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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不够快 断线重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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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冲为面具下的真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不曾想过会是这样一张脸。
这张脸很白,白得渗人,没有一丝与血相近的色彩。
这张脸也很美,美得惊人,不像是凡人之貌。
但不论是极美,还是极白,其实都难以让乐冲觉得“裂开”。
让他心生“裂开”之感,是因为这个人像一个人,或者说,他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人。
铁面被揭开后,其上的封印也一道被破除了,这道封印包含了禁言咒。
失语多年的铁面人,忽重获言谈之力,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尝试开口,哪怕这很难。就像初生稚子确切无误地发出第一个字一般难。
所以,他只发出了一个字。
“你……”
“李……”
与此同时,乐冲也发出了一个近音字。
若无旁人在,他定要唤出此人的大名。
但如今,有旁人,所以他便又成了那个极富涵养的三皇子殿下。
片刻后,三皇子殿下乐冲将这个字后的称呼补全了。
“老师。”
……
快。
还要更快。
不知死活向来是个很快的人,他走得快,做事快,画图快,拔刀更快,唯有在该慢的时候方才能慢下来。
此刻,自然不是那个时候。
所以,他要快,快到片刻怀念后,便要重踏征程,重返幻境。
但他还不够快。
因为,当他赶到时,乐冲和木无病所在的小屋已然没人了,只留下了一张破碎的铁面。
他忽然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太快了。
他本以为这份后悔应当要留到成婚之夜,但如今看来,他的麻烦确然源于他太快。
快到还未来得及留下应对变故之策,就先离开了幻境。
其实他是留下了的,那几道符咒便是他的应对之策。
不知死活捡起了地上的碎片,碎片上残留着符咒的气息,随即,他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感受残留的杀意和魔气。
杀意是人族的,魔气是魔族的。
又是一句废话。
不知死活脑子里,现今装的都是废话,他试图从堆积如山的废话中摘取出有益的话语。
就像他过往做的那般,只要摘取得够快,话就能说得够少。
便在这时,窗外略过一道黑影。
幻境中的不知死活没有他的爱刀,也尚未来得及寻一把新的刀,他能做的便是握紧拳头。
他的拳头既能切断自己的手臂,自然也能割断敌人的脖子。
黑影未出手,不知死活也未出手。
黑影就这般来到了不知死活身前,不知死活仍未出手。
他只是用鼻子吸了吸,然后,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黑影不是天牢中遇见的魔气所化,黑气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一个虽着夜行衣、浑身却并无杀气的人。
男人的面容藏在了黑布下,只漏出了一双眼睛,眼睛凝注着不知死活。
半晌后。
男人问道:“你不是他们的人?”
不知死活反问道:“什么他们?”
男人道:“国教。”
不知死活重复道:“国教?”
不知死活对这个词不大熟,因为在他所处的人族世界,在乐氏皇朝所统治的疆域里,有国师,但并无国教。
皇帝陛下绝不允许,在人族疆域上存在任何势力能与他的皇权分庭抗礼,哪怕是雄踞一方的北境之主,每三年,也须得入皇都朝拜,以示臣子本分。
更何况,当今的这位陛下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君亲师,自然更不会信教。
男人眼中流露惊诧,道:“你不知国教?”
当真不知,也不尽然。
在对于不知死活而言,已然是“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扭曲的幻境里出现了一位本不该存在的国师,这位国师大人获得了皇帝陛下的绝对信任,也分走了陛下的无上权力。
得了权力,便难免会有人不服;有人不服,便难免会有冲突;生了冲突,便难免会有杀戮;杀戮一多,信徒便也多了。
因为不信的人,皆被杀了。
既然不信的人,皆被杀了,那眼前之人呢?
不知死活又反问道:“你不信国教?”
男人冷笑道:“国教,可笑至极,那分明就是个魔教!”
不知死活握紧了拳头,因为当男人说出“魔教”二字时,身上多出了杀意。
不知死活道:“那便是魔教吧。”
男人皱眉道:“你这话何意?”
不知死活道:“我不在意。”
国教也好,魔教也罢,他都不在意,因为这只是一个幻境,一个可以随时死亡离开,又随时满血复活的幻境。
自然,他也曾在意过那么一瞬,当瞧着那位送饭的狱卒倒在地上时。
不知死活道:“我是来寻人的,但如今我寻的人不在了。”
男人道:“你寻的人可是国教中人。”
不知死活如实道:“不是。”
听到此,男人的杀意才彻底消散,不知死活的拳头也松开了。
男人道:“那你寻的人被国教带走了。”
不知死活问道:“你看见了?”
男人摇了摇头,道:“不曾,这仅是我的猜测。因为你说你寻的人在此,而我一路追踪国教中人至此。”
不知死活继续问道:“然后呢?”
男人道:“至此便丢了他们的行踪,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半。我四处查探无果,正欲离去,便见你来了这里,方才有了先前所问。”
不知死活问道:“那你可曾看见除我之外的人?”
男人思索片刻,道:“不曾。”
不知死活道:“多谢。”
言罢,不再有任何寒暄之语,不知死活就此转身离开。
男人愣了一瞬,问道:“你要去何处?”
不知死活道:“该去之处。”
男人道:“你怎知他们将人带去了哪里?”
不知死活道:“不知道,但我可以问。”
男人又皱了皱眉,问道:“问何人?”
都说打狗看主人,问人也是一个道理,谁带走了人,那便去问谁的主人。
“国师。”
男人虽不知眼前人是何方神圣,甚至也说不清他是敌是友,但不知为何,听到此,他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担忧,也不由提醒道:“你不怕死吗?”
不知死活想了想,道:“我怕死得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