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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酒入愁肠 世间万事, ...

  •   “姑娘也是来问事的,要来杯酒暖暖身子吗?”
      白泽行云流水地拿起炉上酒壶,给纪嬛再斟一杯。
      纪嬛叹了口气,若不按照白泽的要求来做,又怎能问到想知之事。

      拿起酒盏,纪嬛视死如归一般饮了下去。
      酒液入喉,却是棉柔纯粹的感觉,只将风雪中有些冻僵的身体暖了回来。
      纪嬛微微有些诧异:“谢前辈。”

      白泽摆摆手,依然是笑得风度翩翩:“现在想来,怕是应龙小兄弟心急了些,这酒壶设计特殊,若不将旁侧这个小孔堵上,壶中倒出的便是今日促我安睡的良药。”
      这并没有洗白您的形象好吗。
      纪嬛一边微笑颔首,一边暗暗腹诽。

      白泽也没有深谈这个问题,反而将面前摆上三个杯盏,盈满三杯佳酿。
      这算什么,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远方?
      纪嬛发现自己面对这传说中通晓八方能达四海的白泽神兽,却没什么敬畏之心,反而点燃了吐槽之魂。

      “这三杯酒,代表你可以问的三个问题。”
      白泽微微欠身,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杯,代表天下苍生,一杯,为你指明前路,一杯,却是能救纪琯纾性命。”

      纪嬛突然恍惚一下,仿佛回到很久之前。
      那时自己还是一只小兽,被妈妈抱在怀里,举行讙族特有的抓周仪式。族里最有威望的婆婆吟唱着亘古流传的长调。

      “妈妈,这三杯酒是什么啊?”
      妈妈摸摸纪嬛的脑袋:“这三杯酒,代表我儿的一生。一杯祝你终行大道,惠泽苍生,一杯祝你潇洒恣意,人生飒爽,一杯祝你情路顺利,觅得佳婿。”
      那时,自己选了什么来着?

      “琯纾哥哥,你要选什么啊?”
      面前的少女笑得花儿般娇艳,将各色菜肴满满当当排了一席,纪琯纾却只想躲得远远的。
      身旁的离朱一翻白眼,拉住纪琯纾:“你躲什么,彩儿又不是洪水猛兽,还会吃了你不成。”

      “是啊琯纾哥哥,你能来彩儿太高兴了!”
      纪琯纾突然停下,看看左边眼神殷切的彩儿,再看看右边态度殷勤的离朱,叹了口气。
      “说吧,离朱,你受了人家什么好处。”

      离朱嘿嘿一笑:“这话怎么说的,咱们是老交情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就因为是老交情,我才信不过你。”

      纪琯纾丝毫不给离朱留情面,站起身来退后半步,对着彩儿便是一鞠躬。
      “承蒙这些年彩儿姑娘厚爱,在下却实在当不起,还求彩儿姑娘忘了在下,珍惜眼前人。”
      彩儿脸上的表情从欣喜渐渐变成了心碎,纪琯纾却没有半分动容,他的心太小了,小得只能容下纪嬛一人。

      离朱看看陷入僵局的两人,叹了口气,将他们拉在方桌两面坐了。
      “大家都是旧时交情了,何必弄得这么僵,来来来,一人饮一杯酒,就让事情过去吧。”
      纪琯纾没有半点迟疑,端起面前酒盏饮了,向众人亮了亮杯底。

      “琯纾哥哥,你当真... ...没有爱过我?”
      彩儿却是双眼盈满泪水,拿着酒盏的手迟迟无法送到嘴边,“还是说,你根本就讨厌我。”
      “姑娘蕙质兰心,姿容倾城,又有佳侣相伴,在下资质浅薄,实在不值得姑娘倾心。”

      “好好好,好你个绝情的纪琯纾,那我便饮了这杯,从此相忘江湖,永不相见!”
      彩儿垂眸饮了酒,却是就着酒劲摔了酒杯,拂袖而去。
      离朱在一旁一个劲儿地摇头:“纪琯纾啊纪琯纾,我说你怎么不开窍呢。若是假装真心相待,再套出混沌的下落,最后咱们溜之大吉,这件事不就成了吗!”

      “世间万事,唯情爱不可欺。”纪琯纾却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出宴厅,往客舍而去,“况且爱与不爱,都写在眼睛里,怎能欺瞒过去。”

      热,真热... ...
      纪琯纾回到自己的客舍,不久便歇下了,只是因着太过燥热,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
      对一个九月的夜晚来说,天气也太过燥热了。纪琯纾本来穿着中衣,此时也禁不住起身,觉得脱下才能安睡。

      正在他褪下一只袖子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绵软的手,缠绵地搭在他的肩头。伴着一道他离开不久,却是日思夜想的声音。
      “琯琯,我回来了。”

      纪嬛莫名觉得眼皮跳动,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对着三杯酒叹了口气。
      “什么都瞒不过您啊。”
      “当日抓周,您选了天下苍生。”白泽此时不再是那样的随散自然,反而正了身形,颇有几分严肃,“我但望您牢记初心,莫要让情爱牵绊了心神。”

      “纪嬛如何能当得起一声‘您’。”纪嬛将手伸向其中一杯,“算起来,终究跳不出轮回,躲不过命运。”
      “你一口一个纪嬛,却可还记得当初,你是那... ...”白泽却突然神情激动,抓住纪嬛的手腕,不让她把那杯酒拿起来,“如今是前尘尽忘了吗?居然被一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纪嬛看着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当你功夫了得,怎的才半晌功夫便装不下去了?进门开始便‘姑娘姑娘’地叫,还真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白泽脸上泛起薄红,收回手十指交错,置在案上。

      纪嬛看着白泽这个模样,心知他是炸了毛,连忙帮他顺气:“莫气了,话又说回来,你怎么在这里,还成了神兽白泽?”
      “你可知,这白泽根本就不是一个种族,而是一种身份。”白泽干脆不装那风度翩翩的样子了,反而身子一横,斜倚在了塌上,凭空多出了些魅惑。
      “上届白泽知识水平不过关,自然就被我挤下去了。”

      纪嬛上去就扯他的耳朵:“那么我没死这件事,你也是晓得的吧,居然都不去找我!”
      白泽连忙告饶:“姐姐,你仔细想想,我怎么没去找你!”见纪嬛疑惑地听了手,他颇有几分得色地扬起了下巴:“你不知道吧,我现在可有个好听的名字,燕月出!”

      纪嬛简直啼笑皆非,要去扯月出的手转了个弯,狠狠地弹上了他的脑门:“好你个月出,居然骗了我这么久!”
      原本出了混沌那一亩三分地,纪嬛怀中的月出便跑了个不知踪影,还让她担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人,从一开始就变成月出来骗自己!

      看着纪嬛面色不虞,月出连忙赔笑脸:“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吗,自从那件事以后,你就音信全无,害得我还以为你身死灭了,这才选了这么一个出家一般的身份,打算把日子混下去算了。”
      说着说着,月出倒是有了几分委屈,在床上“咕噜”一下打了个滚,“没想到你一直待在那什么纪琯纾的身边,根本就是把我忘了一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我恢复一些神魂,能变成人形以来,这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如何能抽出空档。”纪嬛继续安慰。
      “借口!都是借口!”燕月出继续傲娇。

      “既然你是白泽,这事情便好办多了。”纪嬛放弃哄这只炸了毛的小狗了,“你快把混沌的下落告诉我,时间紧迫!”
      “你先别急嘛。”月出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杯中的酒液便临空而起,组成一面晶莹剔透的屏幕,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画面,“你看看这纪琯纾此时在做什么好事,是不是值得你废这样大工夫去救他!”

      肩上的手缓缓下移,缠到了自己的腰间,伴着淡淡的甘冽味道,是嬛儿独有的气息。
      “琯琯,我找到为你恢复生命气息的方法了。”
      红唇轻启,气息缠绵,纪琯纾只觉得心下一紧,便转过身来。

      借着月色,他看清了身前人那温软的眉眼,是嬛儿的样子。
      她笑得像雪地中盛开的的寒梅,牵起自己的手,显得有些神秘的样子。
      “只是这法子,说起来有些难为情,你我得到那塌上,用一夜的时间慢慢说。”

      说着,她就去拽纪琯纾剩下的那半只袖子,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别说话。”
      纪嬛羞涩地低下了头,脚尖在的上蹭了蹭:“琯琯你真的如此心急。”
      “我叫你别说话。”
      纪琯纾皱起眉头,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怎看不出来你不是她,只是因为你这眉眼,想让我沉浸得再久一点,欺骗自己再看嬛嬛一眼。”

      眼前人动作僵住,良久后退几步,身形一晃,赫然是彩儿的样子。
      “琯纾哥哥,你怎知我不是她。”
      “你哪里都与她不同。”纪琯纾转过身去,看着皎洁的月色,更像是透过月色看着某人。
      “那重要吗!琯纾哥哥,我是不是她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我陪在你身边!”

      彩儿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纪琯纾,声音带着哽咽:“琯纾哥哥,我喜欢你啊!”
      纪琯纾垂下眼来,动作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且不说你喜不喜欢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根本就不是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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