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X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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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娜，你可以直接进去。”米诺斯歪头，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一扇窄小古铜色的门，示意她。
乔安娜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轻轻点头，挥手，门开了。
乔安娜走进去，路过一段幽暗漆黑的走廊，旁边石雕墙壁上附着蜡烛，蜡泪一层又一层堆积在一起，似乎有不少年头。
长廊中无风，但乔安娜路过，使蜡烛火焰颤颤巍巍的飘忽，似乎有种风雨欲来的暗流涌动。
米诺斯没有跟去，乔安娜没有理睬。
不远处，一片空地，一间不大的屋子，清冷，凄凉。
墙上有一个大大的挂毯，上面似乎是金丝银线勾勒的族谱家庭树。窗子小小的，微光洒进屋子，半分温暖也无，倒是有些悲惨，似乎窗子的用途并非是让人欣赏外景，而像是在告知警醒屋中人，你没有活在阳光之下一般。
乔安娜现在门口，入目能看到一张有些古老的四柱双人木床，暗色帷幔垂落至地上，透过层层纱幔依稀能看到床上有个瘦弱的身影。
不知怎么的，乔安娜一时想大笑，又满心酸楚。
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方式，她居然也能待下去？
“米诺斯？”那人动了动，似乎是翻了个身，面朝向门口。
乔安娜深藏在脑海角落的声音和记忆，倏地被翻出，惊起波澜，心脏处又一丝丝酸痛。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住心中翻滚的情绪，眼眶却蓦的红了，眼底湿润渐起，眉峰紧紧蹙着。
乔安娜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不见刚才那份脆弱和感性，满是平静和淡然，只余下眼角些许未消退的红。
“是我。”乔安娜轻轻开口，声音清冷，毫无情绪。
床上那身影猛然坐起，但一言不发，没有再说话。
乔安娜沉默半晌，走进屋子，坐到一把雕着花纹的红木椅子上，开口道：“啊，不好意思，或许您都不记得我了。”
“记得——”她低着声音还没说完，乔安娜继续说着。
“自我介绍一下，夫人，我是乔安娜·格林格拉斯，重新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乔安娜向她认认真真介绍着自己。
“不！乔...乔安娜，我...其实......”卡瑞娜听到乔安娜刻意的语气和用词，感到一阵苦涩和难堪，想解释些什么，可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父亲都跟我说了，关于您的假死以及种种造作的往事。”乔安娜不禁嗤笑出声，看着卡瑞娜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有种报复性的快感，可内心深处也有一下一下无法抑制的钝痛。
“我...你不能是私生子，对！所以我就回英国了......”卡瑞娜磕磕绊绊的开口。
乔安娜听到这话轻轻歪头，抬眸看着纱幔中的卡瑞娜的身影。
“你是我的女儿，我最爱你啊！”
“我除了假死没机会回到你身边的，乔安娜，而且米诺斯承诺了，只要尤兰达死，我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格林格拉斯女主人。”
“乔安娜，我的宝贝，这样你就不会再被人私下评论和猜测了......”
“乔，这样日后你不论嫁给谁，也没有人敢说你半分劣处！”
“乔安娜，我是为了你好，对，就是这样！”
“过来，让我看看你，听你父亲说，你魔咒优异的很，甚至黑魔王都......”
“这样多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乔，亲爱的，你这个年纪也该订婚了，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卡瑞娜越说越开心，愈发亢奋，甚至她都没有注意到乔安娜周身寒气逼人，已然恨怒交加。
乔安娜眼中微微泛红，眼底恨意和难堪无法掩饰，倾泻而出，卡瑞娜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普通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戳向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将乔安娜自己刻意树立的一层层故作镇定，冷漠，傲慢的护甲，扎的支离破碎，化为乌有。
独留乔安娜一身伤痛，鲜血淋漓。无处可逃，避无可避的孤身抱紧自己濒临崩溃的灵魂，迎接不堪入耳的一声又一声卡瑞娜的解释。
她现在有什么资格！
她怎么敢在抛弃这么多年之后毫不在意的去说:没让她失望这种话！
她怎么敢说是为自己好！
“行了，您说两句差不多就可以了。”乔安娜轻笑出声，眼底似乎有透明的液体盈满。
“乔...乔安娜？”卡瑞娜立刻停下，带有疑问的口气。
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自己的不称职。
“我就是来看一眼您，没有别的事。”乔安娜说道，语气冰冰冷冷。
乔安娜轻轻行礼，起身似乎是要离开。
“乔安娜！你！不是米诺斯要你带我出去的？”卡瑞娜看到乔安娜准备离开猛的翻身下床。
“当然不是！”乔安娜转头看向卡瑞娜，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她。
卡瑞娜比过去瘦了，面部棱角有些明显，颧骨眉弓更突出，面相都比曾经尖酸刻薄，相由心生，怪不得人现在也是如此。
“乔安娜，你就这样对母亲说话吗！”卡瑞娜清清楚楚看到乔安娜眼中的不耐，心里的偏执和狂躁忽地升起。
“您怕是没有资格做我的母亲。”乔安娜摇摇头，冷笑道。
失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笼罩在乔安娜全身，使她难以呼吸。
“你说什么——”
“米诺斯不会让您做格林格拉斯女主人的，他现在根本不需要了！”乔安娜上前，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血缘上的母亲。
乔安娜脸型五官像极了卡瑞娜，可性格大相径庭。
“你想要我乖乖听话，选择假死让我没有退路。你想让我在格林格拉斯家族成为一个有用且不会反抗的棋子，不惜牺牲自己的自由，瞧您多伟大啊。”乔安娜尾音愈发尖锐，带着伤人伤己的侵略意味。
“可是啊，您没想到，尤兰达宁可死也要把你们之间的秘密说给我听。是，她的目的是挑拨离间，她不想让你好过！那么，她成功了！”乔安娜嘴角勾起。
“乔安娜！你怎么可以相信那个女人，一个外人！”卡瑞娜眉头紧锁，依旧不松口，毫无愧疚之意。
“我们再如何，你也不能够有背叛家族的想法！”
“背叛？我当然不会。”乔安娜冷笑着说道。
从未顺服过格林格拉斯，从何而来的背叛！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乔安娜继续道。
“乔安娜！你怎么狠毒成这样！我是你母亲，你亲生母亲。”卡瑞娜听到乔安娜的话，眼神中怒气飙升，手紧紧攥住。
“母亲？原来你还知道啊。”
“你选择欺骗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想你是我母亲？”
“你怎么还那么舍得推开我让我在这当一个乖巧听话的棋子呢。”
“我还为你的离世悲伤痛苦了好久，那时候我才十岁！”
“说白了，您就是想当女主人吧，我现在都觉得你当年去德国根本不是米诺斯抛弃你，而是你想留下我未来能为你争取到格林格拉斯夫人的名分吧。”乔安娜尽数说出自己全部的猜测。
显而易见...乔安娜猜对了。
卡瑞娜脸上血色迅速褪去。
乔安娜见此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克制住自己满心的委屈和埋怨。
“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您不是选择了假死吗，那您就该想到，或许您未来也没有一个正经光明的身份，正如你可怜卑微的过去一样——”
“啪。”重重的巴掌声响起。
卡瑞娜一个巴掌挥过去，狠狠地打到乔安娜的脸颊上，乔安娜控制不住向一旁迈了一步，脸也侧到一边。
打的真狠啊，乔安娜左耳嗡嗡直响，脸颊也感到温度上升，火辣辣的疼。
乔安娜抬手，迅速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本聚集在眼眶中的眼泪因为刚刚那一巴掌瞬间从眼角滴落。
一个女巫，一个纯血统家族巫师，居然选择动手，粗鲁又直接。
“您也打了，也骂过了，我先离开了。”乔安娜没有再看她，有气无力的丢下一句，转身离开了。
步伐匆匆，也充耳不闻卡瑞娜尖锐的叫喊声，她已然没有了过去矜持淑女的样子，这些年的不见天日明显给卡瑞娜带来了不可泯灭的伤害。
乔安娜疾步离开，门口米诺斯已经不在。乔安娜步子有些凌乱，但也努力仰头傲慢的回到自己房间。
卡瑞娜崩溃的吼声依旧回想在耳边，这是她自作自受！乔安娜狠狠想道。
可是，卡瑞娜又可怜至极。
若是她当不成格林格拉斯的女主人，那卡瑞娜这辈子注定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庄园一隅苟活，与乔安娜一生也不再会有什么交集。
一想到这，乔安娜便抑制不住自己满心酸疼，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和卡瑞娜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乔安娜自己无法原谅她，她自己往后也不可能选择乖乖顺从米诺斯。
未来该当如何，步步艰难。
选择复兴纯血？选择伏地魔？
不，这不是她自己能够选择的，黑魔王已经同意赐予她最高的荣耀，她无法拒绝。
可此时的乔安娜自己也不知道，烙下标记的那一个，自己翻天覆地的崩溃和抗拒都能将自己溺毙。
而且，也无法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X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