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20//正文完 ...
-
冬木市被笼罩在一片黑红色的火海之中，除了崩塌的、早被烧成黑色的房屋，便是狰狞的火舌。
冬木市翻滚的火焰，不是为什么如何也无法熄灭。
破败的教堂里，黑发的神父笑着，僵硬又愉悦。
他侧身看向身后半趴在狮身人面兽身上的华服女人，她穿着红棕色的长裙，墨色的发上佩戴着类似王座一般的发冠。
女人金色的眼对上神父探究的双眼，没有任何交流，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可真是难看啊…绮礼。”女人站直了了身子，她眼角带着一抹妖艳的孔雀绿，瞥向神父的金色眼眸中，带着几分讥笑和阴冷。
言峰绮礼并没有回答，他低下头，轻笑了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有些诡异。
“Caster，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手笔吗？”神父如此说着，仿佛真的是慈悲为怀的圣人一样。他最后再次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待言峰绮礼走后，女人走到窗户旁，她透过蒙着尘灰的玻璃，明明是白天，冬木的天空却是黑漆漆的一片，红色的、狰狞的火焰是冬天唯一的阳光。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玻璃上，只要稍微用力些，这扇窗户便会完全碎掉。
“啊、这些，真的是妮菲塔丽，做的吗？”女人收回手，微微侧身看向仍窝在地上休憩的恐怖之父，“斯芬克斯？”
斯芬克斯抬起头，黑色的脸没有五官，它看向女人，仍然十分安静的卧在那里。
“对啊。”女人不知从斯芬克斯空白的脸上知晓了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话，“真名为妮菲塔丽，职介为Caster，也可以称呼我为Alter……召唤我的你——是有什么未尽的愿望吗？”
市中心广场，地面已经崩塌裂开了，偌大的酒店成为了一片废墟，早就没有什么可燃物了，但广场依旧是一片燃烧的红黑。
刚结束灵子转移的藤丸立香早就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了。
她开始打量四周，这里是冬木，她非常笃定。算上这次，冬木已经是第三次成为特异点了。虽然，难度各有不同，但是，如此频繁，稍微让人有些讨厌了呢。
“前辈？”玛修看着陷入思考的藤丸立香，不禁呼唤出声。
橘发的少女对可爱的后辈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立香、玛修。”粉色半长发的青年通过投影展现出模样，“这里是冬木，经过监测，并没有发现英灵。但是、在冬木市的教堂，有明显的魔术痕迹。等会如果探测出什么，再联系你们。”说罢，便消失不见了。
“不好！”玛修突然大喊一声，迅速将盾牌立在她与立香面前。
料想之内的攻击并没有落到盾牌上，橘色发的少女抬起头来，便看见了黑发的年轻法老王站在他们身前。
“欸？Rider你怎么会……”立香看到法老王站在身前，便露出了笑容，随即笑容却又僵在了脸上。
英灵是不具有投影时的记忆的。
因此，面前的法老并不认识她。
玛修也明白的感受到这一点，再次挡在人类最后的御主身前。
“哦？你们认识余？”法老王转身，微微抬起的下巴，金色的眼瞳扫过少女们，“虽然，识得余，仰慕太阳之光，情有可原。但是、在这个无光的世界，就显得如此……”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便迅速转过身来，他挥了挥手中金蓝相间的赫卡（弯钩权杖），金色的光束直直向一处扫去。
“好久不见了。”
虽然并未见到那人的身影，但只是听声音便知晓是个年轻女人。
奥兹曼迪亚斯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一瞬间有些恍惚。他嘴唇嗫嚅，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满天飞扬的烟尘中，女人曼妙的身影隐约显现了出来，“别不说话嘛。”她说话时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像是在撒娇一样。
立香发现年轻的法老王似乎整个人都是僵硬着的。
女人身着红棕色的抹胸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她走向这里，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健康的小麦色手臂与脚腕上全是镶嵌着宝石的金环。
奥兹曼迪亚斯的眼睛紧紧盯着来者，平日话唠的法老王现在显然有些太过于沉默了。
金色的眼睛盯着女人黑发上的头饰，抿着唇，心下惴惴不安。
妮菲塔丽站定在两米之外，风沙全部沉了下去，四周只有火海翻腾的声音。
立香发现这个女人长得当真是漂亮极了，但却让人感觉有些阴冷。
看她一身打扮，多半是埃及组的英灵。而且，让骄傲自负的法老王整个人都不对劲的女人…
“余将与她，战斗。”男人站在迦勒底主从二人面前，身姿依旧挺拔，声音却多了些许沧桑，“在那时，你们便离开此处。”
在奥兹曼迪亚斯的话刚落下时，那个手拿权杖的女人便挥了挥手，身后烟尘中射出了一道道金光。
金光与金光相碰撞。
藤丸立香的脑中各种想法一直在纠缠，她最终还是拉着玛修远离了主战场，如果法老有麻烦她也会尽力帮忙的。
在此之前，她要和迦勒底方面搞清楚这糟糕的现状。
“医生？医生？”
……
“你还没回答我呢。”妮菲塔丽看向男人，他年轻的面容，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奥兹曼？”
“妮菲……”一向所向披靡的法老王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相当难看，“好久，不见。”
妮菲塔丽听到他的话，眉眼微弯，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这让不远处的立香多少有些疑惑。
奥兹曼迪亚斯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绚丽的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女人，曾经他一直以为，如果圣杯可以让他们重逢，他一定在相遇时便将她搂在怀中，告诉她，他无尽的思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作为全盛时期降临的法老王，被圣杯召唤而来，赋予的现代知识告诉他这里是一片火海的人间炼狱冬木。
没有缘由的，他知晓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女人漂亮的脸上虽然挂着几分笑意，但攻击却毫不留情，权杖上孔雀绿的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奥兹曼迪亚斯只是一味地抵挡，他始终无法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动手。
妮菲塔丽看着他，突然没了动作，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垂下了头，“你动手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隐忍着巨大的愤怒。
“妮菲，我们其实、可以想办法的。”奥兹曼迪亚斯难得会和他人使用平语，他一向张扬的声音带着些许温柔的安慰。
妮菲塔丽听到他的回答，没有做出什么什么回应的动作，时间似乎暂停了，黑泥翻腾的声音不再清晰，火光迸溅的声响似乎也消失了。
奥兹曼迪亚斯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一个女人。
妮菲塔丽摇了摇头，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没有意义的，奥兹曼。”
“在这个由圣杯构筑的糟糕世界里——”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让奥兹曼迪亚斯听得相当清楚，“我们，哪里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
妮菲塔丽的神情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一样，她说话时的模样，简直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
“况且——”妮菲塔丽抬起头直视奥兹曼迪亚斯，视线在他俊美的五官徘徊，“我死掉又有什么关系呢？年轻的法老王根本不知道，我是如何看着他迎娶别的女人的。”她勾起唇角，面上的笑容看起来可笑又僵硬。
奥兹曼迪亚斯几乎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妮菲塔丽知道他娶了别的女人，甚至说她可能直接看见了全过程。
妮菲塔丽将权杖一边立在地面上，她金色的眼睛不再看向法老王，红润的嘴唇张合着，似乎在咏唱着什么古老的诗歌，黄金杖身上的绿色宝石随着她的咏唱越发璀璨。
“不是——”奥兹曼迪亚斯想要解释什么。
他完全可以猜测出他亲密的爱人，好吧、加个限定词，曾经的亲密的爱人，将要做什么。
如果解放宝具，那真的会是你死我亡的场景。
“妮菲，你听余说——”奥兹曼迪亚斯现在的大脑有些混乱，他最爱的王后，要和他兵戈相见……
——第四个闰日，悬铃木覆盖在大地的每个角落。
听到妮菲塔丽的咏唱词，奥兹曼迪亚斯一边小心防备，另一边还是希望她可以回心转意，“你是上下埃及的女主人、穆特神的爱人。你从13岁那年开始，成为了余的妻子。妮菲、我们相爱了许久啊——”
妮菲塔丽眯了眯眼睛，想要抬头看他，却终是继续吟唱着宝具的真名。
——化身为鸢，尼罗河中奔腾的河水是眼泪。
“妮菲，余真的不想和你战斗。”奥兹曼迪亚斯现在真的毫无战意，他想或许死亡是他对她欺骗的代价。
——张开双翼守在棺石侧，拒绝一切飘忽与恶意。
“你是太阳为之闪耀的女人。”奥兹曼迪亚斯轻叹一声，像是释然，他对她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仿佛他还只是她一个人的丈夫，“我也只为你而闪耀。”
——墓穴的同路人！！！
妮菲塔丽听到奥兹曼迪亚斯的话，有些恍惚。她笑了笑，太阳为之闪耀的女人啊。
笑容中带着些许嘲讽也不知道是向着谁的。
随着绿色宝石的光芒，黑色的世界开始褪色，逐渐灰色的幻影笼罩着这一方的天地。
鬼魅的身影在固有结界中飘荡，年轻祭司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吟诵着亡灵书，拿着黄金权杖的女人站在亡灵世界的中心，她微垂眼睑，金色的眼瞳中是不朽的悲悯。
固有结界内，灵魂们手拉着手围着法老王跳舞，它们一边流泪一边欢笑，法老站在中间也没有动作，内心却莫名有几分悲伤。
围着法老的亡灵，身上渐渐闪烁紫色的光，紫色渐渐成了黑色，法老王被淹没在黑色的浪潮中。
灰色的亡灵世界开始消散，黑色重新支配了世界，奥兹曼迪亚斯再度出现在冬木的土地上，完好无损。
“为什么？”奥兹曼迪亚斯走到妮菲塔丽身边，哑着嗓子问道。
“啊、又不是我想啊——”女人用权杖支撑着正在消散的身体，“绮礼失败了，那个小姑娘、你的Master挺能干的嘛。”似乎已经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了，她抬眼看向男人。
“妮菲——”奥兹曼迪亚斯想要拥抱她，却又害怕她这个样子无法承受。
妮菲塔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模样是何等的狼狈，半截身子多半也化作了光点，但看着眼前仍然保持着想要拥抱她姿势的男人，她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别哭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我并不后悔啊。”
红色的灵子散落在空中，像是飞扬的红色沙粒。
天空中，最后降落在孤独的王面前的只有一朵粉色的莲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20//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