰将人扣进了怀里，再也不肯松手了：“好好听我说，你或许不明白，但对于我们部落的族人们来说，奴隶都是个人的私有财产，是容不得别人觊觎窥视的！就算你跟小草很投缘，也不能坏了规矩。”

　　“奴隶，奴隶，奴隶！你一口一个奴隶，究竟是在看不起谁？”勾陈不闪不避地回望着乌尤，冷笑出声，道：“大家都是同样的人，没有谁比谁更高人一等，一口一个奴隶，你到底是瞧不起谁？乌尤，你告诉我，你当初救我，也是存了把我捡回来当奴隶豢养的心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乌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决计没有想到，不过一个奴隶的问题，怎么会让勾陈胡思乱想这么多，手忙脚乱地解释道：“勾陈，我喜欢你！从第一眼我就相中了你，你是我决定携手共度后半生的伴侣，我怎么会舍得把你当做奴隶豢养？”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勾陈抬头，毫不畏惧地直视乌尤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我不答应跟你结为伴侣，你是不是就会把我收为奴隶，亦或者，也像飞廉对小草那样，再打上你乌尤大人的私人印记，走哪儿都随身携带着……”

　　“够了！”乌尤脸色铁青，要不是时机不允许，他真恨不得马上办了勾陈，免得这人再说出那些堵他心窝子的话：“勾陈，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

　　“就怎么样？”勾陈不依不饶：“我告诉你，乌尤，你才别以为救了小爷一命就可以携恩求报，小爷我记你的人情，大不了日后还你一命，大家两不相欠，别跟我唧唧歪歪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爷我不奉陪！”

　　“勾陈！”

　　免费听了这么多的八卦，力牧又是尴尬，又是恐慌，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更悲剧的是，面对吵得不可开交的勾陈和乌尤，他一个外人似乎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关键时刻，还是忽然响起的敌袭警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不好了！不好了！红眼妖猪开始发动进攻了！”

　　按理说，这时候才刚刚夕阳西下，还远不到红眼妖猪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可力牧还是突然升起一股因此获救的错觉，赶忙招呼着乌尤往外走：“快！情况紧急！我们也赶紧过去帮忙吧。”

　　“勾陈你留在这里！”

　　“小爷我偏不！”虽然乌尤是一片好心，不想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可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勾陈已经豪气干云地答应了大祭司和族长，现在临时反悔，别人会作何感想？日后，勾陈在这个部落可就是真的再无立足之地了。

　　“勾陈你别闹了。”乌尤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说这话时，他的语气里满是温柔和宠溺，根本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气愤，仿佛刚才跟勾陈吵得面红耳赤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我一直都想说你的，在我面前耍耍小性子也就算了，何必当着那么多的人意气用事，逼得自己再无退路，勾陈，以后别这么傻乎乎地……”

　　“要你管！”勾陈最受不了的，就是乌尤对他无微不至，自以为是的关心，在勾陈眼里，这种面面俱到的关心就不是一种平等的尊重。

　　乌尤沉默不语，估计也是被勾陈的不知好歹给气到了。

　　“力牧，我们走！”

　　说完，勾陈也没理会乌尤，直接叫上力牧离开了，乌尤眼睁睁看着，眸色深沉，几乎欲喷出火来。

　　哪怕没有回头，力牧也能感觉到好友射到自己身上的灼灼目光，很自觉地与勾陈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勾陈，我觉得你这样任性不好……”

　　话还没说完，勾陈一个冷眼看过去，力牧马上乖乖闭嘴了。得了，他惹不得，还躲不起吗？不管是乌尤，还是勾陈，都不是好惹的。

　　火速赶到聚集地，勾陈即便憋了一肚子火，也很快平静了心情，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只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是谁？”

　　力牧看了看勾陈手指的方向，也没在意，淡然道：“你说小哑巴啊？怎么了？”

　　“那还只是个孩子吧？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勾陈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力牧也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说起来，那孩子也可怜，家里的兄弟姐妹众多，父母供养不了那么多张嘴，便让年纪最大的他跟着父亲出来狩猎，好歹也能换回一点儿食物。”

　　“有没有搞错？”勾陈都被气笑了：“那孩子才多大，看外貌，绝对不会超过十岁，虽说半大的孩子吃穷老子，可不就是多添一张嘴，又能吃多少粮食？何必让这么小的孩子早早就出来面对残酷的生存战斗？况且，他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就是他父亲对不对，长得脑满肥肠的，怎么会养不起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全都是借口！这就是虐待！”

　　力牧用一种满是疑惑的眼光来回打量勾陈，不明所以：“魔法师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生存本来就是需要争取的，在部落里，不出力的人没有资格得到食物！”

　　“我没说这个。”勾陈对天翻了个白眼，耐心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既然生下了孩子，就该对他负责，而不是……”

　　“快警戒！”

　　“红眼妖猪发起进攻了！”

　　“大家小心！”

　　“全部都埋伏好，隐藏自己，不要贸然发动进攻。”

　　“听我的指令！”

　　勾陈闻言，也不好再继续纠结刚才的问题，暗中隐藏好自己，全神戒备，小心准备着应付眼前的战斗，突然，身旁的草丛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勾陈不用转头就知道，除了乌尤那个爱操心的缠人精，谁还会在这时候不动声色地靠近自己？

　　说到底，乌尤还是放心不下，哪怕明知道勾陈会不高兴，还是靠近了勾陈的身边，谨慎地把人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多管闲事！”勾陈对天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嘟囔，换来乌尤一个安抚地摸头，勾陈立马不干了，刚想炸毛发作，就听前方传来了一阵阵哼哼唧唧的声音。

　　埋伏在四周的人群顿时紧张起来。

　　红眼妖猪们，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