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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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管家听家里小厮说见李羡年归来，他着实是没想到的，忙下了榻，唤了人再收拾收拾府邸，自己又去府门等着，这老管家待李羡年是极好的，不仅是因为他是他的主子，也是因为他无父无母。
没想到却瞧见一向随和的将军这回却喝了个烂醉如泥，他扶过李羡年，同送他回来的人说：“将军不是去沈姑娘那儿了吗？怎么喝成这样？”
“小的也不知道，将军离开时还和沈姑娘笑着道别，走了几步神色就不对了，叫我们拐去西城酒馆了。”
“哎哟这得喝了多少啊，醉成这副模样。”老管家边扶着李羡年走，边给他捋背，又招呼了下人煮醒酒汤，再备些清粥。
好不容易把李羡年弄回房，老管家给他脱了靴儿，一抬头就看见他家将军坐在床上瘪着嘴，“惊鸿，我想吃烤红薯。”
老管家直叹气，感慨这也不好伺候。
老管家唤来个小厮：“将军要吃烤红薯，去吩咐膳房给他烤个解解馋。”
“得嘞。”小厮弯着腰点头，便小跑去了膳房。
老管家再转身去看李羡年时，床上哪里还有什么人？
“将军？”老管家喊。
“……”无人应答。
可是李羡年的靴子，还规规矩矩的摆放在床榻前，那黑色衣衫也不晓得何时让他脱了，扔在被子上。
窗户也没开，老管家便在这屋里找，等他掀开桌布的时候，就看见李羡年只穿白色内衫，光着脚，蜷缩在桌子底下。
像是睡着了，脸上还有因为醉酒染上的红晕，他像是做了什么好梦，老管家瞧见他还吧唧吧唧了嘴。
五更时李羡年就醒了酒，老管家才打了个盹儿就惊醒了。
“裴叔。”李羡年躺在床上揉着脑袋皱眉。
“可算醒了。”裴叔边说边起身边去开门叫人送粥，嘴里还说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他端着粥递给李羡年，他接过却还是愁眉不展。
“裴叔。”他放下手里勺子。
“唉。”老管家应，又说，“这般喝酒，是为了沈姑娘吧。”
李羡年点头，又迟疑很久，没说话，紧抿着嘴，沉默之后，他才点头默认。
“老头子我也不懂，您不嫌弃就和我老头子唠唠。”裴叔笑的慈祥，李羡年突然心头就涩涩的了。
“惊鸿，在我心里早已是我的妻，我也想给她名分，她伴我十余年，是我唯一的爱人，也是我仅有的亲人，本是念着有了功名才能与她相配，如今等坐上了这将军的位子，又好像事与愿违……”李羡年垂着眼，很是难过。
“您本是将军，战场所向披靡，这点事倒是难住您了，老头子我也提不了什么建议，但是我晓得，沈姑娘，二十好几了吧。”
次日李羡年便递了个折子，说的含蓄，意思大抵是请那皇帝帮忙选个适宜婚假的好日子。
那皇帝便气急了，召了李羡年进宫，原是自家女儿平遥公主看上李羡年，说叨了许久，多是大将军历来都是皇家指婚的。
李羡年心里忐忑，又仗着皇帝对他的欣赏，嘴上还是说着婚姻大事不劳皇帝操心。
“李羡年！你的意思我的瑶儿比不上个舞姬？！”皇帝震怒，把李羡年呈上去的折子扔到李羡年身上。
“臣与惊鸿早已定有婚约，再者，臣出身低贱，是臣配不上平遥公主。”李羡年声音沉稳，他跪着头未曾抬起。
“呵，我护国大将军，正妻却是个舞姬？！传出去倒是好听！”皇帝说话声音极大，吓得一旁跪着的太监瑟瑟发抖。
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索性赌上他一次，边疆战事小战不断，虽不用他出兵平叛，却也一直不稳定，他赌的就是，皇帝暂时不会动他，只是这般定是会让皇帝对他有所忌惮。
“臣此生，非她不娶。”罢了，李羡年心一横，最坏的打算就是一死了吧，他本就是九死一生换了这个功名。
才说完他又后悔了，心里念着的都是这扯到惊鸿了，他不能带上惊鸿死，她要活着。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皇帝挑眼看跪着的李羡年淡淡的说道。
“姑娘，姑娘不好了。”沈惊鸿府里侍女慌慌张张一路小跑，嘴里叫嚷着。
“慌什么。”沈惊鸿还是抱着汤婆子，坐在躺椅上，只是轻轻抬眼瞥了那姑娘一眼，就又闭上眼。
“姑娘，将军，将军。”那侍女太过慌乱，说话也磕磕巴巴。
“将军怎么了？”沈惊鸿睁眼起身。
“将军让皇上关进牢里了，这事已经传开了！”侍女一口气说完，又说道，“听说是惹怒了皇上，都说是皇上想要指婚，将军······”
“他怎么答得？”沈惊鸿忐忑道。
“将军说，非姑娘，你不娶。”小侍女低着头说，又抬头观察沈惊鸿的神色。
沈惊鸿手里的汤婆子砰的滑落在地上，心也咯噔便落入谷底。
她散了不少钱财，奔波了许久，也没能见着李羡年，平日那些对她万般殷勤的达官贵人，此刻都是一听见她沈惊鸿的名字就避而远之，闭门不见。
菡萏亦是看着这一幕幕，只感慨人心炎凉，是不如他们妖那般纯粹，心里只是暗暗告诉自己，等这梦醒，便要离人远些才是。
沈惊鸿站在院里湖边，看水里的游鱼出神，侍女唤她吃饭她也挥挥手叫人走开，就连话也不想说，亦不想听他们说什么宽慰的话。
倘若不是自己，阿年又怎会有如今的牢狱之灾？几日了，牢里一点消息没有传出来，她虽因为那鱼鳞因为自己那半条命的缘故可以感知李羡年的生死，她只知阿年尚无性命之忧，可他是否又受了什么刑法？
不可，阿年幼时流浪已经受了不少欺负，现在做了这将军带兵打仗，每每回来身上总是带着新伤旧伤的，沈惊鸿越想，越觉得心里绞着疼。
最后一咬牙，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李羡年在牢狱里，穿着囚服，那桀骜不驯的脸上生了稀疏的胡须。囚服和牢狱都算干净，狱守因为他是将军的缘故待他也十分恭敬。
他官职并未被削，他心里也知道，若是松了口娶了平遥公主他即刻就能出去，当了皇帝的女婿，便是了他皇亲国戚，皇帝自然也不用忌惮他手握重兵。
“惊鸿？”李羡年正出神，就见眼前出现一抹红衣。
他再次确认，眼前的，的确是她，“你怎么进来的？”李羡年撑着墙站起身诧异的看着沈惊鸿。
“我······”她是慌了阵脚了，方才担忧涌上心头，一时冲动，便使了术法，慌了阵脚，竟然失误直接出现了在他面前，出现在了大门紧锁的牢房里。
“阿年，你可有受什么委屈，他们没打你吧？”沈惊鸿扯开话题，也是着急，她打量着李羡年，细细看他是否有受伤。
“惊鸿，你是，如何进来，如何出现在我面前的。”李羡年此刻脸色并不好，准确来说，他神情严肃。
李羡年脑海里再次闪过儿时，他父母被妖怪残杀的场景，历历在目，他仿佛还能听见那日肆虐的狂风。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人，又想起那块玉，那块救他命，那块沈惊鸿赠他的寒玉，那在街头叫他妖怪最后被处死的疯子。
“阿年······”沈惊鸿并不晓得他父母的事情，他只是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李羡年，她怕，想起她曾经做过的事情，她心虚，“我。”
李羡年看着她，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我，不是人······我是妖，是修行百年的妖”沈惊鸿声音越说越小声，甚至带着低声啜泣，对待旁人她不是这样，只是他不是旁人，她慌极了，她怕就这样失去李羡年。
沈惊鸿拽着李羡年的手，“阿年，我，不该瞒你，阿年，你不要生气。”她几近祈求。
李羡年是矛盾的，他恨透了妖怪。
他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却也抽出她握着的手。
沈惊鸿看着李羡年，看着他抽离的手，她眼里皆是不可置信，和诧异。“阿年？”她轻声再唤他。
“你走吧。”李羡年闭眼不再看她。
沈惊鸿泪水便止不住了，她咬唇看着他，想要伸手去触摸他，却又放下，最后笑笑说，“平遥公主挺好的，阿年。”便化作青烟消失了。
李羡年猛然睁眼，她已经消失不见，他跌坐在地上，就像失了魂。
他爱她啊，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可是，为什么，她是妖······
他想的念的，都是她的一颦一笑。
她并未伤过人，是妖，也没关系的吧？
李羡年始终未松开说要娶平遥公主，皇帝派人来探口风，他虽然气走了沈惊鸿，却还是和那探子说是请皇帝给他和沈惊鸿定个婚期。
皇帝最后也无可奈何，念着他平定的叛乱，劳苦功高，若是真的这便判了刑，百姓定是怨声载道，士兵也不好安抚，便放了他出来，给他和沈惊鸿指了个婚期，也算是成了个姻缘，得了不少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