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临近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这个问题昭言曾经日日在想，或许有朝一日突然之间身体便不再眷恋人世悲欢，合上双眼就是咫尺忘川。
怕吗？那是自然的，从前是，现在依然是。从前她怕自己未能名扬天下便从这世上除名，她成了一个英年早逝的家主，而洛家还是那个昙华洛家。现在她怕自己未能尝尽这世间的美好，不能留下更多的时间给重要的人，不，是妖。
都说世间万物正因有牵挂才会得尝喜怒哀乐，若只孑然一身，恐怕也不愿窥探这其中滋味吧。这么想着昭言便笑了，眯起眼道：“闲卿，你为什么喜欢我？”
闲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而眼神暗淡，摸着她及肩的长发道：“我说过，我可为任何一人而死，但只为一人而生，为何你却做不到？”
“……”
昭言觉得身体越发的沉了，话到嘴边也终究无法吐露半句。不过，不说似乎更好，毕竟她曽努力延续自己的存在，可最终还是叫他失望。他应当是能察觉到的，只是从不对她明说，偶尔会在那张淡然千年的脸上看到从未有过的焦虑，她便知道是自己大限将近了。
是啊，他活了上千年，见过这世间种种，却偏偏钟情于她这样的短命之人，究竟是她幸运还是他悲哀？
是她幸运吧，她这一生的天真换来了太多珍贵的东西，如今天命难违，怕也是对她的一种惩罚，或许她早就该死了，死在埋名解除血缚的那一天，那样她才不会那么后悔没能陪闲卿更久更久。
“昭言，我还在。”闲卿的声音忽而响起，昭言睁开眼看他，看他疲惫的脸庞渐渐发白，泪水便夺眶而出：“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
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你。
对不起……
……
……
“昭言。”
黑暗中回荡着慵懒磁性的男声，是好听的，会令人安静下来的声音。
“昭言，你怎么了？”
“对不起……嗯？”
昭言睁开了眼，万籁俱寂的夜里，一轮明月恰如其分的挂在半空，她裹在一床被子里，而被角被掀开，一只银白色的爪子在眼前游走。
“我……”昭言略微发懵，半晌，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这才发现方才的情景并非真实而只是个梦，松了口气说：“闲卿我好像做了个梦。”
“似乎不是个好梦。”闲卿歪过头，此时他还维持的狼的形态，银白色的毛发在月光的映衬下更多了几分清冷，然而他的爪子却不是那么安分，双双放上了昭言的手臂：“同我说说？”
没来由的，昭言就觉得安心了，也许是那毛茸茸的小爪触感柔软吧，微微笑了笑，道：“嗯，梦到我寿元将尽的样子，好狼狈。”
“昭言啊，你是否忘了我们才从与青山回来？”闲卿不由失笑，甚至有些许无奈，要说起来此事确实困扰过他们，但数日之前他同小绣儿刚巧找到了续命之法，且修炼妖术也确实有效，现在一时半会儿要她‘寿元将近’ 恐怕还非易事，再者，他怎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的昭言，有时真是傻的可爱。
闲卿看着看着便起了玩心，一个飞扑直冲昭言怀里，脑袋肆无忌惮地往她下巴上蹭。昭言躲闪不及，不过挣扎几下便束手就擒，眼睁睁看着毛茸茸的家伙在自己怀里打滚，痒的她连连求饶：“哈哈，好痒，我知道了，哈哈，别闹啊闲卿！”
“呜~啊呜。”闲卿一边闹着她，一边发出阵阵低吼，仿佛听不懂昭言所说的话，就只顾着自己“胡闹”，直到昭言挣脱他的禁锢，这才肯稍稍停下，然而一停却将这耳鬓厮磨的气氛给扩散了开来。
呵，现在到是他进退两难了。
空气里一度弥漫着微妙的气息，闲卿压着昭言，居然莫名的懊恼起来，虽说他是妖，不按人的礼教约束也无妨，但这几月来他也最多化身原型默默钻进昭言的被窝，之后便再未雷池，毕竟昭言作为女子该是尚未习惯，而且，她恐怕……很迟钝，迟钝到他装了这么久修为耗损过度她都毫无察觉，更别提别的什么了。
尴尬着，闲卿翻了个身从她怀里跳出来，昭言这才有点明白过来的意思，一阵局促道：“闲卿，那个，你……修为尚未恢复吧？”
“那个……”
“额。”
见她慌乱，闲卿方又挠了挠头，淡淡道：“睡吧，我在这里。”
“闲卿……”月光洒下，一抹几不可见的红晕爬上了昭言的脸颊，青涩之中竟带了几分美艳，令闲卿也有几分意动，直言道：“虽然我是这幅模样，但我对昭言可不是一般的喜欢，就别再……引我遐想了吧。”
此话一出，昭言的脸更红了，连心跳也跟着激荡起来，微微偏过头道：“我不曾有此意啊。”
“呵，真是要命。”闲卿轻声一叹，跳下床趴道一边，不想再言，只希望今晚别太难熬，看在他忍那么辛苦的份上，别再让他看到昭言那可爱到过分的表情了。
见他叹气，昭言倒是有点不明所以，但刚才那样即便懵懂如她也多少知晓，他们的关系是如此亲密，她或许是真的习惯了闲卿狼的模样，便默许了他睡在她身旁，可若是，若是再进一步呢？
不知怎的，昭言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梦，梦里她问的那句话：
“闲卿，你为什么喜欢我？”
就这样问出了口，昭言直直看向闲卿——那只身披银甲的狼，总是气定神闲的站在她身后，保护着她，守护着她，却从来没有要求她为他做过什么。
闲卿愣了一下，道：“今天的昭言似乎很爱胡思乱想。”说罢，又回到了昭言的床榻边上，趴在那等昭言给他解惑：“怎么了？”
“只是想知道，闲卿，你告诉我吧。”昭言没有回答他的话，清澈的目光从未从闲卿身上离开，像是在确定什么，又像是在决定什么，如果此时的他是那样高大潇洒的样子，或许自己便会因为害羞而不敢问出口，在他面前她不聪明也不果断，只有女孩子最原本最傻乎乎的样子。
这便是喜欢，是非常喜欢，是想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闲卿打量着她，他从未想过昭言会问出这样的话，而就在那一刻，他似乎也得到了答案。他曾说过妖类行事向来随心所欲，而让他不能随心所欲的，便是牵绊，生生世世的逍遥都为她所断却甘之如饴，甚至倾其所有。
“想知道吗？”闲卿复又笑了起来，一道耀眼的白光掠过，渐渐现出人的形状：白色的衣装，轻绾的长发，潇洒且优雅。
昭言惊了一下，睁圆了双眼：“闲卿你……唔？！”
话音未落，一个炽热的吻便降临在了唇边，几乎是立刻，闲卿便加深了这个吻，身躯缓缓压了下去，慢慢将昭言禁锢到自己身前。他控制不了了，原本只想做只闲散的妖，踏遍人间走过千山，奈何要遇上这样一个她让他不忍离开。
吻及深处，他停下，靠到她耳畔，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告诉她他的心意：“因为你是我的昭言，可爱又天真的昭言。”
顷刻间，昭言忘记了言语，头脑里出现了诸多回忆，第一次被他送花，她羞赧他微笑，第一次被他拥抱，她想逃最终被牢牢抓在了怀里，第一次被他亲吻，她无法思考，只剩耳边的无限温柔。
是的，她可以陪他很久很久，毫无顾忌的陪他很久很久，让人生也变得漫长起来，甚至超越原有的界限，她，一定可以做到。
昭言抬起头，去路已被完全锁住，大手缓缓拨开她颈项的头发，一个轻吻落下：“我想我睡不着了，不如昭言也陪我一同睡不着吧？”
她轻笑，贴近他的胸膛，既是投降，亦是贪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