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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这.....实不相瞒,在下在这竹亭中作画,若是出了竹亭,画便湿了。”男子看了眼亭中画,笑着答。
      嗯,展示自己的高超画技,以画会友,惺惺相惜,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菡萏侧头,跃过男子看他身后的画架,瞟了眼那纸张上的画作,画的是几株荷,在那纸上活灵活现,亭亭玉立。
      “公子画荷?”菡萏笑问。
      “嗯......”他似乎有些羞涩,脸上泛起了些许的红晕。
      菡萏又看了看那纸上荷花,一片花瓣画到一半却戛然而止,硬生生的停在纸上,显得有些突兀,想是并未画完。
      “不知,可是我惊扰了公子?”菡萏问。
      “姑娘何出此言?”男子微楞。
      “那花似乎并未画完。”菡萏说完,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双眸子甚是清澈。
      “不,已经画完了。”男子侧过头看了眼纸上荷花,眼里颇是温柔之意。
      菡萏又瞧了瞧那荷花,分明并未画完,他既已认为他已经画完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可惜挺好的画作这般看着是有些突兀。
      风中一片寂静,两人相顾无言,颇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菡萏先开了口。
      “我还有些急事,就不打扰公子作画了,您继续继续。”菡萏笑笑,小酒窝就更深了,正巧竹亭上凝结的雨珠儿顺着亭上竹檐落下,落在她头上的素钗上,尾珠儿便是一摆,又滑落到地上。
      “倒是在下耽搁了姑娘。”男子颔首,谦和的很。
      菡萏轻笑,酒窝若隐若现,“那我这便告辞了。”
      “告辞。”男子对着菡萏又一颔首算是行个礼。
      风一扬,吹的青衫也飘飘然,男子如瀑如墨的发丝也在风中随风飞散。
      菡萏含笑,又撑起船桨来,便惊了那溪中在舟边嬉戏的鱼,鱼儿嗖的窜入水里不见踪影。
      “姑娘!”
      听得一声唤,菡萏才回头。
      男子伸出只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挽留什么,看见菡萏回头他才垂下手。
      他收回的手握着自己的衣角不放,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勇气,才问了句,“在下穆清。”他停顿片刻,想是在观察菡萏的神色,见菡萏似乎是在等他的下文,他才又说:“姓江,不知姑娘能否告诉在下你的名字?”
      菡萏浅浅的笑,“萍水相逢,公子不必知晓我的名字,若是有缘,下次相见,我定告诉江公子。”
      “那可说好了!”江穆清依旧握着自己的衣衫。
      “说好了!”菡萏答。
      江穆清看着那白衣女子划桨一点一点穿梭在荷花溪中,渐渐越来越远。
      等瞧不见菡萏了,江穆清才转身回到画旁,看着那纸上荷花嘴角勾起,他取下那幅画,只见此画之后还藏有一幅画,那画上画着个白衣女子手举一片大荷叶笑颜如花,而这女子,与菡萏生的一般无二。
      “婠婠,你可算是愿意回来了。”江穆清拂过那画中女子脸颊,反复摩挲,想是万般想念。

      就在这时,一太监打扮的人快步而来,脚步踩在亭子的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亭子前便停了下来,不再向前,恭恭敬敬的对着江穆清行了个礼,不等江穆清说话便一直低着身子,做出一副极具畏惧的模样。
      江穆清听见声响便将视线从画卷上摞开,眺望着远方的山水如画。
      “大人,太子殿下回来了。”那宦官一直俯身,连说话也是低眉顺眼的模样,不曾抬头,眼神一直顺从的盯着地面。
      “他可邀我进宫?”江穆清将手背在身后,缓缓转过身子来。
      “这倒不曾,就是同老奴问了问大人您的去处。”这时那太监才慢慢抬起头看了江穆清一眼,这太监面容倒是看着慈祥,不过有些许瘦弱,太监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宽大了许多。
      “那不知公公是作何回答的?”江穆清这时才慢慢侧过身子,面上倒是一直带着笑意。
      “老奴同太子殿下说,大人外出踏青,去了何处老奴也不清楚。”太监又低着头作答。
      “我这不过得个半月清闲,他倒是就问起我来了。”江穆清温和笑道,笑得颇是宠溺。
      “太子殿下素来与大人最为亲近,常问起也实属正常。”太监笑着答,眼角皱纹尽显。
      “若是阿琢再问起我,你便告诉他,说你寻到我了,再替我给他带个话儿,就问一问他,半月前我让他抄的《长短经》,现在可抄了有一半了?”江穆清捋了捋衣袖,笑意难掩。
      “是,那老奴这就回去传话去。”那太监对着江穆清行了礼,就转身躬着身离去。
      却又突然止步,转过身,对着江穆清道,“方才那姑娘,可要老奴派人跟上看那姑娘去何处?”
      江穆清看着方才菡萏消失的方向,嘴角不经意的勾起微笑来,他摇头“不必。”
      只是心里头想下一句:我家婠婠自然是我自己亲自跟着。
      “是老奴多事了。”那太监也略微躬身面上笑笑。
      “阿琢这段日子承蒙公公照料了。”江穆清这才看向李公公,皮笑肉不笑的,与刚才见着菡萏那模样虽不至于说是版若两人但是有些差别的,此刻虽是温柔,脸上却又写着‘生人勿扰’四个大字。
      “大人言重了,宫中还有事情待老奴处理,老奴便先......”
      “嗯。”江穆清应到。
      李公公才把手放在袖口里,双手抱成一团放在腹前,踩着步子走远了。
      江穆清负手而立站在亭中,眺望着远方,却见远处飞来只胜遇鸟,羽赤红如火,胜遇鸟是知晓他的位置的,他伸出右手去接,清风起,青衫扬,他挂在腰间的一系铃铛也悄悄作响。
      那胜遇鸟就稳稳落在他手腕之上,细细看来,这胜遇鸟翅膀上的一点褐色羽毛倒是生的俏丽,
      世人皆知,带褐羽的胜遇鸟,是北海那只玄狐淇梁的爱宠。
      它爪子上带着个白色信条,江穆清将信条取下,手一抬,那胜遇鸟就扑腾着翅膀飞向天际。
      他这才缓缓打开那信纸,纸上是一串小字,字极丑,像春蚓秋蛇,歪七八扭的,不堪入目,纸上写道:
      四海八荒都说你命星陨落,小爷就知晓你死不了,小爷现在脱不开身来见你,且问问你,你这事可要告诉裴夷?
      江穆清捏了个术法那纸便化作尘埃随风散去了。
      你都晓得我死不了,裴夷还能不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今日这竹亭是个热闹地儿。
      “牧清?”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江穆清身后传来,他一听便知是裴夷来了。这世上比裴夷声音更温柔的他至今还未听到过。
      江穆清笑意甚浓的转身,在看见裴夷的时候,那笑却僵在了脸上,他看着轮椅上的裴夷那双腿许久。
      “少泽,在这亭外帮我设个结界可好?”裴夷侧过头去看立在他身后的黑袍男子笑着同他说。
      “好。”男子应承,走之前他打量了江穆清一眼,便离开去布置结界了。
      “腿,怎么了?”江穆清此刻声音清冷的很,与之前那人几乎完全不一样,虽是服装发饰未变,却像换了个人。
      “前些日子去北荒除妖兽,失了手,医仙正给我治着呢,不是什么大事。”裴夷说的轻巧的很,神情亦是如此。
      “哪有妖兽还能伤你?待我去把它宰了!”
      “都说了是我大意了,你去杀妖兽,等白荇再发现你?再给你扣个罪名,这次非要给你来个身归混沌才好?”裴夷撇嘴,同江穆清展示了他对他的‘不屑’。
      “呵,白荇,我当时没要她的命她该对我感恩戴德才是。”江穆清想到那女子,只觉得心里发寒,恶心至极。
      二人谈及此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倒是那同裴夷一路来的男子踩着黑皮靴儿朝此处走来。
      “这位是?”江穆清离开天宫千年之久,又常年在六界寻找亭音的魂,对天宫的事情虽有了解,却也不是每个新来的神仙都认得的。
      “这位是少泽将军,年少有为,化形就是上仙,如今已是上神之身了。”裴夷同江穆清介绍,同时伸手握住少泽的手,让他站到他身侧来。
      少泽紧握住裴夷的手,同江穆清颔首道:“月神君,久仰大名。”
      江穆清打量此人,心里可叹:如今天宫的神仙可真是了得了,生而为上仙,古往今来,也没几个。
      须臾又看见眼前二人紧紧握着手,一时不晓得问些什么才好……

      菡萏顺水漂流,也不晓得行了几日,约莫是七日时,才行到一处城池,初到时正是夜半时分,城里也依旧是灯火通明,对于菡萏而言此番景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城镇一直被水流环绕,也有些许的溪流从城池里穿过,傍水而居,倒是乐得自在。
      此处甚是繁荣,处处都张着灯笼,就连溪流两岸边都飘着些许的河灯,星星点点的,再多些,怕是就要铺上这河面了,美丽的很,即使是夜里行船也能让人心中安宁,生不出什么害怕的情绪,想来此处倒是个落脚的好去处。
      念及此,菡萏便寻了处地势靠了岸,小舟方靠岸时就走来一白发老翁,面色也慈祥,要帮菡萏停船,他收了些菡萏的银子,说是能保小舟不让人偷了去。
      菡萏心生好奇,客气问“老伯,此地看起来甚是繁荣,怎得还会发生偷窃的事情呢?”
      老翁把菡萏的银子往袖兜里揣,确保不会丢之后才回答菡萏的话,“姑娘一看就是头一回来这茗南城,这茗南啊虽说也算是出了名的城池,却也不似大家所想那般太平,偷窃抢劫之事也是时有发生,这城啊越大,人就却多,人也就越杂。”
      方才说完,他便话锋一转道,“老头子我家就住在这河边上,姑娘放心的把船交给我看着,保证啊,待你来取船时是完好无损的。”
      “何时来取,我也是说不准个准日子,这可就麻烦老伯您了,若是我一月底还未来,这舟儿,就赠您了,不必再给我守着了。”菡萏对着那白发翁客气的点了点头,算是行了个礼。
      本依着菡萏的性子是觉得着舟要也罢,不要也罢,皆是随缘,如今多个人替她瞧着,倒也不失一桩好事儿。
      那老翁听的这话,乐呵乐呵,甚是热情,在菡萏离去时,还同菡萏指了条路。
      说是这城中顶好的一家客栈,瞧着菡萏是个孤身女子,那客栈的女主人也是个孤身女子,想来不会出个什么意外事儿。
      菡萏忙连连道谢,又同老翁客套寒暄了几句就离去了。
      等菡萏离去,那白头老翁盯着菡萏背影许久,挥了挥袖口就变了模样,这分明是个俊俏郎君。
      一身绛紫色袍子,肩宽腰窄,腰间挂着一个红木的小酒壶,容貌是少有的美,美髯凤目,唇若涂脂,轮廓分明,可谓是比女子还要美上十分的男人。
      这郎君看了看那小舟,就离去了,显然没有要守着这小舟的架势,只听他离去时嘴里说着:“牧清啊牧清等你神魂归位,可要记着小爷我这恩情咯!倒是没想到小花花近来练功如此懈怠,连我这障眼法愣是丝毫没察觉。”
      之后他再说什么就听不清了,走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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