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谎言》风沐雨淋

15、第 15 章

　　陈奚遥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糖果盒子，里面放着的，都是她过去的照片。她可以买本相册把照片一张张放进相册，可她更喜欢一张张叠在一起，这样她永远不知道下一张抽出来的照片会是哪一张。

　　高中时的照片里，有很多张都会出现张湛，在某个角落，或是某个背景人物。当初提分手之后，陈奚遥是想很想撕掉这些照片。可当时陈爸爸反对，陈爸爸说不要撕，我漂亮的女儿还在照片上，就放着吧，不想看可以不看。如果撕了，万一想看，就没得看了。

　　陈爸爸说得对，后来陈奚遥几次拿出照片，会忍不住看看张湛的存在。只是次数渐渐少了起来，直到后来，陈爸爸病逝，陈奚遥再也没有把照片拿出来看过。只要有张湛出现的照片，都可以看得他的目光只对着一个人，那人，就是陈奚遥。

　　同学们都知道班里有对在谈恋爱的人，还说将来两人结婚时，一定要记得叫上大家。当时的班主任还算开明，并没有反对两个人交往，只说不能让成绩下降。两人都做到了，还约好去考同一所大学。她考上了，张湛却失约了。他去了美国，一去就杳无音信。整整十多年，突然又出现。

　　他到底想怎么样，陈奚遥的眼里流出了泪。一想到张湛，心里仍会隐隐作痛。那是因为曾经爱过他，放开过他。最后来又舍不得他，直到真正的放手时，他却又在没有任何预告之下，突然出现。那么笑嘻嘻的样子，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爸爸，我该怎么办……爸爸……”陈奚遥想到了父亲，如果有可以商量的人，说不定就不会觉得那么痛苦。“妈妈也不要我，为什么你也要离开我……”

　　陆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陆冬明，这人从进门开始，嘴巴就乐得没有合上过。同来的周鑫波说女孩给陆冬明打了一个电话，他就成了这副模样，傻乐了一天都不能好好去工作了。周鑫波抱怨归抱怨，可也没说陆冬明不该这样。“还是我开车带他回来的，我怕他车都不能好好开。”

　　“什么好事情？”陆妈妈也没见过自己儿子傻乐成这样，数落了几句，又让周鑫波留下来吃饭，说是保姆阿姨做了饭，多一个人只是多筷子的事。周鑫波坚持不过陆妈妈的热情，只好留下来一起吃饭。当然，少不了讲讲陆冬明的事，说是女孩子约他。

　　陆妈妈听了很是高兴。她说自己眼光好吧，果然没有看错人。而且最了解儿子的还是她这个当妈的，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姑娘，儿子果然中意。周鑫波说这是巧事，就在陆妈妈要给陆冬明介绍对象之前，陆冬明正好遇到了对方。

　　“所以说啊，这一定是缘分。小周，你说是不是，这一定是缘分。”陆妈妈让周鑫波多吃点，还说公司里的事现在全靠他呢，“只是姑娘叫出去约个会，就能乐成这样。妈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好。”陆妈妈笑着摇头。

　　周鑫波说刚开始的时候陆冬明还想装绅士，想让对方爱上自己。可后来嘛——后来就绷不住，直接就说了喜欢。“阿姨，我看冬明是很喜欢，他接个电话的声音啊，阿姨你是没听见，我模仿给阿姨听啊。喂——”他的声音苏苏软软，自己听了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阿姨，我以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的，可现在看到冬明的情况，我信了。”

　　正在说话的周鑫波猛得被陆冬明拍了一个后脑瓜子：“我有你说得这么恶心？妈，不要听小周乱说，他有夸张百分之两百的嫌疑。”

　　“好好吃你的饭，小周，你再给阿姨多讲点。阿姨听了心里高兴，阿姨给你夹菜。”说着，陆妈妈要往周鑫波碗里夹菜。

　　周鑫波连忙站起来说：“阿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小周啊，你以后也要多到阿姨家来陪陪阿姨，你们两个一起来啊，家里就会热闹很多。阿姨是一个人闷得慌。阿花，阿花，你又到哪里去了。妈妈在叫你，阿花。”陆妈妈看到大儿子，忘了小儿子阿花，她乐得像个孩子那样，拿着筷子去厨房里看看阿花在不在吃猫粮。

　　“鑫波，你吃完饭先别走，帮我挑件衣服。”陆冬明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你醒了，陆总。”周鑫波的话又换来一个轻轻的后脑瓜子，他也没躲着，就那么任由陆冬明拍过来，他是知道陆冬明只是在开玩笑。“行，行，两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没主意要好。”

　　张湛看到来电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这是一个他不想看到的号码，可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这个号码的来电会响起。只是时间太快，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张湛叹笑着，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爸。”

　　来电话的人，是张湛的爸爸。张爸爸的这个可是越洋电话。电话里，张爸爸先了问了张湛的近况，张湛表示自己身体很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让爸爸不用担心。

　　“爸爸怎么会不担心，你突然说也不说一声，就回了国。还故意说是公司调职，你这不是骗了你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你妈妈怎么活。”

　　“爸，我没事，我好好的，你要相信医生的水平。我这边有点事，需要再呆段时间。我会回去的，爸你放心，我事情处理完，就会回去。”张湛一再向爸爸保证，等国内的事情处理完，就会回去。为了不让爸爸担心，张湛故意扯到了妈妈身上。“妈呢，她还好吗？”当然还有一点原因，张湛不希望被妈妈知道自己回国的事，要不然，妈妈会以最快的速度飞过来带他走。如此一来，还怎么去弥补过去的遗憾。

　　张爸爸说：“我知道你小子想问什么。你妈还不知道你走的事情。”之前张湛都是通过信息和父母在聊天，他想尽可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因为他向家人说了谎，说他是因公调职到东海岸一段时间，让父母不用担心。可哪想，他是直接过了太平洋回了国内。这可让张妈妈知道了，非气出病来不可。

　　“爸，帮我瞒着妈。我这边真有点事。”张湛苦笑着，“如果有问题，我会马上回去。爸，你放心好了。儿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爸就问问你，你回去是不是因为高中的事。”张爸爸什么回答也没有听到，因为张湛沉默了，沉默就是张湛的回答。“爸知道，这是你过不去的坎。”当初强硬拆散这对小情侣的做法是有不对，张爸心里清楚，可张妈态度太坚决。就算张爸想劝也劝不了，只好由着张妈。张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妈那里我心量帮你瞒着，你差不多就回来。”

　　张湛说自己知道，还要麻烦爸爸。挂了电话，张湛又沉默了很久，没有吃完的饭菜已经凉透。他也没有心思在吃。这里的一桌一椅，外面的一草一木，不知道哪天就会再也看不到。要说不担心，那不可能。他摸着自己心脏的位子，有些东西破坏了既使修复，也不可能焕然一新。那道裂缝总归会存在，身体也是，感情也是。

　　陈奚遥不会明白张湛为什么会执意要见他认为的所谓情敌，只有张湛心里清楚。他想看看对方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张湛想向陈奚遥说抱歉，他是带着自私的目的出现在了陈奚遥面前，还说什么想重新开始，竟然讲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窗外的城市，在黑暗中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那是很美的景相。每个灯光之下都有属于每家人的故事。有人喜，有人悲，有人笑，有人哭。也有人紧张。陆冬明正忙着为见面那天穿着什么而烦恼。

　　周鑫波说这可不像是陆冬明的风格，他可没有为什么穿衣服而烦恼过：“我很想见见她，打声招呼。说不定我就能知道她对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周鑫波认为陆冬明的每件衣服都合适，可他就是这不满意，哪不满意。以前他可不是一个那么挑剔的人，怎么一遇到关于那个女孩的事，就什么都静定不下来。

　　站在镜子前的陆冬明，总自是挑了一件自己满意的衣服，周鑫波就笑他，又不是小伙子第一次找对像见面，何必搞得这么紧张。

　　“紧张。”陆冬明哼哼一声，“因为我要跟情敌见面。”他的话，大出周鑫波的意料，他只知道是跟女孩见面，没想到还有情敌这一出。

　　“不是约会？”周鑫波弄错了，他一直以为是约会。“这可真是奇女子，安排情敌见面？你们要绝斗？”当然他这是说笑话了，“你们是要靠智力还是靠武力？”

　　“这种事，看情况决定。”陆冬明似乎终于挑出了一套满意的衣服而略有得意，“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下子轮到周鑫波摇头了，可是那些员工知道他们的老总竟然是个这般的乐天派，做这么不严谨的事，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不过好在陆冬明在管理工作方面还是很认真。“不错，就这身好了。陪了你这么久，我要回去了。再见。”

　　陆冬明没有要送周鑫波的意思，周鑫波也是来去自由惯了，俨然是这里的半个家人。他向在看电视剧的陆妈妈说了再见。陆妈妈把他送到门口。

　　夜色更深，陈奚遥家的灯都亮着，她已经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