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他们的礼物 除了布鲁斯 ...
-
马戏团那里出乎意料地热闹。
他本来以为人应该会少一点的，毕竟哈利马戏团这次已经驻扎在哥谭演出有一段时间了，闻讯而来看巡回马戏团表演的人应该都已经在前几日的时间里就抓紧机会去看过了。
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此时的天空。
阳光透过旧日里一直徘徊在这座城市上空的云直泻下来，那数道透明光柱的存在在此刻是如此的清透明亮，让他有了一种恍如隔世一样的感觉。
是感觉连心情都会因此而变好的天气与景色。
让他回想起来了某些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哥谭的单纯瞬间。
云彩静静地在天幕上缓缓游移着，有一瞬间露出了那些光柱来源的一部分。
他直视着那个在这座城市里总是难以得见的太阳，光斑随着一瞬间有些刺眼的感觉出现在视野中，他眯了眯眼，目光移向他之前的视线落脚处。
马戏团。
他正处在哈利马戏团周围一圈的建筑物中高度最高的位置。
通过身上装备的帮助，他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清那些走向马戏团的人的每一处细节。
他的目光由原本随意地打量，到某个不自觉专注时刻间的转化，只发生在短暂且未知的瞬间。
人群依然人来人往，但对于他来说在那一刻突然好像被放大了慢镜头。
他们互相牵着的手，若有若无依偎着的臂膀，亲密且欢乐的氛围，与对视谈话间脸上不经意表露出的可以被视作“幸福”的微笑表情。
父子，家族，朋友，恋人，平凡而日常得理所当然。
——是不属于他的，美好得好像昨日已经像个梦一样的世界。
他闭眼片刻，才又再度睁眼看向另一个方向。
然后他就突然从那些幸福的人中看到了布鲁斯。
人群中，阿尔弗雷德正在为布鲁斯拉开汽车后座的门，布鲁斯从车上迈下一只脚，随后，布鲁斯就进入了他的视野中，也进入那个世界中。
于是他唇边短暂地出现了一个弧度。
而在他意识到自己单纯地笑了这个事实后，他又下意识地使那个弧度回归直线，并且思维短暂发散。
……说实话，在重新接触到布鲁斯之前，他差点已经忘记人会在什么时候发自内心地快乐地笑了。
而正是布鲁斯重新教会了他这一点。
布鲁斯是他与那个平凡而美好的世界的最后一丝连接点。
也是提醒他需要将自己更深地没入黑暗中汲取力量来守护的对象。
他需要变得更加黑暗而强大，来守护属于布鲁斯的平凡与美好。
更加多疑，更加万无一失，更加算无遗策，更加不允许犯错。
在此基础上，任何可能危害到这个布鲁斯存在着的宇宙的存在，都是他毫无和解可能的敌人。
……于是他跳跃的思维短暂地想起来了一个曾想让所有的平行宇宙都随着那个量子本态炸弹消亡于世间的人。
敌人之一。
也是本应该守护的对象之一。
……不过，他们应该没有认识的机会了。
一段思绪就此断裂。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布鲁斯与阿尔弗雷德淹没在幸福的众人中本应毫不起眼，却在他眼中应该是万众瞩目似地一步步走向马戏团的门口。
他应该在那个时候还想了很多东西。
但那些情绪与思想，很快随着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他们消失在马戏团帐篷的衣角，而消失殆净。
然后他就在这灿烂的日光短暂被云遮蔽的时刻，悄然消失在了这栋建筑之上。
=
他顺利地潜入了马戏团之中。
然后他竟然有些迷茫于此刻该去干些什么。
距离飞翔的格雷森一家登场至少还有1个半小时的时间。
他在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已经在舞台上布置好了远程控制随时可以弹出的防护网。
托尼·祖可也只可能在格雷森一家上场前最后一次设施检查后，才对表演时的绳子动手脚。
他于是短暂地陷入了某种事件发生在即，却又短暂无所事事的时刻，并感觉此刻的心情和那些等候着轮到自己上场表演的演员差不多一样。
最后他想了想，那就去见一见迪克吧。
毕竟这说不定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迪克了。
父母双全的迪克·格雷森，想必是没有什么理由再被布鲁斯收养，然后待在哥谭的。
迪克应该会作为一个平凡而不平庸的杂技演员后备役，继续跟着父母和马戏团一起到各地进行巡回游行。
……一直跟着马戏团，没有固定的学校的话，真有点担心他日后的学习情况。
他一边再次发散地想着，一边隐蔽地往属于表演人员休息区的方向潜行。
他很快就来到上几次来这里时，观察格雷森一家的最佳位置。
然后微妙地发现，那个位置好像有除了他以外的人来过的迹象。
他于是观察了一下那个位置，发现来人的脚印显示那个人应该是小孩子。
根据马戏团上下早已被他调查得清清楚楚并铭记在心的人员年龄分布，不难推测出是谁。
一身蝙蝠打扮的人站在那里，眉毛在面甲覆盖下微微一动。
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再次怀疑并感叹自己离开刺客联盟后身手退步了，还是迪克真的很有天赋。
又或者，是谁帮了迪克？
他的怀疑对象直接指向每次需要他放血才能沟通的，那个，大概是“世界意志”的存在？
脑中将这个怀疑对象代入后，就变成了“世界意志给了迪克一个灵感大成功”。
他几乎有点想发笑。
所以，它这是想干什么？
看自己一个人太可怜，所以一边告诉自己可以让罗宾不必存在，然后暗地里又给自己牵牵线硬找个罗宾吗？
作为一个可能即将达成孤寡蝙蝠家族成就的蝙蝠侠，他还真有点感觉到受宠若惊啊。
是吗？
他哼笑一声。
他蹲下身，安静地看了那个脚印片刻后，决定在这剩余的时间里，不再继续看看迪克这个本就突发奇想的行程了。
它即便硬是要牵线，他硬是不给机会，它也没办法吧？
他笑了笑，那笑意有点像是讥笑，带有点假笑的夸张，又像是报复目的达成的那种爽快，而逐渐带上了点难以言喻的难过后劲的笑。
他此时的想法也许是在报复它对于一切的操控，又也许是在报复自己的无能。
它不配操控他，而他也不配拥有罗宾。
它没有蝙蝠侠就无法使这个世界存在下去，而他未卜先知却永远只能救下一些人，然后眼睁睁看着另外那些向自己伸出手的人与自己错手而过。
他与它的每次交流都只能以流血作为手段再好不过。
他们两个一起烂死在这个脆弱的世界里再好不过。
只有他们两个互相伤害再好不过。
某些在另一个时间线看到“理查德·约翰·迪克·格雷森”这个名字的存在时，所按捺下的情绪波动再度涌出。
迪克的名字为什么……依然在那份名单上？
如果他能救下迪克的父母，迪克就不应该出现在那上面的……
他们之间本该毫无联系……
情绪在发酵着，但又很快被他再度按捺下来。
他于是就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的离开了这里。
=
于是剩下的时间，他都用来看布鲁斯和阿福了。
他找了个很合适的位置，既能看到布鲁斯所在的观众席，又能看到舞台上的表演。
他就像歌剧魅影一样栖身在表演舞台的黑暗处，静静地旁观着剧目的上演的同时，也静静地凝视着他的克里斯汀。
把布鲁斯比喻成克里斯汀，布鲁斯本人知道了会生气吧？
看着马戏团的表演，黑暗中像蝙蝠一样的身影好像也被逗笑了一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继续隔空陪伴着毫不知情的布鲁斯看着这一场马戏表演。
时间过去的很快，怎样精彩的表演都入不了此刻的他的心，他只是单纯地看着，等待着，除此以外别无他想。
就快到了那场注定该来的表演的时间了。
他于是检查了一下在马戏团内安装的摄像头是否还在正常工作。
他低头，在臂甲上操作着，看着那弹出的光屏上的各个地方的录像。
然后在某个瞬间，眼角好像有什么存在闪过。
他抬头看去，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皱了皱眉，想要去确认一下。
但他很快发现了某个摄像头正好录到了托尼·祖可的身影。
于是他立刻又专注于那个录像的内容，并迅速确认这个摄像头所在的位置。
什么事情在此刻都比不过这件事。
毕竟这是他欠另一个时间线的迪克的。
他很快确认了托尼·祖可的所在，然后抬头最后看了坐在观众席那里的布鲁斯一眼，还不待看清布鲁斯此刻笑容的具体形状，就迅速地赶往那个位置。
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舞台背后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就连消失也好像是逐渐凭空融入其中。
于是，在等待了一会儿后，穿着颜色鲜艳的制服的男孩才有些迟疑地，向那个身影原本待的地方投去不确定的一眼。
男孩看了看这处能以最好的视角同时看到舞台上即将上场的父母与观众席反应的地方，低头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他的手上，拿了一部相机。
他的学校布置了一个作业，拍下自己一家人生活与工作瞬间的照片，然后将这些照片制作成一本相册，在下一个圣诞节拿出来送给家人。一家人坐在一起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共同回忆那些瞬间。
老师告诉他们，这个作业的截止日期在下一个圣诞节，他们会有一整年的时间来准备这个作业。这会是他们的家人在圣诞节那天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理查德还记得那个老师在小学的寒假休假回来给他们上第一节的课，提到这个作业时眼眸中的那种光亮。
理查德·格雷森在试图跟上那个黑影的脚步时，他心中的想法很简单。
父母上台表演的照片还可以再拍摄，因为以后还会有很多场表演。
可是这个人，错过了就不一定能再遇到了。
理查德默默地举起手中早就调成夜视模式的相机，用它遮住了自己在黑暗中亮到不可思议程度的蓝色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他们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