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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消失的暑假作业 装模作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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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大多数时候,王马克的脸上都挂着一个滑稽的笑,让人时常觉得这个魔族脑子里有毛病,就跟他的那位死鱼眼同僚一般。
但今夜,王马克脸上滑稽的笑容不见了,瞧起来有些严肃,也有些正经,倒还真像一位长辈,一位老师。
长辈面前大多数时候是晚辈。
李去疾离去后,寂静的夜空下,只剩下这对魔族的甥舅。
“我警告过你,不要对李去疾对歪脑筋。”
谈话的双方明明都是魔,但他们之间的对白却依旧用的是人语,这无疑是一件有些古怪的事。
“舅舅,就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儿。如果不是因为您那差点将我爆头的一枪,我敢打赌,李去疾的身份早被我套出来了。”
到了此时,黄法克心中还是止不住感到遗憾和惋惜。
王马克不为所动,面目肃然,好似一位正直的皇家骑士,任何勋章都无法标榜他曾经的功绩。
他的外甥叹了一口气,又问道:“我亲爱的舅舅,您扪心自问,难道您就真不想知道李去疾的真实身份吗?”
黄法克说到此,顿了半晌,挑起双眉道:“还是说您已经知道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黄法克轻蔑一笑:“您是说这件事?”
“我是说这世上许多事。”
“但可惜,像我们这样的年轻魔,好奇心旺盛可是出了名的。”
黄法克耸了耸肩,动作和王马克平日里所做无异。
“别忘了,我和您可不一样,您早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凡事小心翼翼,而我正当年轻!”
黄法克朝气蓬勃的语气让王马克终于转过了头,一双蓝眸直盯着,眸中的警戒之意,明了不过。
“年轻不是你去作死的理由,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给我安分点,不要再去打李去疾的主意,否者出事的不是他,而是你。”
黄法克被舅舅突然加重的语气给吓愣了半晌。
片刻后,他又带着笑意道:“我不信,一个连我的吟游诗都抵御不住的文弱书生,还真有什么本事?”
“我对你说这些话,只是看在戴安娜的份上,如果你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人族,我可不会为你收尸。”
“舅舅您不觉得您的这番话反倒更易勾起我的好奇心吗?”
言罢,他伸出手,这便是向王马克讨要东西的意思。
王马克自然认识这个动作。
他哼道:“小孩子抽什么烟?”
黄法克不服气道:“舅舅,我早就成年了。”
王马克身量比黄法克略高一些,故而能顺利地摘下黄法克头顶上留有枪洞的那顶帽子,帽子被摘后,王马克的大手粗鲁地揉起了外甥的满头金发。
多年前,在家时,王马克就喜欢这么干。
黄法克虽有些不情愿,但在自家舅舅面前也只得受着。好在,周遭无人,没谁会瞧见他这副模样。
待王马克的动作停止时,黄法克又开口了。
“您就不打算向我问问她吗?”
王马克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沉默不言。
黄法克又问道:“您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她吗?”
“去睡吧。”
王马克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又用驱逐斩断了话头。
他们是亲戚,有些事,不必说,就明白,所以黄法克选择了无奈离开,离去前,他快活地吹起了口哨。
可是,吹奏出的口哨声并不快活,反倒有些伤感。
在回屋的路上,黄法克瞧见了一位姑娘,静静地站在屋前。
姑娘并非深夜无眠,而是觉察到了细微的魔法气息,于是起身,想要探个究竟。
魔族的施法者设下了结界,她不通魔法,若是用灵力强行破解,必将惊动施法者。
她不愿打草惊蛇,于是便一直静静地等着,等着无功而返的施法者。
终于,被她等到了。
施法者由远及近,最后到了她的身前。
黄法克只瞥了一眼,便嫌弃地移开了双目,自言自语道:“好丑的姑娘。”
待他走远后,姑娘的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笑。
“装模作样的废物。”
……
第二日质检,三年级天班的第一堂课是魔语课,这堂魔语课上,坐了两位育教司的官员。育教司官员前来听课,紧张的决计不会是学生,而是老师。
可天班的学生们却从讲台前的王马克脸上瞧不到一丝紧张之色,这并非是因他胸有成竹,而是因其压根不在乎所谓的育教司质检。
照王马克往年的经验,就算他的课讲得真像一坨屎,育教司的官员们也会昧着良心给他一个“良”,亦或是一个“优”字。
整个双洲大陆都知道,在人族,享有优待的永远都是异族。
就像在高考场上,额外加分的永远是少数民族,而非唐族。
人族的朝廷便是这样用行动告诉百姓,什么叫维护世界和平,什么又叫维护民族团结。
今年的质检上,王马克仗着自己持有魔族护照,变本加厉,索性压根不讲单词,讲起了妖魔两族的政体。王马克虽无一句提及人族的政体,但却亦没有一处不在暗暗讽刺。听得底下的育教司官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本该落下的笔,始终都落不下。
“接着我们来聊聊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如果一个政体下的百姓无法享有这两项权利,亦或者说,这两项权利对于百姓而言名存实亡,那这样的政体无疑是可怕的,随着历史演变,覆灭是迟早的事。”
课堂上的众人皆是一惊。
人族是科举选官,哪来什么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十年前,一位妖族记者采访人族的皇帝陛下时,壮着胆子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对于选举权与被选举权早已被妖族写入宪,法一事,您有什么看法?”
皇帝陛下爽朗一笑,摆手道:“人族不需要这些,我们人族自有族情在此。”
事后,那位妖族记者的尸体在某间客栈出现,人族官府说,记者是突染重病,不幸去了的。
“当然,不论什么政体,都有覆灭的一天,这世上没有谁能逃过时间的制裁。”
王马克带着笑补上了这一句,好与“反动”、“影射”等危险字眼撇清关系。
他讲的是历史上的大多数,并非特指某一政体,某一国家。
这种极为强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让两位育教司官员互视一眼后,低声咒骂道:“该死的魔左。”
下课后,听课的官员亲切地同王马克握起了手,并短暂地交流了一番意见。
总结下来,便是没有任何意见。
第二堂课是李去疾的文史课,不同于王马克的大放厥词,李去疾的遣词造句无一不是细细琢磨过的,力求不出一点儿差错。
听课的藤原信和朴正日也如实评价,写上去的一字一句也算对得起良心。
这堂课听完后,藤原信和朴正日的事还未完,两人还得检查李去疾的教案和天班学生作业的批改情况。
李去疾将两位官员迎入了一间小屋,屋内很干净,自西向东,放了四张桌子,桌上摆满了笔墨纸砚,藏书典籍,这间小屋便是学院中老师办公的地方。
皇家学院中的老师大多数时候都是踩着点来上课,故而平日里,这学院中的办公间冷清得就跟停尸房一般,只有到了质检时,才会热闹起来,常日里那些上完课就溜的老师,此刻也须得留在办公间,装模作样地备备课,批阅一下作业,应付应付育教司的检查。
办公间里只坐了三位老师,皆埋头苦干着,见有来人,假笑着打完招呼后,又低下头,不知在捣鼓什么。
李去疾走至自己的桌前,从整洁的桌面上拿起整理好的教案和这段时日收上来的文史课作业。
“两位大人请。”
藤原信和朴正日接了过来,细细地翻阅着,一炷香后,朴正日先将手中的半叠纸递了回去,随后,藤原信方才将手中的另一叠纸递还回去。
如藤原信所料,李去疾的教案和其批阅的作业同样挑不出任何错漏。
但有时挑不出错漏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想到此,藤原信瞥了一眼朴正日的脸,朴正日面上笑意不减,虚伪得有些骇人。
“李老师,当真是方方面面都优呀。这般全才,要我说,困在这皇家学院都算可惜了。”
朴正日的话语声极小,其间的夸赞之意极大。
“不敢当,不敢当。”
朴正日笑着道:“李老师便不要这般谦虚了。”顿了顿,眉头皱起,又道:“只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大人请讲。”
“李老师给我二人瞧的天班同学的作业里,好似还差了些东西。”
李去疾问道:“不知差了何物?”
朴正日笑意更深,眼睛彻底成了线。
“天班同学们的暑休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