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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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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衡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容子歌已经离开,有些惊讶,“他不留下来吃饭吗?”
萧景风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解释容子歌内里那不喜与人亲近的性格,只是笑笑,“他还有事要做。”
夏衡将拎着的口袋放到厨房,遗憾地说,“我还多买了一人份的菜呢。”
“都买什么了?”萧景风颇感兴趣地凑过来。
夏衡将袋子翻开给他看,是些时令蔬菜和一大包排骨,看颜色就知道是精品柜台卖的。这种几十甚至上百块钱一斤的肉夏衡平日是不舍得吃的,可要给萧景风买的时候,却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他是想去一站地以外的高级市场,却又觉得不能让客人等太久,才折中去了小区门口的菜市。萧景风平日里虽不常做饭,但也看得出来夏衡在买菜时的用心,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调笑的话来。
夏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就这些了,没什么特别好的。”
“挺好的。”萧景风勾起嘴角,温柔地注视着他好看的侧脸,“我觉得不错。”
他站在夏衡身后,身前是水台,将夏衡夹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萧景风试着将身体往前倾了倾,没到碰到的距离,夏衡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地扭开头去,也不言语。
悄悄在心中叹了一声,萧景风适时收回了试探,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先吃饭还是先遛弯?”
夏衡摸摸泛红的耳尖,有点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疑惑道,“你可以出门吗?”
萧景风“哈”了一声,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还没有伤到需要卧床的程度好嘛!”
夏衡一边笑着一边躲,心说你昨晚明明不是这样的。不过这话他绝对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夏衡惦记着萧景风身上的伤,又让他去休息。萧景风说,“你做饭吧,我看着。”
夏衡去取围裙,四下看了看,“道尔呢?”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萧景风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站起来,说,“应该是和布丁在卧室睡着,我去看看。”
“睡了就别吵它了吧?”
“没事儿。”萧景风头也不回地道,“它一天到晚睡得跟小猪一样,会长肉的。”
随后便传来卧室的开门声。夏衡打开水龙头冲洗菜板,颇为疑惑地向卧室的方向望了望,不过只看到半掩着的门,没听见道尔或是布丁的声音。按理说道尔在听到他回家后就应该会跑出来迎接的,也不知是不是上午的时候玩累了,才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想着,他摇摇头,决定不去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刚才有一瞬萧景风靠得很近,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直到现在都挥之不去,令他忍不住去回想,脑袋里根本放不下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卧室里,萧景风静静听了一会儿厨房那边的动静,发现水声没断,才略微放下心来,将房门掩上,目光投向一边的床铺。
床上的被子还没来得及叠,布丁趴在床和墙交界的地方,半个身体靠在墙上。天渐渐热起来,墙上比较凉快。
四下没有道尔的影子。萧景风看看将头埋在两爪之间的布丁,闭上眼睛,暗自运气。
尝试了三次,直到第四次的时候,半空中才出现一团淡色的烟,缓缓汇聚在地上,变成黑背犬的模样。
萧景风左胸口的契约图腾疼得厉害,擦了把额上的冷汗,蹲下来,有些责备地撸了把道尔的脑瓜,“又犯懒了?怎么不肯出来?”
道尔低着头,前爪刨了刨地板,口中发出委屈的呜咽。
“好好说话。”萧景风板起脸来。
道尔抬起漂亮的黑色眼睛看着他,又哼唧了一声。
萧景风实在没听懂它说的是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它去了。
以前道尔也不是没闹过脾气,在他们刚达成契约的前几个月,几乎隔几天就会闹一次别扭。那时候一人一灵互不相让,谁也不理谁,反而觉得没有对方的日子才更好过,现在则是完全适应了彼此思维相同的生活。听不懂自家契约灵在说什么,这对每一位灵主而言都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萧景风惩罚似的弹了弹道尔的鼻子,控制在不会弄疼它的力度。
“别闹太久,不然他会担心。”
也许是在跟随夏衡出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不过看夏衡很平常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道尔没什么心眼,坏情绪大概到了晚上就会好转。
他拍拍道尔的屁股,示意它去找夏衡。道尔被推着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去看他,把萧景风看得一头雾水。
夏衡确实没发现什么异样,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做晚餐。自从萧景风右手受伤后,他就经常来这里,连厨房用具的摆放位置都已经彻底弄清楚了,有的时候做着饭,还会产生一种两个人已经住在一起很久的错觉。
错觉到底是错觉,夏衡也只会在心里暗自想想,享受着那一点不能明说的、只属于自己的幸福。
今天的晚饭吃的比较早,等两个人带着两条犬出门散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橘红色的余晖染红了大半个天空,晚风阵阵,却不会冷。气候已是越来越暖和起来了。
夏衡多穿了件外套防风,这会儿却觉得有些热,便脱下来挂在手臂上。相较于正常的成年男性,他更偏瘦,虽然平日里看不出来,但只穿单衣的时候露出精细漂亮的锁骨和较白的脖颈,会让人不由得偷偷多看两眼。
被看的次数多了,纵使夏衡再迟钝也会发现,然后先不说偷看的人怎样,他自己就第一个害羞了起来,会红着脸手足无措,却又努力拼命掩饰,免得让他人难堪。不会矫揉造作或是故作扭捏,羞涩得十分自然,反而让人更想继续看下去,就好像一种不言而喻的调戏,时间长了会觉得十分有趣。
萧景风注意到了这一点,倒不会偷偷去看,而是光明正大的,就算被人瞪了也一脸坦然,好像在说自己没做一点亏心事一般。
路人夏衡管不了,但却能说萧景风两句。可说来说去还是敌不过这人,无奈地道,“好好看路,小心撞到树啊。”
他们现在走的是一段林间小路,从所住的小区一直通向隔壁小区,绕了一大圈子最后再回到这里,在春秋的傍晚是散步遛弯的绝佳去处。
萧景风看看身边的树,想说自己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走歪到那边去。不过看夏衡红透了的耳尖,还是决定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今晚最沉默的角色不是布丁,而是道尔。从萧景风的卧室出来后它就一直蔫蔫的,就连说要出门散步时都不会像以前一样主动坐到门口来。夏衡担心它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但布丁却说它没有。今晚道尔不肯跟他说话,这让夏衡十分不安。
在无人的小广场,给布丁解牵引绳的时候夏衡偷偷问它,“道尔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
“……”
布丁眨了眨它淡蓝色的眼睛,张张嘴,说,“不是。”
夏衡松了口气,却还是担心,“那它是心情不好?”
“算是吧。”
布丁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夏衡便教育它,“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朋友,要多关心关心对方,知道吗?”
说完他发现这样很像小时候逼着自己去交朋友的老妈,不由得失笑。恰巧萧景风看过来,见他这幅表情,便问他在笑些什么。
夏衡摇头说没事,放开布丁由着它自己玩去了。
本以为我行我素的布丁不会将那些啰嗦听进去,没想到它还真的走到垂头丧气的道尔身边,用嘴巴碰了碰道尔的脸颊。
这动作对布丁而言算是极其罕见的示好,夏衡在惊讶的同时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老母亲般的欣慰。
道尔也碰了碰布丁的脸,看起来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夏衡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确保两条犬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并随时能唤过来。萧景风站在边上,过了会儿,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不知是萧景风的体温就是比一般人高还是怎么,夏衡感觉有一种热度从靠近他那边的手臂瞬间蔓延全身。这时候往边上挪会显得很刻意,他也只能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他心里有鬼。夏衡知道自己这性子,说是不敢说的,只能在心里想想,可越想就越贪婪,只希望这个人跟自己一样,这样就能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在某一时刻他会忽然清醒,但又控制不住地去继续想象。
心是一种十分奇特的东西,在人不自觉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等反应过来时早已无法挽回。
布丁带着道尔在玩,两个大人各自沉默,但也不算特别尴尬,至少还在夏衡能忍耐不逃走的程度内。
那边布丁一个飞扑,道尔没站稳,被扑倒在地,右前爪似乎扭了一下。夏衡忙过去看,捏了捏它被磨得有些硬的肉垫,没发现挫伤。萧景风也走过来,低头看着他们。
道尔顺势躺在地上不起来,任凭爪子被夏衡握着,呜呜地低声叫唤。夏衡检查了一会儿,因为肉垫的手感实在太好又忍不住多捏了一会儿,才仰头笑着说,“你看你们两个,受伤都伤在右手。”
转头他又去教育布丁,“下次不许这样闹,听见没有?”
布丁眨眨眼睛,没有出声。
道尔躺在地上,抬头去看萧景风。萧景风也盯着它,表情似乎有些严肃,正思考着什么。
夏衡也注意到了身边人不妥的情绪,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夏衡。”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夏衡一回头,眼睛立即亮了起来,笑道,“陆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