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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小修) ...

  •   等方谢二人出了府,已然是日落时分。

      “明青,你在前头等我。我与他说说。”

      方明青闻言看了一眼倔强地跟在他们身后的谢韬小舅子。谢韬见方明青瞧他,狠狠瞪了方明青一眼,不过面部肥肉实在太多,挤得眼睛小得看不清楚,也就没了杀伤力,反倒是有些好笑。

      方明青点点头:“那好。”言罢,便往前走去,在拐角处停下。

      谢韬见了那方明青离开,谢锦兰又是停下等他,面露惊喜,忙小跑前去:“大姐,你可是后悔了。好好好,你随我回家,我替你说情。”

      黄昏时的日光总是有种朦胧的感觉,虚虚幻幻,让人实在琢磨不透。犹记得,前世谢韬动手之时也是这样的黄昏。

      见谢锦兰默然不语,谢韬面上的笑也凝滞住,而后渐渐消失:“他就那么好,值得你舍弃家族,舍弃父母,舍弃……舍弃我吗?大姐。”最后竟是有些嘶吼了。

      其中的情真意切,谢锦兰也是看不清了,不语。

      “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谢韬双目赤红,咽下心中的气,“要是,要是,哪一日,他厌弃你了。你回来,我好生,好生嘲笑嘲笑你。”

      这才是他嘛,方才只不过是错觉。

      “我不会回来。”说完,谢锦兰就要往前走,可衣袖就被扯住。

      “你回来,你必须得回来。”谢韬像认输的孩子,气馁道,“方才,那是骗你的。你回来,我好生养着你。”

      谢锦兰有些怔忡,小时候,韬弟也是这般说过,她记着。可到了后来他却是要养另外一个姐姐了。

      “若是我说,我落得现在这个地步,是那谢锦绣所为,你可信我?”

      谢韬皱眉,不明白谢锦兰话中之语,而后摇摇头:“不会的,大姐定是误会二姐了,二姐昨日便去了那城外寺庙,不可能是她的。”

      确实不是她,但她也脱不了干系,谢锦兰冷笑道:“你可是记得你六岁时,投井而死的薛姨娘吗?她恨我们所有人,你那二姐恨着我们所有人。我是第一个,而下一个,会是谁呢?”

      说完,谢锦兰转身,嘴角微翘,凭什么我的亲弟要亲近谢锦绣你呢?

      谢锦兰之语,假过于真。谢锦绣确实恨,但只恨一人,便是谢清。不得不说,谢锦绣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但是谢锦兰不喜她,自然见不得她好。

      可能是谢锦兰话语太过惊人,谢韬一时愣在原地,没有追上渐渐走远的谢锦兰。

      薛姨娘的死?

      记忆中是有这么一件事,似乎……唉,记不清了。

      但是二姐,爽直的二姐怎么会,怎么会害大姐呢?怎么会恨大家呢?

      ……

      “张婆婆,今日生意如何?”方明青引着谢锦兰来到一处面食摊,冲那摊主婆婆道。他从方明青的记忆中有这家的记忆,好似味道很是不错。

      “生意还是老样子。不过方小子,老婆子可有好几日没见你了。”摊主婆婆用布擦了擦手,走了过来,又是瞧见戴着帷帽的谢锦兰,调笑道,“可是好事将近?老婆子先道喜了。”

      方明青面色有些红,连连摆手,嘴上却是不反驳。

      “婆婆,你先给我下两碗面来,我去去就回。”

      状元楼里认识方明青的不少,人多到底是口杂。故而二人商量着换家客栈歇几日,将谢锦兰户籍之事办好再走。

      方明青一进状元楼,便有人唤道:“方兄。”方明青定眼一瞧,正是那个晨间推搡着众人离开的小矮个赵炎。学着赵炎回了一礼,方明青便转身上楼。

      赵炎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有一种直觉这方明青变化极大,难不成只是因为得了如意佳人,还是谢家认了这个“乘龙快婿”,但那谢清不是最好名声?

      方明青不过上去了一会,便将原主的物品收拾好了,走到柜台处,准备结账,又是遇到了赵炎在柜台处拿酒。

      赵炎眸子一眯,笑得开怀:“方兄,好巧。”

      方明青也是回了一笑,道:“有心之巧不为巧。”

      “哈哈哈,好一个有心之巧不为巧。”赵炎也不管方明青语句中的讽刺,“谢大人身体可还康健?”

      结账的手猛地顿住,方明青心下暗叹一口气,果然有心来巧遇的,没一个有好事的。

      赵炎也不管方明青的反应,径直走到方明青来时他坐的位子,拿起刚刚在柜台处取的两个杯子,斟上酒,拿起其中一个杯子,对着方明青举了举。一双月牙眸笑得眯成一条缝,虎牙若隐若现,宛如隔壁阿花家的恶犬。

      方明青只好走过去,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烈酒微辣,直冲脑门,这两辈子喝的第一口酒实在粗糙。但烈性却是男子所好,方明青又是倒过一杯,此刻面上有了热意,方明青不敢再饮。

      赵炎却是发现这方明青着实有趣了些,先前方明青具是以茶代酒,现在倒是独自喝了起来。挑了挑眉,赵炎夸道:“方兄爽快,那小弟也爽快些。”

      说着,赵炎从怀中取出一张硬纸。那硬纸说是硬纸,其实是请柬,只是简陋的很,唯有那“国子监”三个字可以入眼。此三字,笔走龙蛇,如蛟龙入海,大气不凡。

      前世因着病,方明青被要求学会控制情绪,便学了二十多年的书法。只消一眼,方明青便看出其中妙处。

      但这国子监?

      按理说“国子监”应是代表着这个朝代最顶级的学府,然而只是按理说罢了。惠宗之前国子监确实令天下诸位学子心生向往,但靖安帝时期却发生巨变。

      那时国子监内乌烟瘴气,勋贵与宗亲联合抵制世家,而寒门士子则是在夹缝中生存。其中有一位寒门出身的大儒和几位先生愤而自创寒山书院,使得寒门士子有了学习的场所。

      这些寒门士子也不负其望,在之后先帝夺帝之时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于是寒山书院彻底扬名,不仅寒门,还有小世家的人为了进寒山书院挣破头。

      而世家也有样学样,联合创办了松岭书院。松岭书院因世家的底蕴而后来居上,很快就超越了国子监,与寒山书院齐名。

      天底下但凡有些傲气的士子,谁会乐意到这国子监受气。

      自此,国子监更加式微。但这天下到底是皇帝的天下,新科同进士又不少便被安排进国子监。其任命文书由皇帝亲笔所写,便是这简陋请柬。不接也可,找到替罪羔羊便是。

      但这替罪羔羊可是能够随意找的?自然不能,这第一条便是学识不能比原先那位的低。

      “上京价高,而我家中的境况你也是知晓的,实在是有心而无力。”谢锦兰的身份万万不能够被发现,而上京这种是非之地,人人皆是耳聪目明,世俗流言害人之事绝非耸人听闻。

      “我可资助方兄。”

      “无功不受禄,不可不可。”

      “方兄应下我,便是天大的功劳。”撂下这句话之后,赵炎见方明青还是没有同意,苦笑一声,“也罢,是我强人所难了。你且放心,你与谢家小姐的事,我一字也不会说出去。”

      方明青在被赵炎揪着小辫子后仍然敢反驳赵炎,也是因着知晓赵炎此人方正,不会要挟与他。

      见其苦恼,方明青便将心中困惑说出:“你家不是想要改换门庭,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赵家在乌照府可以称作是地头蛇。赵家长房也就是赵炎父亲一脉一直致力于改换门庭,赵炎祖父是童生,而赵父仅止步秀才。唯有赵炎考中了举人,现在又被赐予同进士出身,可谓是进了一大步。

      国子监式微,但对于赵家长房来说,赵炎做这国子监博士绝对远胜于外放。只是因着国子监博士手中有两个招生名额,而这对于赵家长房的吸引力是极大的。

      天下被朝廷承认的书院只有三家,便是寒山、松岭、国子监。

      赵炎嗤笑一声,饮尽杯中酒:“呵,我家?赵家长房有我便够了。”

      再接下去却是不能够问了。

      “赵家又不只有一个长房。你弄出一个和书院一样的选拔制度,从赵家小辈中选出两个来便是。”

      方明青不过随口一说,倒是让赵炎赞同得不能再赞同。

      “好极,好极。我如何没想到?这样一则可以堵了我父之嘴。二则,出题者除了我还能有谁,我也好把关。三则又送利族人。无论谁受利,也会瞧着我的面上照看母亲一二。我在这上京也可放心些。”

      说来也是赵炎心急,自从昨日收到国子监请柬,便心急如焚,不曾静下心来思索。但赵炎转念一想,三房之中只有长房走仕途,其余两房如何争得过他那两个早就启蒙的庶弟。

      方明青瞧着方才还是一副开心模样的赵炎现在又是愁容满面,开口道:“可还有难处?”

      赵炎叹了口气,趁着酒意将自家的糟心事说了一些。

      当初赵家分家,就定下长房走仕途,二房守祭田,而势弱的三房袭得赵家原来的铺子,赚来的银子三房平分。二房之中就没有一个适合读书的,三房则是商贾之家,入不了仕途。

      “你且信我,三房没那么简单。”

      说完这句话之后,方明青瞧着门外天色快要黑了,晃了晃脑袋,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脑子晕乎乎,面上火辣辣,单凭着脚下的意识往外走。

      赵炎也不多加阻拦,倒是看见方明青那个空杯,笑了,原也是个杯中之友。瞧他那副样子,早就醉了吧。就是可怜了谢家小姐,今夜恐是不能入眠了吧。

      这般想着,赵炎摇了摇头,喝了一杯又一杯,看着人已醉,实际上心却未醉。忽然听得柜台处有人问着掌柜:“二楼最左的那个房间里的客人呢?”二楼最左?不正是方明青的房间吗?赵炎佯装醉酒摇摇晃晃地走向柜台。

      只见那看着像是侍卫的人得知方明青离去后,脸上带着急切,匆匆经过赵炎离开了。也正是这几秒的时间,赵炎也看清了那侍卫的腰牌,刻着“黄”这一古字。

      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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