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穆清风至》思鸠

24、24

　　在船上迷迷糊糊过了几日，江穆清也会偶尔搀扶菡萏去船前看看景。
　　轻欢问过几次父亲的事情，他二人就瞒着她说父亲去了远处挣钱，暂时把轻欢托付给了江穆清，由他教她学识，轻欢也开心。
　　今日菡萏已经和个常人无异了，她身体好的出奇的快。
　　她与江穆清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又欠了他俩回子的救命之恩，这倒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还得了了。
　　她这个人一向是不喜欢欠人恩情的。
　　心里盘算许久也只好先跟着他且看他有什么需求，再顺势报个恩了。
　　等到了锦城正是黄昏时分 了。
　　白双双到了锦城就一路道谢，客气感激的话是说了不少，好在她眼睛不能流泪，不然定是要哭上一番的。
　　江穆清才踏上这锦城的疆土，就来了个好大的阵仗。
　　只见一个太监模样的男人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太监，在渡口等待多时。
　　“太傅大人可算是到了！”那太监看见江穆清一下船就捏着嗓子谄媚的笑着说。
　　“张公公。”江穆清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向来是不喜欢这个张公公的，这张公公本名张寒闻，是太监统管李公公新收的干儿子，李公公自打上次来找他传话之后就不再见过了，后来收到信说是死了，至于怎么死的，江穆清没什么兴趣知道，不过后来，便是由这个张公公接管了统领的职位。
　　早些年还在宫里的时候，这张公公的事迹他就听了不少，是个响亮亮的人物，欺下媚上厉害的很，本是传开了的，偏偏皇上喜欢他喜欢的紧，现在是红的发紫的大人物。
　　“太子殿下叫奴才来接着您，殿下啊，思念大人的紧呐！这会已经在大人府上等着大人了！”张公公说话有些弓着腰，边说边笑。
　　“呵。”江穆清笑着回应张公公，又转身扶着船上的菡萏下船。
　　张公公大喝一声：“哟！这是谁家的天仙姐姐！可真是生的水灵！”
　　一声哟呵吓得菡萏一抖，又摸了摸自己的帷帽面纱，心想着莫不是这面纱太透了？还能看见自己什么模样？
　　清欢也随着菡萏跳下船，牵着菡萏的手，一只手扶着白双双下来。
　　轻欢穿的并不富贵，若是放在街上，依着张寒闻的性子不踹上一脚已然不错，现下却是挤出笑容来蹲下身去，乐呵呵的问：“你这小姑娘，生的也俊！长大了定是个漂亮的女娇娥！”
　　“张公公？走吧？”江穆清是听不下去了。
　　“是是是，府上太子爷还等着呢！倒是大人的朋友们太过可爱，这才让奴才忘了事！该打！”张公公说完做了个样子轻轻打了一巴掌在自己的脸上，算是掌嘴。
　　之后他才弓着腰伸出手，：“大人请。”
　　“我就不去了，谢过江公子了，我想我还是早些去找了那人退亲才好。”白双双停在原地不向前走了。
　　“那我陪你一到去寻吧，穆清回吧，毕竟府上有事，正好把轻欢带去吃点东西，想是饿坏了。”菡萏也如是说。
　　“也好，那……晚些我派人来接你们，来我府上歇息。”江穆清同菡萏说。
　　“会不会有些麻烦……”白双双有些不太愿意，她觉得这些日子已经很是讨扰了。
　　“无妨，我府上有些房空着也是空着，住客栈也是花钱，省着点钱还能做他用。”
　　菡萏也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只听江穆清又言：“我在府上还有些事情许是要麻烦菡萏姑娘的，姑娘可一定要来。”
　　菡萏本就欠他极多，现下倒是没法拒绝了，便应承下来了：“是，那就晚上有劳穆清来接我们了。”
　　“嗯，早去早回。”江穆清笑着同菡萏说，难得的露出牙齿来，好生明朗俊俏。
　　等菡萏牵着白双双消失在江穆清视线里，他才带着轻欢上轿回了府。
　　锦城对于菡萏而言并不陌生了，虽自己是不曾来过，但跟着瑜娘梦境也是走了一遭，锦城于那时虽有变化，但统的来说变化并不大，只是在城周边扩了些街。
　　白双双所说的那户人家，是个七品的小官，月俸不错，算是个十分富裕的家庭了，在锦东街有个不大不小的宅子，虽是个七品小官但也是极为不错的了。
　　白双双定亲的正是这家的大儿子，名叫褚之栖。
　　左右饶了几条街就到了，宅子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府上牌匾写的，正是“褚府”二字。
　　门口小厮瞧见二人立于门前，故而过来询问：“二位姑娘何事？”
　　“烦请小哥通禀，我们寻你家老爷夫人，还有……褚少爷，就说柳城白家双双求见。”菡萏从袖口里摸出一些碎银打发给看门小厮，那小厮收了钱就跑去寻人了。
　　这万事靠钱，还是菡萏在瑜娘梦里学到的，恍若在人间已经过了十几年一般。
　　不出片刻小厮就出来了，给他们带了路去了前厅。
　　大厅里正襟危坐的正是一对老夫妻，想来正是褚老爷和褚夫人。
　　这褚夫人倒是慈眉善目，像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褚老爷就有些不善了，且不说他长的如何，偏是他这吹胡子瞪眼的神情来看，他心情就很不美好。
　　“你就是白家女？既然见长辈为何不取帷帽？！”那老爷盯着菡萏说，语气也不太满意。
　　“……我并非白双双，乃是她的朋友，但褚老爷说的是，是小辈失礼了。”菡萏说着就取下帷帽，拿在手里。
　　这下好了，这对老夫妻就看直了眼，特是褚老爷，先看见菡萏容貌时喜色就遮不住，又想起什么来就打量了一番白双双，脸色就又暗了。
　　“那你是白双双？”褚妇人又问白双双。
　　“褚夫人，褚老爷好。”白双双朝着他们的方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瞎子？！”褚老爷面上勃然变色。
　　“二位莫要误会……双双前来不是逼婚，是来退婚的，取消了这门亲事的，家母去世前我才知晓自己还有门子亲，双双自知不配，特来退婚。”
　　“你退我？！”突然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插入，正是一直躲在柱子后的褚子栖。
　　他大步流星走出来，一身藏蓝烫金云纹袍子，头发全数竖起，簪这一只白银簪，容貌皆是上乘。
　　“你这个瞎子！肯定是我退了你才是！”他快步走到白双双面前，似乎想要吓着她。
　　“……是，公子说的也对……那就公子退婚也可以。”白双双虽是眼睛不好使，但却是能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
　　“……”褚子栖似乎并未料到白双双会如此说，愣住了。
　　“你你你！你一个女儿家，被退婚怎么嫁人！”褚子栖半天憋出一句。
　　“好了！栖儿，回来。”褚妇人轻斥，却也温柔。
　　“娘！我觉得这女子是装瞎！我到要看看你是真的瞎还是假的瞎！”
　　说完这褚子栖就伸手扯掉了白双双眼上的白绫，偏的这白绫正是勾在发髻上，这用力一扯扯掉了白绫也扯开了发髻，白双双如瀑如墨的青丝登时散开来，飘在风里，她双目紧闭。
　　褚子栖握着白绫失神。
　　“拿来！”菡萏大斥一声夺回他手里的白绫。
　　褚子栖这才回过神来，似乎知晓做了错事，阴缩缩的躲到那两老夫妻的身后去了。
　　白双双是不好绾发的，这个场景也并不合适，只好拿过菡萏递来的白绫遮住眼又打了个结在披散的头发上。
　　“信物已还，就当公子退了我的婚，双双这便告辞了。”白双双脾气很好，又对着他们的方向正经行礼。
　　在她转身要和菡萏出门的那一刻且听的一身唤。
　　“白姑娘……你娘，何时走的？”正是褚夫人问得，她已年迈，声音虽然温柔也不大好听了。
　　白双双转过身来答：“已有三年。”
　　褚夫人听着自顾点头：“守孝三年，是个好孩子……”
　　白双双暗暗低头，咬唇不语。
　　“白姑娘家中可还有家眷？”褚夫人又言。
　　“仅有双双一人了。”白双双答。
　　“唉。”褚夫人叹气又说：“白姑娘和这位姑娘留下用个晚饭吧，也到了吃饭的时辰了。”
　　“这就不了，太过叨扰了。”白双双又言。
　　“我与你娘自幼相识，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了，后来你娘嫁给了你爹我又嫁到了锦城，两地相隔甚远，这才慢慢断了联系，留下吧，和我这个老婆子唠唠你娘后来的生活。”褚夫人说话的时候就起身，说完已经走到白双双面前了，她说玩就用那双风烛残年的手握住了白双双的手。
　　白双双应下了。
　　褚子栖站在他爹的身后一言不发，时不时抬头瞥一瞥别处。
　　他爹似乎并不是当家做主的，褚夫人说了要留下白双双吃饭，他虽有不愿也没有多言。
　　只是跟着褚夫人身后，褚夫人又挽着白双双朝左室走去，是要边吃饭边叙旧的意思。
　　这么瞧着这婚，能不能退倒是不一定了，菡萏瞧着这老太太怜惜白双双的紧呐！
　　至于这褚子栖么，要且再观望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