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插叙 来自长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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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到对谈当天。
漩涡芦名面对眼前的烈斗，显然不可能直接说【我们需要你去掀屋顶，好让贵族们折中后接受开窗】。
他甚至觉得这小辈抓住某些细节不放的样子，微妙的有点烦人。
所以没有按照商议好的内容回答他，反而问他：
“合作而已，为什么非要追根究底？”
按照忍者的行事准则，接到任务书，照办就行了。
什么前因后果恩怨情仇，要不是能对任务起帮助，忍者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就是，根源上就没有这种思维知道吧？
但烈斗现在，不，应该说：
烈斗一贯的思维方式，本身就不怎么“忍者”。
此时一样的。
他情绪平和又稳定的说：“因为做事的心态会不一样。”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话，“帮助”就像是空中阁楼。
因为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跑，难免急功近利的浮躁。
“就好像穿着一双带着小石子的鞋子。”
平常无所谓，但关键时刻，这样的不信任，可能会导致严重的战略误判——
就是，无法判断可靠程度，底线什么的，一旦危急时刻，就必然要以最大恶意去揣测对方，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
容易造成没必要的连锁反应。
会亏。
“适当坦白后，我们行事少了掣肘，您也不至于突然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漩涡芦名：……
漩涡芦名：说着追根究底的话，但莫名看出了股诚意？
半晌后，他没头没尾的说：“我们只是需要你们变强。”
“为什么？”
烈斗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彻底改变一切，所以他也不会真的和贵族鱼死网破。
这里，他直言：“虽然可能没有必要，但我必须和您说明。”
“我并没有全取风之国的念头。”
漩涡芦名点头，意思是这个我们知道。
但是：“大势已成，你们不想被消灭，就需要逐步壮大自我。”
这在风之国的统治阶级眼里，本就属于步步紧逼。
“就算你们想停下来了，对面也不一定会信。”
“信了，也不一定放心。”
说白了，就是缺乏战略互信。
这事还挺常见的——
好多战争都是两家其实都不想打，但因为都不放心停，就只能捏着鼻子硬打。
“我们的要求，就是当你想停下来那一天，先通知我们，由旋涡代为向风之国的列位转达。”
副手小姐：……
这不还是在帮人？
不对。
这样的行为应该算是……养寇自重？
不是——
你们涡之国的忍族，在风之国自什么重？
为了开更多的万斋吗？
烈斗也在沉默。
副手小姐一看老大这个样子，立刻眼神询问：
不答应吗？
不，答应。
烈斗在这段短暂的沉默中，甚至生出了一些惊喜。
旋涡的目的，是某种明确的政治条件置换——
而且是种一波就走的交易状态，而非要在风之国置办什么产业的心态。
这意味着对方哪怕开着万斋，也不会真的以资本的形态嵌入、并持续影响当地的社会秩序。
这是好事。
所以：“非常感谢您的体谅。”
虽然也没觉得旋涡体谅了什么，但既然可能存在一个皆大欢喜的大结局，那这里把场面弄好看点总是不亏的。
漩涡芦名：……
漩涡芦名看他这个思考速度，这个变脸的自然程度——
啧。
原本他不是特别赞同水户，什么寺家，什么院政，什么啊一个姓氏都没有的浪忍头子，靠着能打就把贵族逼到跳脚了。
现在他看的久了，却莫名觉得他可能真的能做到。
烈斗：……
烈斗：“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不是应该深重严肃的感谢回来吗？
漩涡芦名摇头。
“之前……有人告诉过我，权力有三张面孔。”
威胁的权力；
经济的权力；
还有整合的权力。
忍者先天具备一者，然后稍一聚集，就能靠一者获得二者。
但第三个，从来没有过。
对权力阶层上来讲，忍者，或者说忍宗，一开始就是一个自缚手脚，仿佛被整合过了，正全面适应他者规则的状态。
【忍者是工具】
这句话，甚至是某种所有人都认同的“准则”。
所以思维都好像被框死了一样——
一旦生活出问题了，那就必须变得更强。
困难到来，要么杀掉敌人，要么杀掉贵族。
成功克服困难翻身的人不少，但从来没有忍者想过要推翻制度本身。
包括漩涡芦名，他这个封印术之祖，其实也没想过。
但眼前这个小鬼——
他止步于当前势力范围的原因，不是没有野心，而是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做不到。
他强，但不是最强。
凡以此兴者，必以此终。
只要千手和宇智波没有同归于尽，就不会有第三方擅自抢先手，掀了桌子的机会。
再看看他在自己统辖区做的事吧——
他明明没有清晰的理论，但站上舞台后，飞速的把持了一扩大了二，又本能般的抓住、并攥紧了三。
“到此为止”的想法缺点气魄，但更忍者。
比起让人咯噔的孙女，和隔壁天马行空的侄孙，漩涡芦名甚至更欣赏这一款。
老话说，书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但忍者没有书。
这个时间段，贵族其实都没成体系的书。
是，忍者可以杀贵族，但因为“雇佣”关系的存在，死去贵族的其他亲属，总能摇来更强的忍者，在比重失衡前重塑权威。
【事】在贵族这里改变的，只有对待忍界大族时的态度。
因为真的打不过。
但具体到绝大部分的忍者个体，那是一旦出事，必然【去死】。
哪怕过程轰轰烈烈，造成了巨大的反响。
反正结果必须【要死】。
所以说来有点离谱：
忍者这个行当，并没有吃亏涨经验，然后下次改正的机会。
一般吃完亏当场就死了。
大家命都不长，时间没有机会把人变“精明”。
所以不止战斗吃天赋，其实脑子更是要吃天赋。
漩涡芦名看着眼前的青年。
烈斗，显然是个绝对意义上哪哪都“有天赋”的人——
“要么联个姻呢？”
“什么？”
不止风之国人被这突兀的话惊了一下，旋涡的鸟群里也瞬间响起了一阵咕咕声。
不是——
当国守喝茶看话本的脑子都锈掉了吗，怎么都管不住嘴了呢？
心里想的话，居然直接说出来了吗？
烈斗的感想不一样——
他这一刻的脑回路，其实切合了几年前的千手柱间。
当时他看着旋涡的族人罔顾规矩，大大咧咧的继续“忍者生活”，就笃定了旋涡在涡之国的权力一定很大。
现在烈斗看着这位其实见面开始就不太在意他人如何，甚至懒得多掩饰自己情绪变化的国守，只看出了旋涡在涡之国的权势，必然比自己想象中还稳。
于是他想了想，简洁的在此接了句：“过犹不及。”
漩涡芦名一想，“也对。”
还在合作呢，他又是首领，直接塞老婆，会给人要插手继承权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转而看向了坐在左侧的副手小姐。
“我有几位侄子侄孙，性格实力都还不错。”
副手小姐也是忍者，很熟悉这种干脆利落到直白的说话方式。
但是——
谢邀，本人喜欢傀儡呢，会动的婉拒了哈。
芦名也不生气，自然的看向右侧的副手先生。
副手先生：……
副手先生：谢邀，家里女儿都三岁了，之前和小领主订婚的那个就是。
双方默契的沉默了一会儿后，决定跳过这一节吧，重新开始谈合作。
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烈斗之前还有点思维盲区——
他脑袋里的“忍术变现”，仅止于换钱所和任务榜单上的黑吃黑。
纯武力变现。
磁遁上倒是灵活了点，分配去沙漠里挖矿了。
但见到那个甘蔗榨糖的泷之国暴躁小年轻后，他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就是说——
忍者连查克拉金属都能搞的，搞不了一般矿产？
起爆符都能kuakua的出货，弄不好造纸和印刷？
还有采石伐木烧砖头什么的，随便组一个忍者十人众，感觉生产力都能吊打一座城。
也就是说——
贵族们有的，他们都可以有，甚至可以随时挤兑到他们合家老小没饭吃。
烈斗甚至可以挤死贵族，但那同时，也会挤死无数衣食所系的普通人。
但是……
果然，在他剖析到这里的时候，上首的芦名大人，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但是这样挤死了贵族，也意味着挤死了成千上万与其产业相关联的民众。”
这是你能做到出的选择吗？
烈斗当时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开始其实也没意识到，嫌弃城池大小，去郊外也不算通通畅，连城墙带路，都准备用土遁重修一遍。
但是泷之国那个小年轻，说起甘蔗不能收购，非得自己榨糖，是为了给我职工提供工作的机会时——
他面无表情，但心里“啊”了一声。
一种不算特别恍然大悟，但也仿佛推开了障目一叶的感觉。
于是回去就把土遁忍者的活停了，召集水遁忍者挖井修水渠活儿也停了（前面写过，为了防止再次旱灾）。
大部分的工作，被拆解分配给了城里战战兢兢的人们。
并且按时发钱。
成功运转起来后，城里的气氛立刻就安定了，感觉人的归属感似乎都变高了一点。
忍者挺惨的。
但还有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的机会。
做庶民才是真的惨。
漩涡芦名辨别着他的神色，意味不明的问：“你在乎？”
青年在乎眼神奇妙的看回来。
当然在乎啊？
但在乎也是会做的。
忍者的世界观里，可从来不分什么同类，只分敌我。
他的民众，贵族的民众，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的。
漩涡芦名：……
漩涡芦名就呵呵。
你个城里闹一闹就主动跳坑抗事的人，说自己不在乎？
烈斗：……
烈斗看着芦名大人的表情，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真的，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看万斋，看万斋的灯笼时，想到的是墓碑上干涸的血，是神龛前燃尽的炉灰。
但漩涡芦名大人——
他这性格属实有点暴烈了，也不爱粉饰太平，甚至都不太像是传闻中的那种“老狐狸”。
就很……忍者？
说白了。
烈斗虽然在乎认命，但他作为忍者团体的首领，一直就是做决定的那个人，早就习惯了背负死亡的责任。
也许领导的从忍者团体变成城池后，人更多了点，获得胜利后，造成的伤亡也更大了一些。
但他做了以后才发现，贵族领主和忍者首领，基本没有区别。
最起码，没有上等人们嘴里念叨着的，什么血统贵贱上的天生差异。
单论血统，可能还是有血继的更值得说道一些。
……
说到血继，就想到最强的血继千手宇和智波。
想到千手和宇智波，就想到了贵族们准备雇这俩合伙堵他门口的事。
啧。
打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是不同归于尽呢。
烈斗的表情很少，腹诽时也不动声色，但人一嫌弃点什么，气场可能会自然变冷一点。
然而漩涡芦名并没有到此瘦瘦的意思——
说白了问题都不是他想的，照本宣科罢了。
所以他表现出了对他回答不以为然的样子。
“虽然都是管，人多少还似乎有差异的——”
“最起码杀一万个人，总比杀十个累吧？”
烈斗面无表情的表达了赞同。
但是：“这样带来的收益也更多啊 前辈。”
生产力进步，保障的是所有人生活的下限。
芦名：……
生产力……你学词学的还挺快！
但老族长撑住了逼格。
就是说——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人身上是一座山，多年后挪走了，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印记。
“那都是你做的决定。”
它所造成的后果，救下来或牺牲掉的人，在你做更多事的过程中，会不断被提及——
“到时回想最初，那些因为你的决定，而被挤兑到毫无生路的，其他城市里的民众——”
“您是后悔了吗？”
“什么？”
烈斗目光平静的看向老前辈：“您说这样的话，是因为感到后悔了吗？”
脱离忍界，勾心斗角，现在为了搞国书，可能还做了大家没意识到的搅风搅雨的事情——
这里，他指的是万斋那个细思极恐的经营模式。
漩涡芦名背词到一半被打断，乍一听这个，心虚的以为他说是风之国的旱灾。
漩涡芦名：……
我后悔有用吗请问？
决定都不是我下的，莫名其妙被你连累到其实我一开始连话都不想跟你说啊！
可我现在不还是一板一眼跟你谈话吗？
表面上，清瘦的老者“嗤”了一声。
“后悔无用。”
烈斗于是点头，说：“一样的。”
“现在做了实事，我不后悔。将来可能感到后悔时，我的后悔，于大局已然无用。”
“无用了，就不会再造成影响。”
虽然自己也许有许多不平，但也挺不错的。
说到这里，表情很少的青年人甚至在某疫苗，有些虚浮的笑了一下。
漩涡芦名：……
漩涡芦名：糟糕啊好欣赏这种态度。
要是可以好想招赘进来让他做女婿啊——
这个思路充满了家族为先自我付出的安定感，感觉传位给他，对心脏对乳腺（注：男性也有乳腺）都很友好！
比水户那动辄开.炮全世界友好多了啊！
可惜已经被拒。
因为这边的态度出现了不知名原因的软化，后半截的谈话气氛肉眼可见的友好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冷不丁的问题，和比起大势仿佛更在意烈斗本人的探究感。
黄昏时分，细节一一敲定。
结束后，居然是风之国这边的人，礼貌退出了建筑，将空间，短暂的留给了漩涡家的通灵兽们。
——毕竟通灵兽背后的人可能不在同一个地方，直接解除召唤，也不方便进行复盘。
漩涡芦名看着风之国青年远去的背影——
一分钟前，他还顺眼的想招他给漩涡家做个女婿。
但看着远去的背影，想到根本没有的可能，瞬间又重新觉得他碍眼了起来。
鸟群里，白鹭鸶姿态优雅的踱步过来，用脑袋蹭了蹭爷爷颈部的羽毛，说：“安心啦。”
她还以为爷爷是在不爽要给人扶持的事。
“给他提供渠道时，我们也不是不收他的钱的啊？我不会让家里吃亏的。”
“他现在能拿走的东西，到时候都要还回来的，现在这样，只是为了收点利息罢了。”
“利息？”
漩涡芦名突然回神。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又回忆了一下水户之前给的问题大纲。
呵呵。
“教他道理是收利息，还是看他气我是收利息？”
居然直接问“您后悔了吗”——
他再年轻三十岁，这话都直接分类成挑衅，非得原地捶他一顿不可。
水户意外发现鸟类蹭毛毛还挺舒服的，兀自又在她爷翅膀下面蛄蛹了几下，含糊不清的说：
“他痛苦的表情是利息啊。”
说完原地僵住。
漩涡芦名：……
漩涡芦名一字一顿的重复：“痛·苦·的·表·情？”
他剖析自己做选择时那个表情，算是痛苦吗？
不对！
重点不是这个！
大鹈鹕茫然，震惊，恍然大悟，然后震怒——
“他的表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还‘利息’？”
“一个表情而已，居然是可以让你高兴，并且直接在你这里兑价的东西吗？”
不是——
大鹈鹕愤怒抬翅膀，怒视孙女。
你看他的出发角度，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啊？！
翅膀下，白鹭鸶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
大鹈鹕于是瞬间毛都炸起来了。
“你！”
他简直语无伦次：“你不是说和扉间订婚了吗？”
不对。
“火之国大名那个儿子的事情还没解释呢，还有那个妾！”
“你——”
他气到大脑一片空白，又倏尔一顿。
未婚夫水户说了要吹，大名的儿子带回来了要弄死。
妾肯定不算正经对象。
这么一想……
倒也不是不行。
芦名老先生原本有点吃不到葡萄想说葡萄酸的心理，微妙的开始死灰复燃了。
就，在呢么说？
虽然之前说插手首领的婚姻不太合适。
但如果是水户自己想要的话……
老族长遥遥看了眼绿洲远处的湖面：
烈斗君，你好像又有机会当我的女婿了！
大鹈鹕低头，准备就此询问一下详情。
然而他孙女显然心虚的厉害——
通灵召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的解除了。
白鹭鸶虽然还在原地，但显然就剩了一只鸟，在漫漫夕阳下，优雅的咕了一声，显出一副美丽又弱智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插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