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谎言》风沐雨淋

30、第 30 章

　　你有什么遗憾，陆冬明问张湛。当张湛说他有一个请求时，陆冬明问他是什么请求，他说他有遗憾。正是因为带着懊悔，才会觉得是遗憾。和陈奚遥的交往还是在高中，两人交往在一起的时间都是为了学习，没有真正义意上好好放松去玩一次。

　　我有一个请求，张湛看着陆冬明的眼晴，眼神认真又坚定，把奚遥借我一天，只要一天就好。我想带她去玩，去我们那个时候想去又没能去成的地方，好好玩一次。张湛抱起胳膊说自己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之所以能够在第二次手术之后醒过来，完全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很不可思议，张湛说这样的想法促使我活了下来，配合医生的治疗，因为不想带着遗憾离开。“不用同情我的病，我现在很好，虽然将来还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问题。”张湛一手捂在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脏有规律地跳动着。“至于能活多久，是个未知数。”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带了一些无奈。

　　站在收银台后的两位服务员交头接耳，悄悄说了几句，大概是觉得深夜两个男子坐在咖啡店里的情形很少见，小声猜测着两人的关系。“不会是情人吧，谈分手？”大概是看两的情神都不怎么轻松。“长得都很好看，你看哪个是攻啊？”大概是位资深腐女，看到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就能浮想联翩。

　　“我猜是这个。”女服务员指着左边的那位。

　　陆冬明回了一下头，看到两位站在服务员小声说着什么。“一天啊，一天……”他抱着胳膊，低头认真的想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水滴连成线条，哗哗直下。

　　陈奚遥趴在床上，看着手机。手机的页面停在陆冬明的聊天信息上，每次都是陆冬明先发过来，然后才有了她的回复。每次都是如此，陈奚遥很少会主动联系陆冬明，有事情会选择打电话，而不是发信息。

　　要不要试着给他发条信息，他应该会高兴吧。陈奚遥想到了陆冬明的另一位朋友周鑫波说过的话，他说陆冬明这个人，一看就是在恋爱中。说他接到陈奚遥的电话之后，整个人都会不一样。你知道啊，他说，就是刚刚还怒发冲冠，可在接了你的电话之后马上温顺得像只小绵羊。我知道你不信，周鑫波说，有机会，你可以试试。

　　现在的恋爱和读书那会儿不同了，张湛应该明白。陈奚遥转过身看着天花上，上面的卧室灯也很漂亮。张湛啊，没想到他的另一个身份会是灯具设计师，没想到会通过网络关注的人竟然会是他，这是世界太小呢，还是缘分。不过，这个缘分应该只是有缘无分了，如果能遇到陆冬明之明就知道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雨下得好大，陈奚遥看了看窗外，她家里所有的灯依然都亮着。不管是卧室灯，还中客厅灯，哪怕是厨房和卫生间里的灯，每一盏都亮着。

　　陆冬明说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其实不是一见钟情——

　　“一天，就一天吧。但只此一天。”陆冬明认为自己一见钟情的理由，应该是这样。在美国时，总是听张湛讲起高中时交往过的那个女孩，说她笑起来很可爱。久而久之，让陆冬明产生了好奇，这个女孩，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女孩，会喜欢吗？

　　有一天，真的遇到了一个女孩，脑袋里马上想到了，会不会是这人啊。陆冬明又想到了自己第一次遇到陈奚遥时的情形，现在想想，越发觉得不思可议。可张湛的对陈奚遥的感情，陆冬明比谁都清楚，想让张湛放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张湛的身体使得陆冬明不能动用武力解决问题。“我有要求，你得要行程安排让我过目。去哪里，吃什么，什么活动，还有——”陆冬明指着张湛的鼻子，“不能说暧昧的话！”

　　张湛笑了起来：“你的要求会不会太多，你是不放心，想监视我吗？”他笑得春风拂面，非常非常地真诚。

　　两个站在一起的服务员悄悄说着：“不像是在谈分手啊，这个人还在笑呢。”另一个人跟着点头，“我去问问要不要续杯。说不定能听到点什么。

　　“我就是不放心，我相信奚遥，可我不相信你。”陆冬明眯了眯眼睛，一脸不信任的样子。“你们不能离开我视一百米之内，以便我随时都可以看到我们。”

　　“你是不是变态啊。”张湛笑得大声了些。坐在对面的陆冬明拒绝了服务员的续杯，说两人再聊一会儿就走。

　　“我不是变态，我是奸商。”陆冬明这么形容自己，周鑫波也曾说过他是个奸商，绝不会想有损自己利益的事。虽说陈奚遥不是商品，可对方是张湛，他要好好看着陈奚遥。“还有，这之后，你再也不能打扰她，知道吗。”

　　“成交。”张湛伸手，示意与陆冬明握个手表示成交。陆冬明见张湛答应得那么爽快反而值得怀疑，但他还是伸手与张湛握了握。陆冬明问他什么时候，张湛说就这个周日好了。周日的话，陈奚遥会休息。

　　“你看到两个人的手了吗，都好漂亮。”服务员的目光落在两人手上，“啊，要走了啊。”那两人同时起身，走出咖啡店，服务员的目光跟着一起落到外面的车上，一人先坐进副驾驶，另一人绕到另一边上车。

　　陈奚遥没想过自己还会见到朱娉婷，甚至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没有想起站在对面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唯一想起来的是她是一位ABC。这才想起她叫朱娉婷。朱娉婷想约陈奚遥出去，但陈奚遥拒绝了，说自己还是在上班时间。

　　朱娉婷就说自己要买灯，让陈奚遥介绍一个这里的灯具。她歪了歪脑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陈奚遥不能拒绝一位顾客，便领着朱娉婷去看灯。她问朱娉婷想要什么样的人，朱娉婷想了想说：“你这里，有长弓设计的灯吗？”

　　陈奚遥愣了一下，抱歉地说了没有。长弓，也就是张湛，做为一个灯具设计师，他的作品并没有大量投入生产。更多的时候，他只为私人提供订制灯具。“我可以为你介绍其他的灯具，我们这里有品种非常多，如果你在我们都找不到满意的灯，那么在其他地方——”

　　“能帮我联系他吗？”朱娉婷打断了陈奚遥话，她说长弓很少在网络上回复网友。

　　“你应该能，自己找到他吧。”陈奚遥没说自己和长弓的另一种关系，既然朱娉婷能找到自己，那么找到长弓也不是难事。相信她的爸爸可以为她做到这一点。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朱娉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随手指着一盏台灯，“我要买这盏灯。”她指的是一盏铁艺灯，灯托上有铁艺制成的粉色玫瑰花缠绕，是盏公主风的灯，和朱娉婷很相衬。陈奚遥夸朱娉婷的眼光好，朱娉婷笑着说，“当然啊，我的眼光当然很好。要不然，我也不会看上长弓了。”

　　陈奚遥听着朱娉婷的话，总感觉她话里还有另一层含义，像是在说长弓是我看上的人，不管你是谁，都不可以跟我争长弓。你是个聪明人，你要识相。陈奚遥决定无视朱娉婷，也不打算告诉她长弓的情况，人有时，就是要有那么一点自私。她笑着让人拿出包装好的台灯带朱娉婷去结账。

　　大概是朱娉婷没有要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心情不是很好。可陈奚遥才不管这些，顾客买了灯，顾客就是上帝。销售人员爱上帝，更爱上帝手中的那张银行卡。“请输入密码。”陈奚遥把POS摆到朱娉婷前面，自己挪开视线。听到POS里吐出来的打印纸条，她知道自己又做成一单生意，对她其他的顾客来说，朱娉婷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客户。她依旧会保持笑容将朱娉婷送到了门口，恭恭敬敬地说了再见。

　　“你会后悔的。”朱娉婷是有点生气的样子，可笑容满面的陈奚遥让她无法再说什么。“我还是会有办法找到他。”

　　“慢走。”陈奚遥终于把她送走了。她才不管朱娉婷有什么办法，那是朱娉婷自己的事。在回去的路上，陈奚遥看到了一盏清秀的台灯，她停下脚步，看来是刚到的新品，她没有印象。台灯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荷堂映月，整个灯台的形状是个卷起来的茶叶，呈现淡淡的绿色，而灯罩则是倒垂的荷花形状，只在花瓣的顶端有些略微的粉色陈奚遥买这盏台灯，想要到自己的卧室，很漂亮的灯，给人一种安逸的感觉。

　　就在她付钱时，接到了陆冬明打来的电话，说是约她吃饭，“还有张湛。”陆冬明闷声闷气地说着，陈奚遥听得出，陆冬明不是很情愿三个人一起吃饭。

　　“你真想让我跟张湛一起吃饭？”陈奚遥叹了一声，明明他是不乐意，为什么就不能明确表达出来。“陆冬明，我问你，你真的愿意？”

　　“不高兴。”陆冬明当然不愿意，可这是答应好的事情，不能反悔。

　　“那好啊，你告诉我在哪里，我会自己开车过去，先说好，今天不能喝酒。”陈奚遥向收银台的同事说了谢谢，抱起装有台灯的盒子走向地下车库，她要把台灯放进汽车的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