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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对龙的承诺 堂兄堂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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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坚定,无女子的娇气。
乐冲浑身一颤,怀疑自己还在梦中,倘若这是梦,也是一场美梦。
他挣扎起身,双指因要借力,指甲里进满了岛上的沙粒。
这是阿秀姐姐的声音。
乐冲撑起身子,见眼前果真站着一位女子,女子的身影熟悉不过。
这就是乐冲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就是乐冲爱之念之的人。
女子转过身,两年不见,她的面容竟无丝毫变化,美艳十足,英气十足,就跟活在了梦境中一般。
梦境中的人自然不会衰老。
乐冲忽见此脸,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直至手臂上出现一块淤青,才让他清醒了过来。
女子见到乐冲的犯傻举动,微微一笑,走至乐冲身旁,温和道:“冲儿,醒了?”
……
中秋晚宴结束,繁华退去,余下一片狼藉,贵人们早已离开,留下的是宫人们的身影。
他们今晚的活计才刚刚开始。
常海没有回宫,他礼貌地告诉宫人,自己想一个人走一走。
宫人们对这位失去记忆的三皇子殿下感到十分怜悯,心想这么一位优秀的殿下,若真无法寻回记忆,未免太过可惜。
失去记忆的殿下言行举止简直就像一位从偏远山村里来的穷小子。往年在晚宴上大放光彩的殿下,今日难得安静,任由会上的那些同龄人们出尽风头。他只顾低头吃饭,且吃相难看,身后侍奉的宫人们看着,都忍不住连连皱眉。
今夜的宴会上,风头最盛的是乐平,这位往年里默默无闻的世子殿下,在诗赋方面,展现出了令人讶异的实力,最终得到了贵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诚心地夸赞。
“殿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晚宴结束后,乐平对贵妃娘娘说,自己想同乐冲说说话,贵妃娘娘闻后,微笑点头。
此刻,常海看着眼前的这张陌生的面孔,感到有些害怕,可这位同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看上去分明很是和气。
“殿下,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常海久久不言,片刻后摇了摇头。
贵妃娘娘和魔族老师都嘱咐过他,遇见旁人来问候时,便装作失忆。
“我叫乐平,是你的堂兄,也是你的同班同学。”
“堂兄……好。”
乐平有些吃惊,他极少能从乐冲口中听见“堂兄”二字。
“殿下,明日我们便要上学了。
“上……学?”
“我们要去皇家学院上学,这个你也忘了吗?”
“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自己读过的那些书吗?比如《史记》,比如《灵语》,再比如《刀桥魔族史》。”
常海摇头。
乐平说的书里,常海只读过一本《灵语》,还是初等学院教材上的节选部分,如今想来,内容是何,都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他只能摇头。
“那你还记得如何解二元一次方程吗?”
常海继续摇头。
“那些武林秘籍,还有修行法门呢?”
常海仍在摇头。
“魔语还会说吗?”
常海这回头都还未摇,乐平便从其迷茫的眼神中寻出了答案。
“但……”常海吞吐道。
“什么?”
常海有些自豪:“但我会说日族语。”
乐平心想:会说日族语有什么稀奇的,你母亲是日族人,常日里在宫里头定教了你不少日族语。
虽说,乐平几乎不曾听过乐冲说过一句日族语。
乐冲并不喜欢日族这个民族,哪怕他的身上流着一半日族的血。
在他看来,日族人地盘小得可怜,但野心却比天还要大。这个卑贱弱小的民族曾经竟还妄想统治整个人族,发动侵唐战争,意图推翻唐族的统治,将唐族踩在脚底下。
所幸,他们失败了,乐冲无法想象,日族统治下的人族会变成什么模样。
在乐冲心目中,只有唐族才是人族正统,只有唐族才配成为人族的统治者。
良久后,常海又诚实道:“但我只会说一句,阔越搭。”
这话,乐平不知该如何接。
“你不会说日族语吗?”常海问道。
“不会。”乐平有些尴尬道。
“这句话是‘兄弟’的意思,是一位日族老师教我的。”常海有些自豪。
乐平对此话是何意没有丝毫兴趣。
“可殿下除了这一句话,旁的都不会了吗?”
“不会了。”
随后,乐平又具体问了常海几个问题,常海皆是摇头。
他发现,乐冲当真连中等生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了。
良久后,乐平露出些许讶异和失望:“这么说来,你曾经学过的知识都不记得了。”
“大约是这样。”常海说得极为小心。
乐平轻轻拍了拍常海的肩膀:“无妨,我相信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曾经的记忆很快便能恢复。明日上学时,殿下若有什么不懂的,课后便尽管问我,我必当一一详解。”
“谢谢你。”
“我是你的堂兄,殿下无须对我如此客气。”
乐平言罢,露出了一个微笑,看着真诚、踏实。
常海忽觉,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看似不好亲近,实则都是些好人。于是,他也报以一笑。
紧接着,乐平面含不舍地告辞了。
“殿下,明日学院见。”
常海犹豫不答,因为今夜,或许他便能拿回身子,但最后,他还是笑着应了一声“好”。
一颗老树后,两位老师正偷听着这对堂兄弟的谈话,并不时发出评论声。
“不知老师,你怎么看?”
“兄弟和睦,一如既往。”
“怕就怕是真一如既往。”
“此话何意?”
“没什么,是我多想了。”
“你经常想的很多。”
“哎,如果李老师在这里,他也许会比我想的更多,话说回来,也不知李老师如今在哪里潇洒快活?”
言罢,他抬头看月,月是圆的,比圆盘还圆。
……
月是方的,比方桌还方。
就在刚才,随身空间中下了一场暴雨。
本在屋外喝茶的李去疾和爷爷,赶忙回了屋躲雨,连搬到外面的椅子都来不及再搬回去。
雨只下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停了,之后,两人才把被雨淋得极湿的椅子搬回了小屋。
“这是常有的事,你要习惯。”爷爷饮了一口杯中的虫茶,这茶是阿丑离开常海屋子前带走的。
她带走虫茶时,没有告知常母和常海,只留了一锭银子,算作茶钱。
“我听闻,随身空间中的四季天气因主人意志而变,方才的暴雨是因阿丑姑娘生气了吗?”
爷爷凝注着窗外的海面:“不是生气,但比生气更可怕,因为有人触碰了她的一件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吗?”
“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语落,李去疾大感不妥,问姑娘私事,绝非君子所为,又道:“老前辈不必答,是在下多言。”
“你当真不好奇?”
“非礼勿听。”
爷爷道:“如果我说,这个承诺是她向一条龙许下的。”
李去疾喝了一口茶,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还是不好奇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爷爷无奈叹道:“李老师真是一个无趣的人呀。”
言罢,他杯中的茶也已饮尽,可李去疾杯里的茶还剩一半。
爷爷发现李去疾饮茶时有一个古怪的习惯,他每喝一口茶,都会将手中的杯子摇三下,故而,饮茶饮得比常人慢。
“饮茶的习惯是天生的吗?”爷爷双目盯着李去疾比女人还好看的手腕。
李去疾不解,爷爷摇了摇手里的空茶杯,李去疾才了然。
“这个习惯有何不妥吗?”
“没有不妥,老夫只是有些好奇。”
李去疾想了想,才道:“学来的。”
……
告辞后,乐平寻见了等待着自己的父母。
今日会上,乐平风头出尽,但他的双亲还是唯唯诺诺,面对夸赞,连连摇头,唯恐被大皇子殿下看出丝毫不妥。
此刻,乐平的双亲依旧如常,一个平庸至极,一个愁容满布。
“按你这么说,殿下他这到底是失忆,还是变傻?”豫王拍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今晚他跟常海一般,宴会上开口的次数极少,只顾着吃满桌的山珍海味,大皇子殿下见自己的这位叔叔竟吃空了盘中菜,还笑着让宫人多给其上了一份宴食,此言一出,豫王自遭了不少宗室的暗中嘲笑。
豫王不以为意,继续吃着新端上来的宴食。
宴会一完,他的肚子便又圆了一圈。
豫王喜欢圆圆的肚子,有老人说过,肚子越圆,日后福气越大。
乐平道:“变傻称不上,但他如今的知识怕只有初等生的水准。”
“哎,殿下这失忆失得真不是时候,要是耽搁了高考该如何是好?”豫王妃本就爱愁,如今便又替乐冲发起愁来。
“那便只能怨殿下命数不好。”乐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