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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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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常年住在乡下,消息不够灵通,从来没听说过当年秦霜新婚之夜发生的闹剧,更不用说其中种种纠葛。所以只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大隐隐于市的无名师徒却一向是耳聪目明,江湖上的八卦从来没漏过,自然心知肚明为何步惊云的脸色格外难看。
只不过剑晨修炼不够,力做一无所知的模样还是过于刻意。哪像无名,脸色一派平静无波,一举一动气定神闲,唇角似翘非翘,笑意若有似无,尽显高人风范。
聂风坐立难安,一会儿愧疚的凝视着秦霜,一会儿歉意的盯着孔慈,一会儿为难的看向步惊云。
绝天内心默默的为聂风忙碌的眼珠子而叹息。
最后还是秦霜度量大,带着充足的大哥风范起身道:“在我和孔慈的心中,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希望,在你们的心里也一样。”说着,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做师兄的敬你们一杯,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聂风眼眶湿润,动容的举杯:“霜师兄,孔慈、不,大嫂,我也敬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
秦霜和孔慈亦感动,秦霜忍不住道了一声“好兄弟”。
懵里懵懂的楚楚觉得漏掉了一个人。“步大哥,你也是秦大侠和聂大侠的师兄弟,你们应该一起喝一杯呀!”
众人一齐看向不动如山的步惊云。
步惊云的脸色霎时黑成锅底色。
总觉得下一刻他就要掀桌而去。
幸好没有!阿弥陀佛!
步惊云伸手握住了酒杯,艰难的举起来,小小的酒杯好似有千钧重,令他不能承受。当他对上孔慈忐忑的双眸,手忽然一颤,两滴酒水溅到桌面。
“大嫂……”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已经是步惊云的极限,酒尽。
知情的几人心中俱都五味杂陈。
喝干这杯和合酒,步惊云丢下满桌的人,冲出门外。
没有人去追,大家都明白,此刻他需要单独的空间。
当无名点头后,在无名和聂风的护持下,绝天服下了血菩提。血菩提不仅样子长得像现代的某种水果,味道也挺像的。
绝天正在回味血菩提的滋味,忽然胸腹处涌起一股灼热的气流,仿佛有烈火在脏腑间燃烧。痛……难受……
绝天看不到自己脸色先是红得像火,然后白得像纸,也感觉不到瞬间被汗水打湿的黏腻感。他几乎被瞬间涌起的热气蒸腾得意识模糊。
幸好这段时间的休养让他撑住了,没有第一时间昏厥。
正当绝天忍受快要到达极限时,聂风和无名出手了,两股柔和的气顺着穴位进入他的身体,与血菩提的热气交接、融合,引导着血菩提的热气缓缓流过奇经八脉。流动的过程中,热度迅速降低,从灼烧的程度变成春日阳光般的和煦温暖。
血菩提果然是神物,消化之后,绝天不但感受到身体轻盈了许多,视觉与听觉也更加敏锐。
晚上,他兴致一起,练了一套拳法,发觉之前做得困难的招式,也能轻而易举的打出来。
窥视的探子越来越多,行事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大家都感到一种大战降临的紧张感。
某天,无名点头认可了风云的功夫,于是大家知道,决战的时刻要到来了。
风云的世界,门派的兴衰往往系于一人的成败。如何对付天下会这个庞然大物,风云的对策堪称简单粗暴——杀了雄霸。
至于杀了之后,除了无名提出让聂风收拢天下会残余势力的建议,其余人竟然没有考虑过。
绝天怎么能忍受呢!
作为弟弟,他当然要为哥哥的争霸之路点铺垫。不说给修成水泥大道,也得黄土垫地吧。
临行前的一晚,他抱着厚厚一叠计划书敲开了聂风的门——呃,这么晚了,步惊云怎么还在聂风房里?
绝天打了个招呼,步惊云颔首示意,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弟俩,告辞了。
“步大哥和哥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好了。”绝天打趣的说。
聂风却笑得有些勉强。
绝天不由得生出疑惑之情。“怎么了?好像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似的?”
聂风断然摇头:“没有——对了,这么晚还找我,有什么事吗?”
既然聂风不愿说,绝天也就不追问了——风云是官方盖章的好基友一辈子,有什么不愉快也会很快过去的——正事要紧。
“你先看看这个。”计划书递给聂风。
聂风翻开一看,第一页用大大的楷体写着《关于决战胜利后重建天下会的计划》。
聂风噗嗤一笑,笑得绝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聂风笑着说:“我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好像在过去某一天见过似的——不过,你的字倒是顺眼了许多,呵呵。”
绝天也想起来了,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也忍不住笑了。
聂风笑着笑着,笑容中带上了苦涩。他合上计划书,放到一边。“刚才我与云师兄聊天,聊到了你和断浪。”
确实出乎绝天的意料。
聂风继续道:“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今天晚上,云师兄提醒了我。无论我怎么想、怎么看,那毕竟是你的事,你应该有权利知道。我觉得云师兄说得对,所以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好像很严重似的……绝天心里蓦地有了点小紧张。
“在凌云窟,我遇上了断浪。”才说了这么一句,聂风便忍不住叹气。
绝天想了想,好似原著是有这么一回事。不但遇到了断浪,而且还被断浪坑了,如果不是有主角光环,没准儿聂风就要在凌云窟领盒饭了。
聂风接下来说的却和绝天的记忆完全不同。
“他诡计多端,听到血菩提的事也不足为奇。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也为了血菩提进入凌云窟,不但如此,凌云窟内,他为了救我,家传的火麟剑也得而复失。”聂风也有些感慨。“虽然他没有说,但我知道他是为了你才去找血菩提的。”
这样一个故事,绝天听起来竟然内心毫无波动。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般,是一个感人的故事,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哦,是为了我。谢谢啊!
没了。
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大概因为绝天已经认清断浪的品性了吧。也许他会做一些令人感动的事,可那些事对断浪来说只不过是突发奇想,或者是人生道路上一个个细小的尘埃,丝毫不会影响他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行。
既然如此,那些感动也大打折扣。
绝天的表情落入聂风的眼中,聂风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松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霜风云前去天荫城与雄霸决战,无名前去掠阵。剑晨和绝天留下保护孔慈和楚楚,以免雄霸派人抓妇孺以作威胁。
雄霸绝对看得出这种事。
天荫城决战的风声早已经放出去,顾忌泥菩萨的批命,雄霸不再自负,下令召集天下会所有的高手回到天荫城护卫帮主。
剩下那些还潜伏在附近的喽啰,已经被风云清理了一遍,其余的以剑晨和绝天的功夫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雄霸已经威震江湖二十多年,秦霜、步惊云、聂风都是他亲手调教出的徒弟。
这场决战,谁胜谁败,除了知道剧情的绝天,风云世界的任何人都不知道。
忧惧生于未知。
楚楚还好,她对步惊云那点爱慕早就在被步惊云丢下不理的那段时间烟消云散。孔慈的担忧就无法掩饰了。自幼在天下会长大的孔慈,对雄霸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哪怕绝天无数次劝慰和分析,依然忧思难解。
这种时候,那些徘徊不绝的苍蝇蚊子就很讨厌了。
每当绝天烦躁的时候,揉搓这些天下会的探子就成了他最好的排遣。
与聂风和步惊云比,绝天的武功大概跟小学生差不多;跟无名比,更是不值得一提,甚至剑晨的武功都比绝天强不止一星半点儿。
但是对付天下会这些普通弟子……
“大侠饶命啊……”七八个昂藏大汉利落的跪地求饶,还有一个已经痛哭流涕。
打了一架后神清气爽的绝天大度的摆摆手。“去吧。”
手下败将们连滚带爬的离开这个魔星。
河边只剩下绝天和拂柳的微风。
绝天沿着河岸往回走,河水波光粼粼,两岸芦苇摇曳。先前被吓得缩在芦苇丛的渔夫抖抖索索的爬出来,左瞧瞧右瞧瞧,生怕又冒出持刀拿剑的强人。
绝天双手合拢,凑到嘴边,大声安抚道:“老丈,对不住了,没事了——”
渔夫闻声,望向绝天,笑容挤到一半忽然破碎。
绝天耳朵动了动,他听到风声,不是吹拂柳枝的微风,而是利刃破空的声音。
从背后传来。
电光火石之间,绝天选择向前一扑,就地一滚,堪堪闪开。刀刃划破了衣服,也划破了他背后的皮肤,一抹鲜血染红了刀刃。
只要他再慢一点点,刀刃就会把他刺个对穿。
终究是与高手对战的实践经验太少,果然一遇上就吃亏。
对面的人绝对是高手,气息绵长,精光内敛。而且给他的感觉似曾相识。
“%¥#@……”敌人说了一句话,口音古怪。
想起他是谁了,尽管十年没见,那股阴狠劲,那张阴郁的面孔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该死的破军,果然把绝心给引来了。
他也辨认出绝心刚才说的什么:‘好久不见!’
比遇上一见面就想杀你的异母哥哥更糟糕的是,他不是一个人。
水里、芦苇丛里,也不知道他们先前藏在哪里,反正数息间,冒出了五六个人。百忙之中,绝天数了数,加上绝心,一共六个。
为了防止敌人调虎离山,绝天和剑晨必留一个在楚楚和孔慈身边。也就是说,绝天要用他三流的功夫以一敌六。
这本事很稳妥的做法,眼下,却成了致命的安排!没有谁料到除了天下会之外,还有另一个势力掺和进来,而且目标不是孔慈。
绝心诡谲一笑,挥手命五人攻向绝天,自己却退后一步,冷眼旁观。
绝天心生不妙,那五人明明是高手,而且各有杀招,他却感觉他们留有余地。绝天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而这五人的招式并没有置他于死地,更像是要拖住他。
很快,绝天就知道原因了。
不到一刻钟,从背后的伤口处开始,难以忍受的奇痛迅速的蔓延。
刀上淬了毒。
绝天的招式越来越无力,身体越来越凉,对手的面孔也越来越模糊。
终于,他倒在了地上,最后留在他脑海的印象,是万里无云的蓝天!
再见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