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亢山广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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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不了解时尚圈。
他们给模特，贴了很多带有偏见的标签。
比如，看了模特类综艺节目，便认为“模特们都喜欢撕逼，为了名利，为了争资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其实，什么什么天使选拔，什么什么爱上模特等等节目，为了增加收视率，总是过度剪辑嘉宾的言行，恶意综艺化“矛盾”，来制造话题。
生活中，普通模特间，大家有时看不惯，可也不会天天吵架。
模特们之间存在的斗争，更像是基于生存而产生的，“个性”与“个性”的抗衡。
一是因为优秀的模特，从内到外，自信，强大。
她们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好看，然后，在心中，会敌视“颜值高的”、“和自己有竞争关系的”同类。
二是因为，有的人过于独立，她们的性格太孤，或太特别，不容于人。
米咖色被同类排挤，还不喜交际。
她摸脸颊。
镜中人眉头微蹙，做了个愤怒的表情，又做了鬼脸。
她幽幽叹气，看来自己长了一张“不遭人待见”的脸。
在尺度文娱的时候，她就被公司里的同事故意疏远。
除了江月和阿絮，4年时间，没交到其他朋友。
现在，看着孙忆曼发的微博，她也不想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1股了。
大家对超模的第二个印象标签，是“她们非常高”。
其实不然。
身体、头、臀、胸、腰围，各部分之间的比例，远比身高重要的多。
一个偏矮，但9头身，上身下1体接近黄金分割的麻豆，走在T台上，同样能给人一米八的气场。
相反，如果一个180的模特，比例不好，会很容易造成时尚灾难。许多服装她都穿不出应有的设计效果。
假设考虑骨骼的舒展和负重，一个人在早晨起床时，身体会比晚上会高1~3公分。
米咖色对于身高有执念。可惜，把头发压平，赤足，她止步于173。
不过有时候，测量时吸气，挺直脊背，故意向上拔高，她还是可以达到175的。
这种小手段，名曰“作假”。
许多明星和模特，都喜欢这样，对大众高报身高数据。
大家口中经常提到的HF，high fashion（高级时装），指时尚界的一线品牌，如DIOR,CHANEL,PRADA等。
简单的说，HF很大牌，地位高，引领潮流。
HF秀希望模特展示衣服，不是自我。所以，HF选模特的时候，一般要求高、瘦、长相有特点，不要大众审美的“俗气脸”。
除了品牌设计师钟爱的muse，大部分走HF的模特都在175及以上。
这次，Bestmeng选拔御用模特，对米咖色来说，是一个走向国际舞台的绝好机会。
……
不想了，不想了。
想再多，也没用。
拼尽全力，努力做到最好。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她躺上床，打开手机。
夜深人静，做梦的好时间。
群聊【一起快乐追星鸭】
【江月】：报告！同志们，我接了一个私活儿！《我是唱作人2023》的化妆师！听说源哥要参加这个综艺。嘿嘿嘿。
【鹤妹妹】：哇哇哇！优秀！
【江月】：我要努力，争取以后混到TFBOYS的团队里，给他们化妆！
【米米米】：工作加油！
【鹤妹妹】：我也要努力，争取考上清华，开大公司，赚大钱，找哥哥们代言！
【米米米】：高考加油！
【江月】：大米，你能为他们做什么？
【米米米】：嗯？我？
【米米米】：我能帮大佬养猫……而且，我亲他锁骨，吻他喉结，跟他咬嘴巴，不用踮脚，不耗体力，非常持久。
【江月】：哦豁～我怀疑你开车。你要是唠这个，我可不困了啊。
【鹤妹妹】：呜呜呜扎心。想象了一下，本153的南方矮瓜瓜，跟大佬接个吻好累，踮脚都不行，得跳起来。
【米米米】：乖，你还小呢。大学还会窜一窜。早点睡觉，才能长高高。
……
米咖色跟“情敌们”，炫耀了一波自己的优势，心情瞬间转好，愉快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精神抖擞，去另一个T秀试装。
第三天，彩排。
第四天，彩排。
第五天晚上，走秀。
第六天，Bestmeng通知她去总部，进行复试和培训。
*
北京市中心的办公楼租金太贵。
我最萌公司虽然是大企业，但主要的办公场所却设置在了昌平的城郊，远离繁华。
米咖色到了地方，扫视四周环境。
仿古的街巷，建制规矩的四合院，歪脖柳树，组成了整个我最萌产业园区。[注1]
每个院落门上都挂着木匾，上书：会议厅，设计部，财务部，档案馆……
走进人事部的大门，院中种着梧桐和花草。
“正房”门廊下的冬青，绿绿葱葱。
上次面试，刷掉了70人。
再加上主动放弃的，今日，只有24位姑娘，来到了这里。
负责人说完今天的安排，带她们来到一个房间。
魏小文拉米咖色的衣摆，小声说：“你看，外面是古建筑的皮，而里面居然是现代的装修风格！我第一次见这种。”
她们所处的摄影棚很大。
米咖色点头：“对，他们公司挺有格调的。”
“well，well！很高兴见到各位！”这时，有个金发棕瞳的外国男人走进来，他的中文很流利。
孙忆曼低声惊呼：“摩利·欧文！”[注2]
米咖色也吃了一鲸。
这位是美国著名时尚摄影师。
他有非常敏感的镜头控制感，善于捕捉光线，抓拍人体动作里的细微情绪。
许多著名的杂志大片，都出自他之手。
不过，听说他的服务费，高到离谱。
按一次快门，天价。
米咖色又看向他背后的人。
文裕，背着相机包，老熟人。他朝米咖色眨了眨眼睛。
一个戴墨镜，穿着随意的年轻男人，顾思南顾总。
还有一个穿厚旗袍的中年女士。
跟随她们进来的员工，搬来三个大箱子。
中年阿姨自我介绍：“你们可以叫我唐，现在面试开始。这次复试，只有5位能留下来，好了，换衣服吧。”
有模特问：“在这里换？”
唐：“对。就在这里。”
望着屋里的男人们，魏小文这些非职业模特，面露尴尬，不知所措。
米咖色径直走过去，领了一件紧身衣，一双高跟鞋。
脱。
5秒，迅速把裤子、卫衣、小背心、鞋袜脱掉。
只剩内衣。
冷。
她又用5秒的时间，套上紧身衣，穿上高跟鞋，重新婷婷地站好。
唐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
文裕暗自点头。
孙忆曼等人看到米咖色的动作后，才跟着做。慢了半拍。
走秀的model，需要具备非常快的换装能力。
因为在秀场上，每个模特的“点”都是提前计算好的。如果你速度慢，不能在规定的间隔时间内，完成造型的转换，很可能会因为你一个人的失误，影响后面其他模特的出场时间，最后，毁了整个秀的呈现。
“能不能去别的地方换衣服？”魏小文羞涩，不想在众人的目光中脱。
唐道：“不能。如果2分钟之内换不好的话，视为自动放弃。”
魏小文咬唇，鞠躬，告辞。
同她离开的，还有3个年轻妹子。
2分钟后，唐请4个没有按时穿戴好的姑娘，离开。
*
米咖色觉得，今天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上午，大家拍照，正面、侧面、背面，加全身。
文裕负责拍。
摩利·欧文和顾思南在旁边看。他们时不时用英文交谈。
大家不敢乱说话，乖乖排队等着。
唐则一个一个点模特，让她们在屋里“随便走两步”。
随便走两步？
怎么随便？
肯定是台步。
有人走剪刀，有人走一字步。
有人速度很快，有人扭1腰扭的很有风格，有人规规矩矩，板板的。
她们在房间里，走了直线来回。
而米咖色，想了想，选择了偏随意些的慢步，绕着唐，走了半圈。
*
下午。
唐带她们去了另一个五进的四合院——档案馆。
“姑娘们，你们很幸运，能够来到我最萌公司最贵最值钱的地方。”
“这里储存着，自品牌创立后，设计出的所有样衣。还有一些私人收藏。”
唐指着玻璃柜中一件黑色高定小礼服，道：“这件是Bestmeng第一件成功售出的衣服，嗯，十几年了，历史悠久。主要概念是带刺的黑玫瑰。”
她像老师一样，一件一件讲过去。
直到下午6点钟，才放米咖色等人离开。
“……[注3]其实，在时尚圈里，不是观众在挑模特，也不是我们在挑模特，而是衣服在挑模特……”
米咖色边走，边想唐刚刚说过的话。
“米咖色！”孙忆曼赶上她，挽住她的胳膊：“要一起吃晚饭吗？”
米咖色刚想拒绝，对方已道：“走，咱们去昌平市中心吃饭。”
“……好。”
佳莲·时代广场，靠近昌平地铁站。
两人找了家中餐馆，点菜。
米咖色吃了五分饱，放下筷子。
她打开包里的小盒子，吃补充糖类和维生素的胶囊。
虽然她不是易胖体质，但是晚上吃太多，并不好。
她要为工作负责。
孙忆曼托腮，像欣赏名贵珠宝似的，看她喝水。
米咖色纳闷：“怎么了？看我1干什么？”
孙忆曼夸：“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你挺耐看的。”
米咖色尴尬笑。
孙忆曼：“你不高兴。是不是在担心面试的结果？”
米咖色轻点头。
其实，她很想说——不，姐姐！面试啥的不重要！我千总今天回北京，我不能去接我爱豆的机！我郁闷啊！我担心啊！
孙忆曼笑着说：“我之前觉得你不行。但是，今天我突然发现，你挺性1感的。台步也比我想象中好。你绝对能过这一轮。唉，我老了，争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她曾以为，平模出身的米咖色，是个小小青铜菜鸟，不配当自己的对手。
可今天一观察，一比较，出乎意料，她居然是个素质超硬核的王者。
孙忆曼此人慕强，对米咖色的轻视心，立即转变为对美女的欣赏心。
米咖色道：“结果没出来。5个人还不确定是谁。17进5，几率很大。”
不必妄自菲薄。
孙忆曼摇摇头。“我本想通过Bestmeng，重新杀回去的。但是，不行了。老了，真的不行了。不行了。”
她说了好几遍“不行了”。
米咖色默。
她们这行，厮杀严重。
哪怕是红极一时的超模，也有瞬间胡萝卜的危险，更别提在下面挣扎的小模了。
毕竟，模特和时装一样，都是“更新换代”很快的事物。
想1上1位，难。
[注：胡萝卜，flop，本意指掉榜。也可指模特业绩变差，名望下滑]
*
吃完饭后，孙忆曼乘地铁，回市里。
米咖色想借此机会，逛逛昌平，遂与她分开。
昌平区，位于北京西北部，靠近河北省，古代的股胧重地。附近有居庸关长城，明十三陵等国家级著名景点。
呐，也是那个姓易的男人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她顺着府学路，走啊走，走到亢山广场。
这是一个白天有小孩子放风筝，晚上有阿姨散步的普通市民广场。
也被大家戏称为“昌平人的溜娃圣地。”
易烊千玺被爸妈“溜”过。
他三年级的时候，腿拉伤了。
复健的时候，医生建议他放风筝，跑跑步。
他便拿着妈妈买的风筝，在这里练。
他在短片里说，这里有他许多美好的回忆。
[注4]米咖色戴着一只耳机，走在大广场上，有让人感到舒服的灯光，几许风。
这一刻，她突然想抬头。闭着眼，把头放松地往后沉，趿拉着步子往前走。看眼前椭圆形的天，几丝云，灯光里几片飘起来的叶子，远处建筑灰色方正的角，还有干枯焦脆的爬山虎。
当然，这个样子在别人眼里应该会很傻。
享受完短短的一刻，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有没有人奇怪的瞅她。[注4]
嗯，没有。
手机叮铃铃响起。
来电者：
【世界上最好的大佬】
接通。
“面试还没结束吗？在哪儿呢？”
“早结束了，我现在在亢山广场。”
“为什么去哪儿？”
“瞎溜达嘛。”米咖色嘿嘿笑了两声，“你小时候在这里拍了张内1裤外穿的照片，哎呀，太酷了。我想看看这张时尚大片的拍摄地……你呢，还没到家吗？”
“对，还在车上。你等一下，别挂电话。”
米咖色握着手机，听他那边糟乱的杂音。
十分钟后，“嘭”——关车门的声音。然后是他呼吸的声音。
又过了三分钟。
他说：“回头。”
米咖色愣，转身。
一个戴口罩、戴帽子、包裹严实的人，站在她身后。
他似踏风而来，眼睛明亮如星辰。
米咖色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惊讶，一把拉住他，匆匆离开。
周围，除了有跳广场舞的绝世舞者，还有很多家长，在溜狗、溜猫、溜孩子。
唉，自家爱豆太不让人省心了，万一被认出来了，被热心的昌平群众围堵了怎么办？
她身板太弱小，可护不住他呀。
米咖色急，不满地低声说：“你不直接从机场回家，来昌平干什么！”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淡淡的口吻说：“接你回家。”
刹那间，她心城的上空，炸开了朵朵绚丽的烟花。
………
高兴归高兴。
但是崽崽不懂事，必须要教育。
米咖色坐在副驾驶上，唠叨司机。
“易烊千玺，现在，满大街都是你的粉丝，你注意一下安全，好不好？”
“你连虎妈都不带，胆儿太肥了。”
“如果你被人认出来，被大家误伤了，我们这些粉丝，会很心疼的！”
……
她说了很久。
司机乖乖地应答：“恩恩……嗯，知道了。”
发觉对话莫名幼稚，米咖色无声笑了笑，缝上嘴巴，不再开口。
过了会儿，遇到红灯。
易烊千玺侧身看。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的她，歪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进进退退，躲躲藏藏，犹犹豫豫，遮遮掩掩。
只要心底真挚不改，再多的“好兄弟好姐妹”、“偶像粉丝”都它喵是借口，欲盖弥彰。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有些事情，有些感情，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亢山广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