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7.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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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滚烫的液体流到我的手心，我慌忙抽出那把剑。只见那人瞳孔收缩，肋骨下部的血喷溅而出，他举起的剑向后哐啷啷落在地上，迅速倒下去。
“是你逼我的，我，我不想……”看着我的双手，又沾上了鲜红的血，一阵毛骨悚然，“我什么时候怕过？我什么时候怕过！”喃喃自语安慰自己，望着满地的尸体，我紧张地捏着毒镖尾端的红绸，小心地跳过那些身躯，逃离那儿。边走边掏出绢帕来擦拭手上的血，等心平静下来一些，才发现一个人走在小树林里没有方向地胡乱徘徊，路漫漫，孤苦伶仃，唯影随行。
傍晚的夕阳把我落寞的影子拉得长长：“唉！还要走多久？”追来的时候没觉得路长，可两条腿走回去就……我哀怨地垂着腿找了棵树坐靠着休息，刚坐下就听到马蹄声，寻声望去，想着拦下那个骑马人，借个脚力，谁知竟是他又折回来了。
断鸿从马背上下来，牵着慢慢走过来：“还是我送你回家吧！”
我沉默地低下头。
“怎么？”他斜睨了一眼我衣服上的血渍，“还想问我为什么他们已经下跪求饶了，为什么不放过他们？”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到衣服上的血污，想起方才差点送命的惊险场景，难道刚才他都看到了我杀死那个人的事情？我默然地低下头，不想当面捅破这件事情，转而听他前头那句话里提到家这个字，心里不免一凉，接口说：“那个……我……我没家……”而我不想回醉生楼，又的确是无家可归。
他的目光黯然，忽然拽起我的胳膊：“走吧！”
“去哪？我说了，我没家！哎——你别拉着我啊！”这个家伙个高，步子也迈得特别大，我被拖着走，急急小步有点踉跄。
斜阳把金辉染上这个男人冷傲的背，原先幽冷披散的发色泛出一丝暖意。
断鸿先扶我上马，然后坐在我后面拉过缰绳，马儿撒腿远远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穿过稀疏的树林，很快我们就到了一片清雅的竹林。竹子是我甚爱的一种植物，常年青绿，色有浓淡，凌霜傲雪，枝干修长挺拔，坚韧不屈。满目的幽竹拔地而起，细长的叶子在风中悠然地沙沙作响，闭上眼睛，感受大自然那份空寂中的净魂。
竹林深处隐蔽着一个同是竹子建成的小屋，周围圈一排竹篱，断鸿去把马拴好，带我进去。门的上方悬一块木板，上头的字显然是用剑刻出来的，那三个苍劲有力的“断竹居”。
我竟跟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来到了他的住所？不过虽然靠近他的时候会觉得他身上有血腥的气息，可我站在他边上却有种安全感。野兽也有温情的时候。
推开门，走进去，我用一根手指摸过桌面，上头蒙了一层灰尘。
“我偶尔在这里落脚。”他找来一块布，帮我擦去椅子上的灰尘，“请坐。”
“好。”我看到他手上的血迹，“你的手……”
“没事，已经吃了解药，而且我封了穴道，这点小毒算不了什么。”他满不在乎。
“对了，我听他们刚才叫你断鸿，你姓断？”
“不，我无姓，我就叫断鸿。”
无姓？这样的对白仿佛在什么地方发生过……
“这里虽然很简陋，但是很隐秘，远离喧嚣，你既然无处可去，可以暂住。我在这里留一周，然后可能会离开一阵子，要吃什么可以和我说。”
“谢谢。”我冲他笑笑，被关心的感觉很好。
断竹居后门有一条小河，我和断鸿一起从河里舀了点水倒入小木盆，把屋子打扫了一下，一切都整理好，天已经黑了。
咕噜噜……咕噜……咕……
“什么声音？”断鸿机警地抽出剑来。
“是……我肚子，我饿了。”我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尴尬地笑笑。
面无表情的他一愣，嘴角抽搐了几下，似笑非笑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走吧，这里没吃的，去打野味。”
夜里的竹林异常清幽，风吹过，竹叶潇潇，夹杂着竹子和泥土的清香，闻来心情舒畅。
“兔子！”他叫了一声追了上去，速度极快，将那小野兔的耳朵揪了起来，“哼！只怪你逃跑的本事不到家，落在我手里。”
我迎过去一看，这只杂色兔子还挺肥，但是不大，毛茸茸得非常可爱。
他刚要下刀，我慌忙拦住：“别啊！”
“怎么了？”他疑惑地转过头。
我从他手里夺过来，将那小兔子揉在怀里：“我舍不得，你看它多可爱。”摸摸它的毛毛，虽然不柔软，手感毛躁，可我好喜欢这种小动物，忽然觉得要吃掉它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兔子在我的臂弯里瑟瑟发抖，小嘴一动一动。
断鸿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一动：“在我眼里它就是食物，不吃兔子那就吃野鸡……”他边说边扛着他的寒剑自顾自去了林子深处，再回来时拎着两只刺死的野鸡，一定是怕我再阻止他，就先下手为强。
夜已深，两个人围坐在篝火边，点点火星飘上深蓝色天空。
断鸿截了细竹把弄干净的野鸡串在上面，放在火上慢慢转烤，香味一点点弥漫开来，勾引着我的鼻子，我抱着小兔子坐在一边。
“喂！你再心软总不能让自己饿死吧！”他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我怀里的兔子。
我撇撇嘴巴，转过身去：“你别想啊！不会让你得逞的！”
过了一会，他拿着一只烤好的野鸡过来了，蹲在我面前，转动着竹棒子，好使香气扩散在空气中：“喂，丫头，你真的不吃？很香的……”他严肃又专业地在勾引着我。那股香气刺溜一下钻入鼻中顺着吸气直直蹿入我的肠胃，哈喇子快要流下来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哼！讨厌！”我学着他哼哼，一只手还是死抱着小兔，另一只手违背了意志，无耻地闭上眼睛伸到他面前摊开。
“我为什么要给你吃？！”
我睁开一眯眯眼缝，瞧见他扯下一个翅膀自己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喂！你这个冷血动物，我很饿啊！很饿！”
他噎住，猛拍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天缓过气来：“你刚叫我什么？”
“没……没什么……”我慌忙别过脸去，默默地在地上画圈圈。
“好了。”他扯下一个腿，递给我，“吃吧！”
我乖乖摸摸我怀里的小兔，把它放在地上，很快它就追随着不远处另外一只小兔子，双双蹦跳着进入幽暗的竹林深处。
断鸿望着那两只兔子发呆。
“在你抓到它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那只兔子一直安静地躲在边上不愿意离开啦！所以，放过它们吧！”我当然是肉食主义，可是不想轻易地去拆散，即便那只是一对小兔子。
趁着他不注意，我快手拿过他手中的野鸡，大口啃了起来：“嗯，香，好吃！腿就留给你自己吧！我吃……这个……”含糊地说着。
“哼！”他恼怒地站起来，“你耍诈！”
断鸿生气的嗓音到并不让我觉得害怕，我眯着眼睛笑，冰块男也有温情的一面。
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香肉，一边遥望那竹林深处。
走吧！小兔子！去更远更偏僻一点的地方，别让人又抓到你们，安全幸福地生活下去……
——2008.11.10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67.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