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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大修) ...

  •   方明青忙转过身,习惯性地对少年行了一礼。少年回了一礼,便面有难堪道:“你若是要瞧病,可不必等待。我这儿恰巧有一个大夫闲着,引你前去如何?”

      闻言,方明青却是一愣,顺着少年人的指向,便瞧见一间小室独独隔离在西侧。这倒是奇了,回春堂如此繁忙,可是却有一处空闲之所。他一进来便是瞧见了,但也没有多加留意。

      药童服饰的少年见方明青不曾应下,倒是松了口气,可转瞬又是面有沉色。少爷如此折腾,究竟是为何?不能好好听老爷的话吗?

      又是一阵头疼,方明青无奈应下,再怎么遭这么大的一家医馆该是不会让庸医入馆的。

      少年蹙眉,见方明青面色惨白,又瞧着其余大夫那皆是排起长队,且少爷的医术确实没话说,叹了口气,少爷太过折腾,这般和老爷作对真是……

      “那便随我来。”少年将方明青引至小室。

      只见其中有一老大夫,发白须白,满面沟壑。脖颈处的肌肤也是松弛了,显然是上了年纪。方明青往前一步坐在坐凳上,伸出左手。那老大夫便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搭了上去。

      “扑哧。”

      一旁候着的就只有那少年一人,这笑声便是少年发出的。

      老大夫瞪了少年一眼,少年便将笑声吞了回去,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虽然困惑这有什么可笑,但方明青也没有询问,静静等老大夫把完脉,换了右手,片刻后,老大夫给少年使了个眼色,少年便上前一步,开口:“……”

      方明青摇头,耳鸣阵阵,似有很多人在他耳边说话。

      “……他活不过十八……”

      “不,大夫,求你救救他。”

      “光者,明也;天者,青也。取字为正辰,如何?”

      “这个病秧子,考什么科举。死在那考场里,多晦气。”

      “方兄,我们同出一府,一道可好?”

      “哈哈哈哈,方明青,枉你苦读诗书经义二十载,不过是个同进士,如夫人。”

      ……

      “公子,公子。”少年见着方明青倒在案桌上,心下一慌,尖声唤道。却苦叫不醒,只得看向老大夫。老大夫此刻也是有些慌乱,但到底是医者,探了探方明青的鼻息,虽微弱,但好歹也是有的。

      又是翻翻方明青的眼皮,松了一口气,老大夫操着一口公鸭嗓:“不过是晕过去了。”

      寄奴松了口气:“少爷,可吓死我了。我还道是你医死了人。嗷,少爷你做什么啊?”

      “我不打你,打谁?这么不信你家少爷。”老大夫拿下面上的皮,露出一张少年人稚嫩的脸庞,瞧着不过十四,“我还没给他医治呢,他这一晕,你就把这归结到我头上了。”

      但是,“老大夫”心中却是有些困惑,原先他诊断出此人患有胎弱之症,可内里又有一股生机,不像是体弱之人。但这气息又是如此虚弱,倒似风烛残年、苟活于世之人。

      就在两人谈话间,方明青已是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原身也叫方明青,但随的是母姓。其父姓梁,是朝中的礼部尚书。原身是一个不被其父所知的私生子,其实更确切的说,是原配之子。

      这梁大人在方明青母亲口中是个俊逸非凡才学不错的男子,只是人品不好。但是,方明青很想问问原身母亲什么叫“只是”,关联词不是这么用的好吗?

      原身赴京赶考,一是为了登青云之路,来改善家中条件,二是来瞧瞧这位梁大人。显然岁月是把杀猪刀,那梁大人肥头大耳的,怎么可能是娘口中俊逸潇洒的父亲。一气之下又听闻自己只考中同进士的消息,原来不好的身子就生了病。

      值得庆幸的是,因着原身在外求学七八年,与自己亲娘,甚至是所有人都不怎么熟悉。方明青好歹是松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的,说不得要在这个异世待上一生,要是能够有个正经身份自然是好。

      这原身二十二年的记忆,在方明青脑中闪过也不过两刻。方明青醒时,那对少爷仆人还在。方明青怔愣地瞧着那个老大夫稚嫩的脸庞,又是看见案桌上那团肤色的不明物体。

      “咳咳。”

      一声假咳,倒是吸引两人的注意力。两人转过头,“老大夫”给寄奴使了个眼色,寄奴抽抽眼角,撇撇嘴:“都被发现了,少爷,我们就不要玩了。”

      “老大夫”面色一僵,高抬着头,哼了一声,倔强道:“我也不是故意骗你。不过是那些个人着实可恶,瞧着我脸嫩就欺负我,故而想了这个扮老的法子。”

      鼻息重了些,显然气愤极了,“老大夫”伸出特意装饰过苍老的手:“我师承杏林世家,也算是出师了。可他们就是不信我,不就是,不就是欺负我年纪小吗?日后,等我成名,看他们眼里会有我不?”

      方明青倒是知晓中医越老越吃香,也不该怪那些病人不信这嗯……小大夫。

      不过方明青却是不会这么直白地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只是转而问道:“那小大夫可是诊断出我身患何疾?”

      小大夫面色一僵,自己方才夸下海口,可他却是对这人所患之疾有所困惑,让他如何说得出“不过是胎弱之症”这等虚言以全自己的颜面。

      瞧着小大夫面有难色,方明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残余着些许疼痛:“可是有难言之处。你说罢,我能够接受。”这病,恐怕是与这灵魂转换有关……

      “唉,我学艺不精,瞧不出你身患何疾。你且等三四日,待我祖父回来,我便请他出山,给你治病。”小大夫面红耳赤,有些羞愧,“我乃杜仲。祖父是天下圣手,人称‘杜回春’。”

      方明青此刻心中有事,便胡乱点头。反应回来后,又是转念一想,谁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这场大变对这身子有无害处?方明青便也不说话,默认了。

      杜仲见方明青点头,松了口气,心中愧意消减,伸出手。

      方明青不明其意,困惑地看向杜仲。

      杜仲却是不再看他,眼神乱飘:“喏,看诊,都是要诊金的。”说着那张稚嫩的脸倒是通红一片。

      寄奴在一旁也是羞愧得很,怎么会有少爷这等不要脸面的人。

      在杜氏回春堂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不能医治好病人,那就不用看诊的费用。若是瞧好了,便端看病人要付几何。这是杜氏回春堂的自傲,可如今却是被它的不肖子孙给抹黑了。

      方明青也是不知这名堂,反而问道:“杜小大夫,这诊金可要几何?”

      “不多,一两银子。”杜仲笑容洋溢,平日里那些请祖父去看病的可都是一小箱银子送来的。而身为祖父的亲传子弟,一两银子不多,不多。

      一两?方明青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但原身记忆中尽是些晦涩难懂的古籍,对经济治国之道只能算是纸上谈兵。对于诊金是否要这一两银子,他是不清楚的。

      而唯一知晓的寄奴又不会在外人面前拆自家少爷的台,瞪着眼看着方明青从袖口中拿出一串铜钱,一块碎银,问自家少爷“可是够了”。原身一向用得是铜板,银子少用,便也不明白这小小的碎银值多少。

      如何能够不够,这都有二两一钱了。可眼瞧着自家少爷还是不满,寄奴忙上前:“这些足矣。”

      “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方明青虽还有些许碎银子,但那是最后的家当,如何能够将所有银子花费在这里头。听闻寄奴所言,忙感激地看向寄奴,又是告辞,离开此地。

      杜仲不满的撇了撇嘴,此时方明青早已离去。杜仲宝贝地将桌上的银子拾起,而后放进随身的荷包里:“这么点银子,可是有一两了?”

      “我的少爷,这都有二两一钱了,您就知足吧。外头那些平日里看一次诊,也就只有一钱。就是老太爷,起初时便只赚了八钱银子。”

      寄奴这么一说,杜仲立刻展颜笑道:“哼,我要给我爹瞧瞧,我可是比他、比祖父更厉害些。”

      “行行行,您最是厉害了。”

      ……

      客栈中,谢锦兰还未用饭,桌上的饭菜具是凉了,正如她的心一般。

      那个方明青话说得好听,可是现在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谁也不能相信,她怎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就算是血缘至亲也会在你背后捅上一刀,可她居然还在奢望一个不过见了一面的男人。

      谢锦兰明白方明青定是要回来的,因着方明青的包裹可是还在房内。他不回来也得回来,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啪啪”两声,是敲门的声音。

      谢锦兰不加理会,那人却又是敲起门,口中还道:“方兄,可在?”

      “谁?”谢锦兰前世在家庙里闲来无事习得不少小技巧,此刻她喉头里发出的竟然是方明青的声音。

      “小弟赵炎,方兄怎么不识得我了,好歹也是一府之内同来的。”

      一府之内,同来的?

      “身体不适,还望见谅。”

      “如此,那小弟明日来寻方兄。”

      “可。”

      门外的赵炎便是先前那个矮子,他本以为方明青房中的女子不过是个粉头佳人,早先便回去了。可他不会料到这不仅不是一个粉头,反而是大家闺秀,更不会料到与他交谈的不是方明青而是那名女子。

      可世事难料,正当赵炎抬脚下楼时,却发现,方明青手持一顶帷帽,从门外进来。

      眯着眼,赵炎面色如常地下楼,甚至还与方明青交谈了几句,方让方明青离开。

      方明青进门不久,便是瞧见谢锦兰面色怔忡,而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见他进来,谢锦兰又是慌乱惊喜的模样。如何不能够知晓这样柔弱又善良的闺阁女子心中所想,终归是自己离去太久,其心生不安罢了。

      “你莫想多,用完饭,我便带你回府。”方明青又是扬了扬手中的帷帽,“我不过是给你去买了个帷帽,这才回来迟了些。”

      仿佛被方明青劝到了,谢锦兰拿起筷子递给方明青,羞涩一笑:“多谢郎君。”

      方明青摇头表示不必言谢后,转而又是想到:“我还有一事要告知与你。我这身子恐有不足之症,你可真愿嫁给我?”

      要是某一日,自己回去了,原身又会如何对待这位良善的女子,许是也会和他一般心生怜惜。

      谢锦兰闻言,差点打翻了手中的碗,猛地抬头看着方明青:“可是真的?”

      “自是。”瞧着谢锦兰的模样,方明青心中也不好受,世事难料,他也不曾想过有一日会穿越。

      心中狂喜,但面上悲戚,谢锦兰又是落泪:“郎君不弃,锦兰自当相随。”早死好啊,省的有人来拘束自己。正如母亲明明比之父亲聪慧,却依旧低上父亲一头。世间对女子如此凉薄,为何女子不能凉薄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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