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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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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阳晃晃悠悠往自家寝殿走,路上小仙娥同他行礼他也不看别人,只是闷闷点头就往前走。
恍惚间就走到了洗仙池,他才驻足,看着这池子一汪清水,却是这清水吞噬了不知晓多少仙家的仙体灵魂。
他望着池子出神,一双眸子很是空洞,无人知晓他在想何事。
风起吹落池边树叶,吹皱水面,他悄然抬头,接住那一片落在他手心的叶。
也是片刻之间,他扔下那片树叶,回头跑去,跑出两步就消失在原地。
再现身又是琼桦殿前,那仙娥正打扫院子,看见枢阳,仙娥们齐齐下跪行礼。
“娘娘呢?”枢阳急道。
“回陛下,娘娘不在殿里,陛下才走娘娘就离开了。”说话的是个领头的仙娥,是管事仙娥。
“去了何处?”枢阳再问
。
“……不知”仙娥答。
枢阳又慌忙腾云朝北海奔去,留下满园仙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起身。
天上凡尘时辰相差甚远……
等他赶到时,北海已是一片狼藉……北海干涸,紫荆花落,血染花瓣。
鲜血淋漓。
牧清躺在菡萏怀里,血染红了他的白衫,染湿了她的白裙,菡萏哭的撕心裂肺,紧紧抱着他,他却在她怀里一点一点流失生命的气息,越是紧抱越是灵气涣散。
菡萏嘴里嘶喊着什么他离得太远了听不清。
几神围着二人不说话,只是静静凝视,两神扶着负伤的白荇,她浑身是血,发冠跌落,头发杂乱,风光无限的她不见。
枢阳失魂落魄的往那处行走,他眼里皆是落寞悔恨,红唇煞白,藏在袖口里的手按不住的发抖。
白荇看见枢阳就挣脱搀扶她的手,朝他奔去。
又在途中怦的倒地,身上的伤口不停的冒着鲜血,她疼得说不出话。
枢阳走到她的身旁,像是忽略她的模样,眼神飘忽往前直行。
白荇抓住他的脚踝。
他再往前走。
她不松手。
他这才看了他一眼,他蹲下用力扳开她抓住他脚踝的手,甩开。
再往前走,白荇歇斯底里的用尽全力喊:“难道不是陛下要我这么做吗?!!”
枢阳看着几个神仙,都是天界位高权重的神仙,有神负伤,有神无事。
“都走吧。”他缓缓抬手挥袖。
几神应声消失。
白荇爬到他的脚边,哭的颇有肝肠寸断之势:“陛下,陛下为何不看看妾身?妾身只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啊!是陛下,陛下要我杀了月神不是吗?”
“是啊……”他呢喃。
菡萏抱着仅有一丝灵气的江穆清,椎心泣血,她不顾自己的伤似乎也感觉不到疼,她只想把他抱紧。
江穆清脸上都是血,还是淡淡的同她笑,他被震碎了五脏六腑,灵气也涣散,说不出话了。
他这下走了,她可要怎么办呐……
江穆清眼角就混着血滴下一地血泪来,他伸扶上她的手,触及她的体温,他才有了些欣慰。
他是很想抱抱她,再告诉她不要哭,他会回来会回来……
想着想着他扶着菡萏手的手戛然落在地上,眼也合上,只有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他多想再陪陪她。
菡萏一愣:“不要……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她搂着他拼了命想要护着他的温存,却止不住他身体的冰凉。
在这时,他身体渐凉,却是见他腰间的摄魂铃,缓缓响起……
她三魂归位那一刻,他永远离开。
亭婠是菡萏,菡萏是亭婠,牧清是江穆清,江穆清是月神牧清。
千年前月神跌落洗仙池,命星陨落,众神以为他身归混沌,他却奇迹般地在苍梧野上醒来。
他寻到的一丝亭婠的魂魄消失不见,千年也为再寻到那第三魂,终是在他千年后命陨,众神才知,亭婠第三魂在他的身体里……在他跌入洗仙池里那一刻她挣脱了摄魂铃的束缚,护住他。
万年前,月神牧清能文能武,又位高权重,偏的还面容俊逸姣好,在这六界之间还寻不出一个比他还生的好看的神仙。
所以甚多女仙对他都是芳心暗许,他是个不开窍的,折了不少女仙的心意。
岺月仙子送他万里雪景,他说太冷了看仙子衣着单薄还是多穿些好,天知道人家仙子这么穿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嫦楠元君邀他夜去南海把酒言欢,他说太远了……
瑟瑟仙子费尽心思在他生辰宴上为他献上一曲霓裳舞,他说无趣撤下去换人来舞剑。
……
后来女仙对他有的恨得牙痒痒,有的也不敢再对他表芳心,只得暗暗喜欢。
于是月神三米开外无女神仙……
唯有一个就是承安元君,承安元君暂且算个半个女人吧,是他的唯一女副将,据说这承安元君凶神恶煞,可以单手提起几吨重的大刀,等承安元君来了天宫,众神才看见她,容貌也甚美,只是个头不小,与月神都要差不多高了。
承安给众女仙保证不喜欢月神,她才逃脱了女神仙的拷问。
后来月神只身去崦嵫山驯服孰湖兽来养,却在山下虞渊旁捡到了一个女娃娃。
这女娃娃约莫十六岁左右,趴在孰湖兽身上,睡的香甜。
牧清才一靠近,孰湖兽就醒了,瞪着一双眼睛看他,他控制着呼吸,似乎是怕吵醒了那女娃睡觉。
江穆清也不靠近,看来这孰湖兽是有主人的,他从来不抢别人的东西,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那孰湖却托着女娃拦住他的路。
孰湖兽大,站直了身子,牧清才到它膝盖,它爬下恭恭敬敬的把头靠在牧清的脚下,是示弱臣服。
牧清很是纳闷,众人都说孰湖难驯,上次淇梁来驯服它还被打得几惨落荒而逃,故而他们四人才打赌看谁先驯服它。
牧清伸手摸摸它的头,孰湖蹭蹭他的手,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背着女娃,女娃不着一缕,躺在它的背上全靠孰湖毛发遮挡避寒。
孰湖舔舔女娃的脸,女娃才迷迷糊糊睁眼,她揉了揉眼睛,还是爬在它的身上。
她并不知道此处还有其他人,就直直坐起身,二人当即对视。
牧清盯着她的眼睛看,才发现她的眸子是血红色,只是一只女妴!
女妴极少,万年不见一只,神史百万年记载也不过出过一只,今日到让他碰上了,也幸好是让他碰到了,传闻女妴是不详之物,若是其他人见了一只小女妴怕是难逃一死。
“你快些走吧。”牧清同她说话,却恍惚看见她未着一缕,就霎时红了脸转身背对她。
“……”女妴没有回答。
牧清又试探往回看,看她瞪着一双水灵的红色眸子好奇的打量她,似乎听不懂他说的话。
“我说,你走吧。”他别过头背对她再说。
“……”还是无应答。
好叭她不会说话。
江穆清一回头,捏了个诀给她化了一身遮羞的衣衫,红色轻衫她穿着甚是好看。
女妴似乎是头一回穿衣裳,惊奇极了,她跳下孰湖,牵起袖口看,又扯起下摆看,还在地上转了个圈,她高兴坏了。
她赤脚踏着地,也不怕疼,绕到他的面前,抬头打量他,她还小,个子只到牧清的胸口。
牧清让她盯得手无足措的,很是尴尬嘴里憋了半天来句:“大胆!”
女妴似乎是让他吓住了,一抖一愣,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没什么行动,她才又上前一步,突然张开双臂抱住牧清,在他胸口蹭蹭。
这下轮到牧清吓坏了……
冒出一句:“男……男女授受不亲……”
“嗯?”女妴抬头看他,她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牧清扒开他就要走,孰湖却再次拦住他。
也蹭蹭他……
这货什么意思?
“我带走她?”
孰湖点头。
“不行。”
孰湖不让路。
“我打你了啊。”
孰湖仰头,意思是你打吧。
“……”
女妴再次抱着牧清不撒手。
含含糊糊说了句:“喜欢,喜欢,喜欢你。”
“你会说话?”牧清不顾她手脚并用的扒在他身上问。
“……”她又不说话了。
“罢了,罢了。”牧清松开,又去扒她抱着他的手脚。
女妴被拔下来站着原地很是规矩,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黑漆漆的脸,以上水灵灵的眸子看他。
江穆清在身上摸了片刻,取出一串金铃铛,女妴看见这个铃铛眼睛都亮了,也不敢去抢。
“带上。”牧清把铃铛送到她的面前。
女妴接过,她是喜欢的紧,拿着铃铛不停晃悠,铃铛就发出悦耳的声音。
“带着,不许玩。”牧清故意板起脸。
女妴鼓着腮帮子点头,好生可爱,她这才看见江穆清一袭白衣在腰间带着一串银铃铛。
再看看手里的金铃铛,她依着他的模样,把铃铛挂在腰间,金铃铛在红衣间好看的很。
在她带上铃铛那刻,一双红色眸子渐渐颜色变淡,最后褪去血红,变成墨色眸子。
“这铃铛,以后不许取下。”
女妴咧嘴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她一个劲的点着头。
又看看腰间的铃铛,再伸手去拨弄它,铃铛就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