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番外一——叶昭篇 ...
-
我叫叶昭，生活美满，家庭幸福。
第一次知道安蔓茹对林老师的情感时，我兀自一笑，世间的故事大多相同，这种青春的暗恋也注定无疾而终。然而，时隔几年，在林姐的办公室里，安蔓茹笑着告诉我她们在一起了，我不敢相信，向林姐投去求证的目光。林姐没有回答，而是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安安，满目温柔。
她没有说话，却比任何言语都让我心惊。
她还需要说什么呢？
原来，那样循规蹈矩的林若冰，也可以为了一个人，做出这样突破常规的事情。
我很震撼、很感动，也真心祝福她们。
曾经和林姐提到我的校园故事，安蔓茹听说后也问过几次，我只是简单讲了几句，不知道该怎样全盘托出。
开始的相处，从无到有，分外甜蜜；求之不得时，变得歇斯底里，极端的话也说过不少；再后来，断了联系，从同学那里偶尔能听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现在再提起，已经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愫，会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祝她一切安好。
安蔓茹上大学的那段时间，有时会和我聊天。她问过我一句话，印象很深刻。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遥远的人，Ta永远在那里，像信仰一样。”
安蔓茹说的是林若冰，我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在我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后潇洒离开。她没有做过什么过界的事，一切的情感和爱意，都是我的独角戏。我始终觉得，她动过心，只是，在她成年人的世界里，这样的动心不值一提。然而，就是这样不值一提的东西，让我很多年很多年都过不去。
我和她的故事，和很多小说里讲述的相同，甚至连对白都落了俗套。有时看着别人写的文字，我会感慨艺术真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仔细思考一下，我和她之间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唯一与众不同的，便是我们或实或虚的感情吧。
常常会想，倘若我当初坚持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事实上，我不是安蔓茹，她也不是林若冰。
那样甜蜜又苦涩的幸福，我们承担不起。
她是我高中时的班主任，我们发生过很多很多事……
或许，也没那么多，时间太久，有些记不清了。
“高中时，我在重点班，成绩稳居年级前十。她开始关注我是在第一次月考后，我考了第三名，很好的成绩。她逐渐在下课后、放学时和我说几句话，我基于学生的角度，礼貌回应。高二的一次考试后，我心态不稳定，去办公室和老师聊天。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和她交谈，也是懵懂情愫的开始。”
我和安蔓茹聊天时，就讲到这里，然后给安安看了一封邮件，是我毕业三年后写给她的。
——“高二开始对你慢慢产生尊敬和仰慕，直接原因就是一次谈话，谈了将近两节晚自习，当时心里很震撼，回家一整晚都在想，好像打开了新世界，见到了完全不同的人。而后的交流慢慢就多了吧，希望靠近你，了解你的事情，也曾经很多次听别人说三道四，为你打抱不平，愚蠢的事情做了一件又一件，现在想想挺美好的。
当时我们没那么熟，却好像是关系最融洽的时候，偶尔去你办公室聊天吐槽，讲讲最近的烦心事，关心一下你的生活，一天不知道去办公室多少回，当面说不出来的话就发短信，发□□，你每条都会回，每次看到你的回复都开心得不得了。你的家人我都认识，关系也很亲近。
关系太近，就会产生错觉，错觉多了，就会出现问题。
你对别的同学好，我开始吃醋，开始不开心甚至耍脾气，然后和你赌气，不打招呼不说话，第一次这样的时候，你还把我叫到办公室，应该算是安慰一下吧。后来次数多了，你也就无视了。我当时并没想过为什么自己这样，一遍遍和你说我很在乎你，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屡教不改。
高二一年的记忆都很美好，极少几次闹闹脾气也挺有趣，往往从不熟到熟的过程是最让人喜悦和享受的，每多发生一件事，就意味着关系更亲密一些。那一年从我的记忆来看发生了很多事，我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关系很好了。我当时就想着，要和你很好很好，要让你很好很好，那时候的我一定很可爱吧。
可孩子毕竟是孩子，感情一深就不知该怎么控制。
高三一整年，我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其实也有挺多开心的事，但我能想起来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无理取闹，原本很好的感情衍生出来许多不美好的东西。我问你要你办公室的钥匙，经常跑过去，过度关心你的生活，甚至看见你和其他同学走得近一点都会烦躁。为了缓解糟糕的心情，也为了吸引你的注意，我开始上课不听，翘课翘自习跑出去。常常给你买些小物件，送给你时非常开心，你要是说喜欢，我就更开心了。
后来成绩有些下滑，感觉你越来越忽视我，就特别苦恼，高三后期几度崩溃。说话越来越无所顾忌，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但仔细想想，你已经很纵容我了。越临近毕业的时候情绪越不稳定，每天想见到你又害怕见到你，再加上学习的压力，整个人特别不好，盼着快点毕业吧，毕业就过去了。
我能感觉到你奇怪的态度，可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和你有关的事，都被我放在显微镜下看。
高考结束后，事情变得更糟了。我的倔强和偏执完全打乱了我们的关系，甚至说过很多过分的话。毕业聚餐那天，喝得有点醉，一直给你打电话，任性地要见面，在你家楼下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时，真的太不懂事了。不懂得尊重，不懂得相处的空间，也不能理解你的思维模式。在面对你和与你有关的事时完全不受控制，双商为负。我一遍遍对你说对自己说，是因为太在乎才这样，潜台词就是我不喜欢就不会这么胡闹了，所以你不可以怪我。
现在想想是什么烂借口，有点像以爱的名义伤害别人再以爱的名义求原谅，难道喜欢一朵花的结果就是把它摘下来放在瓶子里吗？几天以后它枯萎了，安慰自己说‘哦它这一辈子都在为我开放’。那只能说这花怎么这么可怜啊，要被我喜欢，它估计得求着我说不要喜欢它吧。
所以啊，我一直都在反思自己的错误，尤其是过分的言行，无论你记不记得了，我从来没忘。有一段时间真的很怪你，怪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呢，要知道你对我好三分，我就会回十分，为什么三分你都给不了？再后来，长大一点，慢慢想通了。该怪你什么呢，自作自受而已。
生活的轨迹就这样，谁都没错。”
其实那封邮件的内容不只这些，我却只给安安看了这部分，很多东西，埋在心里比较舒服。
安安看过之后，似乎很惊讶，说：“你们之间都没有愉快的回忆吗？”
我笑着摇摇头。
怎么会没有愉快的回忆呢？
有很多很多愉快的回忆，这辈子我都会记得。
所谓美好，不在于永恒，而在于真切的存在过。我和她之间的那些美好，也是同样。
我是一个冥顽不灵的人，即使现在为人师表，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叶老师。这样一种混世魔王的性格，曾经把我和她的关系搅得天翻地覆，倘若我能谦和一些，或许现在还有机会陪她散步看日落。
但是，我也有很怂的时候。
比如，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勇气对她说喜欢，说爱。
我把对她的感情定义在“友情之上、恋人未满”这八个字里，甚至在她有怀疑的时候极力否认，并且认真和她解释，我对她没有多余的喜欢，都是对亲友、对老师的纯洁情感。
解释得很用心，连我自己都相信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走在街上，看见背影相似的人，还是会晃神儿。
每次都摇摇头，笑笑自己，还说不爱，是假的吧。
安安问我：“你老师看过邮件后，有回复吗？”
我说：“有回复。”
发那封邮件前，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准确地说，是没有直接联系，她的生活，我十年如一日的关心。收到邮件后，她给我回复了很多话，第一次和她连续发那么多消息。放下手机后，我坐在床上，整整哭了一下午。
她说：“不理你的原因，你说得对。你对我的感情过于依赖，而未来我什么都帮不了你，那一份感情就会带来更大的负效应。所以，让这份感情留在过去。如你说的，我们似亲人，别人不可比的，但需要你自己跳出思想的桎梏。如果，你将来带回一个男朋友，需要我给你把把关，我还是很愿意的。如果，让我看到你发展很好，我会一样高兴的。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不用故意做任何事，就是我们最好的关系。你是学生，生活想法很简单，等你真正有自己忙碌的生活了，就会懂我说的。”
看到她的回复，我怎么都忍不住眼泪，心里多年的结也找到了解法。高中毕业后，她的名字成为我的梦魇，夜夜呢喃。睁眼是她，睡前也是她。而且，不是美好的思念，全部都是求不得、放不下的苦楚。我的纠结和挣扎，在看到这段话的瞬间，释然大半。
那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各自安好的含义，现在慢慢懂得“相忘于江湖”的妙处。在爱最浓烈时放开，便永远都爱。不会被柴米油盐打败，不会在岁月的洪流里消失殆尽。
正因为如此，这几年，很少见她，心里却一直有她。
我不像安蔓茹一样幸运，能和心上人同衾相拥。
但我又是幸运的，有这样一个老师曾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并且会一直存续下去。
她说过，会永远祝福我。
我把和她的对话截屏保存，小心翼翼放在私密相册里，想起时会翻出来看看。换过好多个手机，却从没弄丢过聊天记录。
这是我青春的见证。
我从不后悔，在最灿烂美好的年纪，喜欢这样一个不可能的人。
是她，教我知识，教我爱。
也会一直，伴我成长。
故事的最后，我有了很爱我的老公，而且，我也爱他。
我想，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番外一——叶昭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