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谎言》风沐雨淋

28、第 28 章

　　陈奚遥开车，张湛就坐在副驾驶上，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陈奚遥开车去见客户，张湛跟着同行，他也是坐在同一些个位子，系着安全带，一言不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有太多的话想问，可却不知道从何提起。

　　车是张湛的，陈奚遥不是很习惯，开车时，双手一直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看看左右的后视镜。张湛说了自己家在哪里，陈奚遥知道大概的方向。车开到一半时，竟然堵在了路上。连车也不能开，又不知道要做什么好。还是想说点什么，陈奚遥转头看张湛，张湛却看着前方。

　　陈奚遥的眼里涌出了泪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生病的事。”她再也忍不住，如果不再说点什么，她怕自己会疯掉。“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我跟你已经分手，就什么也不需要告诉我？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张湛转头看着陈奚遥，脸上露出清冷的笑意，“很多次我想联系你。”张湛说了他去了美国之后的事情，因为是全家移民，他不得不跟着一起离开。在离开之后，还和陈奚遥分了手，骗她说是爱上了其他女人，却没有说是因为移民。

　　“只是移民，我可以接受。总比对我说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要好啊，整个暑假我是怎么度过的，你有想过吗，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张湛！”陈奚遥握着方向，真怕自己会失去理智。

　　“对不起，我想让你对我死心。如果我说我是移民，你还会对我抱有期望，可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我给不了你承诺。”张湛垂下脑袋，又是一脸苦笑。

　　这，应该是报应。张湛说自己心脏出了问题，只能说第一次发病时，幸好遇到了陆冬明。张湛视陆冬明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两人成为了朋友，经常走动。张湛说自己说分手之后，一直很后悔，也很想回来看她，可父母那边不同意。想来的念头在读大学期间时不时会产生，于是就会找陆冬明聊天，“对他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张湛笑笑，陈奚遥在他眼里看到隐隐而动的光芒，那是他的真诚，他所说的第一句话全部发自内心。

　　第一次发病到手术之后，让张湛明白了很多事情，有些事，如果现在不去争取，将来就不一定会有机会。“什么时候死也不知道。”张湛苦笑着，认同地点头。“那时我下定决心，不管父母再反对也好，一定要回来。再者，毕业之后有了工作，有很多事情不再受父母限制。”他接着说，原本计划很早之前要回来，可是第一次手术不是很成功打扰了他的计划，直到第二次手术。

　　张湛说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以为自己会死在手术台上。整个人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人无法体会。“因为你的存在，才让我有重新活下去的念头。陈奚遥，我到现在还爱着你，是你让我活了下来。你看看我现在说得那么轻松，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的我——”他闭上眼睛，不愿回忆过往的痛苦。

　　“所以，你联系我啊，你为什么时候联系我，说什么联系不到，你是在说笑话吗？你的痛苦我是无法体会，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是想让我跟着你一起痛苦自责是吗，你做到了，我心里很难受，很难受。”陈奚遥哭了出来，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各种情绪，全部爆发出来。“我同样很难受……”她的额头靠到了方向盘上，抽泣着。

　　“对不起。”张湛轻语着，左手伸了出去，可却僵在半空中，他很想去抚摸她，可现在的陈奚遥不是他能碰的人。犹豫之后，张湛的手缩了回去。“我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我没有向父母争取，为什么我不敢反抗。如果我争取我反抗，结果就会和今天不一样。我不想离开你，奚遥。”

　　“不要再说了。”陈奚遥抬头望着前方，眼里的泪没有停止住，“我现在有男朋友。”

　　这次张湛不是苦笑，而是带着嘲讽地哼了一下鼻子：“你爱吗，你敢说你爱他吗？在我和他同时进来时，你的目光是不是一直落在我身上。你敢说你爱得是他。”

　　张湛的话像把利刀一下下刺进了陈奚遥的内心，张湛没有说错，每句话每个字都没有说错。她对陆冬明的感情，谈不上爱或不爱，只觉得和他在一起自己可以不用多费脑筋，可以享受被爱，因为陆冬明会安排好一切，因为只想被爱。

　　见陈奚遥说不上话，张湛知道自己说得话都戳到了陈奚遥的心窝。“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如果是陆冬明，我一定会放弃。我不能和他竞争，也不会。”张湛说自己要说的话，就是这些，没有其他可以解释说的事情。

　　两人再一次沉默，想着各自的心事。陈奚遥想到了陆冬明，她对陆冬明感到抱歉，对他，没有付出过真感情。陆冬明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有感情到目前为止但仅仅是朋友之间的感情，而不是爱情。陈奚遥看了眼张湛，张湛很了解陈奚遥，以前就是，现在仍是。

　　陈奚遥把车停到张湛家楼下，两人下车之后张湛把她送到马路，伸手招了出租车。陈奚遥坐进出租车里，“再见。”张湛向陈奚遥说了一声，让她坐到出租车里，他关上车门。砰的一声，她听得心惊胆颤。

　　隔着出租车的玻璃，陈奚遥想到了被张湛说分手那次，他脸上的情神也如此。明明是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历历在目，那清晰。仿佛就是昨天，两人才说了再见。“张湛……”

　　“走吧，陆冬明是个值得你爱的人。”张湛笑着挥了挥手，只看着出租车带着陈奚遥驶向马路。这次是真的结束，张湛转过身。

　　陈奚遥呆呆地坐在出租车里，以至于司机问她去哪里时，她只说了一个“家”字，司机又问她家在哪里。“家在哪里，家在哪里。”陈奚遥喃喃自语，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家在哪里。

　　陆冬明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他第一反应是骗子。可这个号码是陈奚遥的没错，说话的声音是个男人，说是某某派出所的民警。问他认不认这个手机的主人，让他到派出所来接人。

　　这是怎么了？不是开车送张湛的人，怎么就去了派出所？张湛呢？在去派出所的路上，陆冬明打电话给张湛，张湛说自己在家。他问起陈奚遥，张湛说她已经坐出租车回去。“出什么事了？”陆冬明说派出所打电话过来，说是让去接人。

　　陆冬明从车上下来时，正好看到迎面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的张湛。两人互相看了眼，也没说什么都朝派出所里走去。一进去就看到了陈奚遥，张湛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而是去问民警出了什么事。而陆冬明则走到陈奚遥跟前，蹲了下来。陈奚遥整个人看上去不在状态，懵懵的，问她什么话她都没有反应。

　　民警说是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到了派出所，司机师傅问她去哪里，她答不上来，也不说话。反而是把司机师傅给吓到了，怕她是走丢的人或是精神方面有问题，就送到派出所。民警只好打电话给她手机通话记录里的人，第一个通话记录是陆冬明，便通知了陆冬明。

　　“是我。”陆冬明握住陈奚遥的手，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奚遥，是我。陆冬明。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扶着陈奚遥站起来，可陈奚遥还是不回答他的话。张湛跟在后面，说要同去。

　　“你不知道她家在哪。”张湛一句话让陆冬明没了响动，最后由陆冬明开车，张湛指路。

　　“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聊聊。”陆冬明说。张湛没有响动，“张湛，我问你一个问题，当你说无条件支持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要追的人，就是她。”张湛默默点头，陆冬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爆起了青筋。“你们回去的时候聊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他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奚遥，陈奚遥从上车之后就一直看着车窗外，连个姿势都没有变动一下。

　　张湛看了眼陆冬明：“我说，如果对方是你，我退出。”他的话证实了陆冬明的想法，那天张湛确实来过，只是当他看到所谓的情敌是陆冬明之后，选择了退出。

　　“因为对方是我，所以你退出，你是介意我曾救过你。”陆冬明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张湛绝不会果断退出。他在美国时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人，不止一次提过要找到她复合，怎么就那么容易放弃。因为对方是陆冬明，这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人。“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张湛的脸上没有表情：“我不是施舍，原本我就是自私的想法，想强加在她身上。能让她得到幸福，有什么不好。”

　　“你觉得她这样是幸福？”陆冬明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陈奚遥，如果这种状态也叫幸福的话。“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对不对，告诉我，对不对！”陆冬明吼了出来，像火山喷发，他不想和张湛争什么，他早知道陈奚遥就是张湛喜欢的人，“你说什么让给我这种话，你认为我会接受？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想法，我很想和你打一架，可我做不到对你动手。”

　　“因为你认为我的身体，承受不起。”张湛惨笑。

　　“你们不要吵。”坐在后面的陈奚遥，终于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