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女装大佬》金酒狂醉

3、【三】修

　　华灯初上，灯红酒绿。
　　城市夜生活在迷离的灯光下拉开帷幕。

　　繁星社今天有员工生日，叫了一公司的同事去鲸海会所吃饭。
　　鲸海会所在北安市是出了名的高消费场所，一晚上不扔个万把块的都不好意思进来。

　　寿星是富二代，出手阔绰，直接在三楼包了一晚上的房间，喊上众人一起吃饭。寿星大方，性格也吃得开，在公司人缘不错。刚到高档场所的拘谨过去，几个玩笑活络了气氛，领导不在，大家自然敞开了玩，庆祝恭贺还有恭维的话送出，没过多久就打成了一片，哄闹和玩笑，直接把场子炒到了高点。

　　莫晓鱼席间推不过同事的热情，喝了两杯红酒。她酒量不算好，两杯下肚，酒意就上来了，脖子到脸红了一片。
　　她眼睛生的好，又大又亮，看人时像盛了光，伴着酒意微醺，茫然的视线多了几分懵懂纯真，水波潋滟，迷离的仿若藏了夺人的细钩。
　　她长得好看，酒后醉人且不自知，自然又被人劝着多喝了一杯。好在大家同事一场，知道几分收敛，不敢闹得过分。

　　寿星热了场子，叫了服务员把蛋糕推进来，许愿，唱歌，送礼，吃蛋糕，环节一环接一环，彼此兴致越发高涨。
　　晚饭结束，有人意犹未尽，提出去唱歌。
　　寿星长臂一揽，搭着几个哥们的肩笑着附和：“对唱歌！下面二楼开了KTV，大家一起去唱歌啊，我请客！”
　　一听请客，大家欢呼，又是一阵鼓掌和捧场，簇拥着寿星一起去二楼开房间。
　　莫晓鱼本想推拒，可架不住众人的邀请，仍是被拉去了唱歌。
　　包厢里灯光昏黄，红酒后劲上头，她窝在沙发里只觉得困顿，只是耳边鬼哭狼嚎的男人三百六十度立体声环绕，跑调破音嘶吼，一首情歌硬是唱得狰狞。
　　她挨不住，太阳穴突突地跳，和旁边坐着的助理筱洁说了声，起身摸索着出了门。
　　一出门顿时感觉整个世界安静了，连带着呼吸都顺畅极了。

　　莫晓鱼站在洗手池前，池上安了块大镜子，镜上暖光明亮，照的镜子里外清晰可鉴。她两腮又红又热，拿凉水扑了扑，结果热度不降反升，愈发灼人。
　　她没醉，只是喝了酒容易犯困，捂着额头慢吞吞地往回走。寿星的包厢在另一条走廊的尽头。二楼装修全是一个模样，她意识沉，七弯八拐地绕，直到堵了墙才确定迷了路。

　　手机忘记揣兜里，莫晓鱼决定碰碰运气，看会不会有服务员路过。
　　她刚走出一步，边上包间的门开了。

　　一个醉鬼晃晃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

　　莫晓鱼皱眉，显然她的运气非常不好。

　　醉鬼抬头一下子看见莫晓鱼，浑浊的视线倏地定住，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哦呦哪里来的漂亮妹妹。”
　　醉鬼嘿嘿笑，扶着墙磕磕绊绊走过来。酒气铺天盖地，混杂着浓郁的烟味，十分刺鼻。

　　莫晓鱼被熏得直接皱了脸，果断转身往回走。
　　后面的酒鬼看到漂亮姑娘要跑了，刚才还踉跄着路都走不稳，不知怎么的突然爆发，人猛得往前一扑，把人扑了个正着。
　　酒鬼收不住力，莫晓鱼更是没防备，咚一声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唔。”莫晓鱼被人压着倒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浑身疼痛，一时爬不起来。

　　醉鬼喝得失了智，只觉得自己把漂亮的小姑娘抓到了手里。温香暖玉在怀，他完全忘记了场合，硬是把人往怀里搂。

　　“你认错人了！放开！”莫晓鱼死命挣扎，无奈男女体力过于悬殊，扣在腰间的手纹丝不动。

　　周围空荡，刺鼻的酒气笼了她全身，陌生男人罔若未闻，迷迷糊糊地凑过来。
　　她一下红了眼睛，恐惧油然而生，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的无力感。
　　她颤着声音喊：“滚开！”

　　醉鬼把她当成了枕边人，闭着眼睛咕哝了声，松了一手去解皮带，另一手仍是牢牢不放她。

　　莫晓鱼彻底慌了，惧意狂卷而来。

　　时间仿佛凝滞，像是在等候审判结果，过程格外的煎熬。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毁在这里时，身上蓦地一轻。

　　随即“咚”的一声，醉鬼被人扔在了一旁，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你没事吧？”
　　平淡无波的语气，这一刻落在莫晓鱼的耳朵里，无疑是天籁。

　　她睫毛微颤，慢慢睁开眼，随着动作，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倏然从眼角滑落。
　　头顶的光被人挡住，那人微微弯腰低头，一双眼睛深且静地注视着她。

　　莫晓鱼眨了眨眼睛，认出了对方。
　　时渊。
　　她在心里一下子喊出了他的名字。

　　没有了当日精致的妆容，也没有了那身红艳的裙装，男人留着一头短发，素颜清俊，眉廓立体，眼窝深邃。白色的衬衫穿在身上，肩宽窄腰，领口解开两个扣子，松松垮垮的，能看到他肩颈线平整分明，锁骨凸显窝深。

　　“你……”莫晓鱼红着眼，后怕的余韵犹在，她喉头梗塞，一时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女孩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右手紧紧地抓着领子，细看之下能发现手在微微颤抖。刚才的遭遇显然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一双眼睛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发。她眼里的惊惶尚未完全褪去，过道顶上的光打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和无助。

　　沈景炎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起的来吗？”沈景炎淡声问。

　　莫晓鱼小声的吸了吸鼻子，红着眼慢吞吞地摇头。
　　左脚弯着，痛意阵阵上涌，她拧着眉，轻声说：“脚疼。”
　　她今天穿了双细跟凉鞋，刚才醉鬼摔过来的时候脚腕扭到了。

　　她声音嗡嗡的，带了点鼻音。
　　沈景炎偏头看了眼她的脚，脚腕处肿了个包。

　　他静默了两秒，突然弯下腰，伸手穿过莫晓鱼的后肩，用力将人揽了起来，一手去扶她的腰。他的动作很迅速，又行云流水，在将她扶正后，腰上的手迅速后撤，人也随之退开一步，问她：“自己能站的住吧？”

　　一切仿佛在眨眼之间，男人靠近又远离，莫晓鱼只闻到了淡淡的乌木沉香味，她甚至都来不及产生类似害羞窘迫的心情，腰上的感觉便一触而逝。

　　她点起脚站着，人晃了晃，赶紧扶墙，心里闪过一丝怅然若失。

　　沈景炎救人只是顺便，低头随意扫了眼已经在打鼾的醉鬼，对她说：“朋友在？叫她送你去医院。”
　　他语气漫不经心，仅仅是对陌生人的关切。
　　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他们其实已经有过两次见面。

　　莫晓鱼忍痛，扶墙晃悠悠地向他靠近了点。
　　听见他的话，抿了抿唇，垂下眼说：“我手机忘带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出来的时候没记住房间号。”

　　沈景炎迈出去的脚顿住，扭头看她，没出声。

　　过道里落针可闻，除了耳边酣畅的呼噜声。
　　莫晓鱼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她眼角的红晕未褪，抬眸与他对视：“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沈景炎眉目淡然，眸光深远。

　　莫晓鱼手心有些出汗，她目光颤了颤，又轻声问了句：“……可以吗？”

　　——

　　医院遍布消毒水的味道。
　　莫晓鱼脚抬在椅子上，看着医生的手放上她的脚腕。
　　她从小就不爱来医院，见到医生就像兔子遇上老虎，紧张的心里直打颤。她怕疼，可怜兮兮地恳求：“医生，您轻点，我怕疼。”
　　“小姑娘不要怕，我手上力道不大的。”老医生笑呵呵，一边说着，手果断往下按，完全不给人反应时间。

　　莫晓鱼猝不及防，痛得头皮发麻，垂下的手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边上的东西，死命往里抠。
　　她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像被上了刑。

　　老医生停了动作，看她仍旧一副快要痛昏过去的表情，无奈摇摇头，用一口南方塑料普通话说：“小姑娘，好了，你的脚问题不大，吃点消炎药再贴几副膏药，这几天跑啊跳啊的剧烈运动就不要做了。你手好放开了，你男朋友手都要被你抓断了。”

　　男朋友？！
　　莫晓鱼猛然回神，转头就看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衬衫的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的肌肉劲瘦，手臂线条流畅。
　　莫晓鱼像是过电般松开了手。
　　一松，就看到他的手抓红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莫晓鱼有些微窘地向老医生解释，然后歉然地对沈景炎说，“不好意思。”
　　沈景炎靠站在一旁，垂下的手自然地插进裤兜，淡淡说：“没事。”

　　老医生见惯了风浪，没继续追问，若无其事地开好了药，就让莫晓鱼去付钱取药。
　　她这边和沈景炎刚出诊室，薛修泽就来了。

　　一见到莫晓鱼和沈景炎在一起，呵笑了声，玩味地看向沈景炎：“你什么情况啊？这种事就不用让我来了吧。”
　　他下巴朝莫晓鱼抬了抬，意思不言而喻。

　　“随手救的，不认识。”沈景炎的口吻和神情同随手救了街上的流浪猫流浪狗没什么两样。抬手看了眼腕表，说，“你送她回去，我走了。”
　　“别这么冷酷无情啊。”薛修泽突然同情起眼前这姑娘了，“都见过两次面了。这你铁粉，我送多不好，破坏咱们兄弟感情。”

　　不知是不是“铁粉”两字触动到了沈景炎，他拧起眉，略带不悦：“你说完了没有。”
　　他沉了声，薛修泽适可而止，耸了耸肩，“行吧，你先走吧，我送她。”
　　说完，薛修泽又想了什么，正色道：“对了，你家老爷子知道你回国了。”
　　“嗯。”沈景炎颔首。

　　“走吧，粉丝妹妹，今晚我做回好人，送你一程。”薛修泽冲莫晓鱼嬉皮笑脸。

　　“……”莫晓鱼不是很想搭理他，眼见沈景炎要走，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沈景炎和薛修泽同时看她。
　　莫晓鱼缩手，在两人的注视下开口：“我不是你的粉丝。”
　　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她潜意识里有种感觉，好像现在再不解释，往后就没有机会同他说了。
　　“我是繁星社的漫画作家，之前在漫展也是第一次见到你。我并不是你的私生粉，也不是你铁粉，当时是想合作，所以觉得承认是你粉丝也许会让你松口。”

　　沈景炎没说话，薛修泽挑了下眉，笑问：“合作？什么合作？”

　　“我想请你当我的画模。”接下去的话似乎有些艰难，莫晓鱼黯然说，“我……我有段时间没有出新作品了，想请你，也是因为也许你会带给我灵感，”
　　她的右手不自然地伸到身后，继续说：“当然，报酬方面不会亏待你的，而且繁星社也是很好的平台，有COSPLAY的商务运营和资源，可以帮你的事业更上一层。”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兴趣。”莫晓鱼眼巴巴地望着他。

　　薛修泽想说什么，临到口却闭上了，他偏头看沈景炎。

　　然而沈景炎未置一词，他朝前走了两步，冷淡地扔下三个字。
　　“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