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55、安蔓茹出柜

　　回家后，安蔓茹和安妈大吵一架。安妈看着面前声泪俱下的安蔓茹，难以相信这是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
　　安蔓茹向安妈坦白了自己的感情，希望得到家人的祝福。安妈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眼眶憋得通红。
　　安蔓茹说：“妈，我爱林若冰，我好爱好爱她。”
　　安爸长叹一口气，坐到安妈身边，握住安妈的手。
　　安爸：“茹茹，你现在还小，可林若冰……你们怎么可能呢？”
　　安蔓茹：“爸，妈，你们觉得林若冰年长，觉得她会耽误我，甚至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疏远我，不愿接受我。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林若冰有事业、有家庭、生活已经步入正轨。然而现在，她为了我，放弃了原本安定的生活，面对众人的非议，她从来没怪过我一句，她……”
　　安妈：“怪你？她有什么资格怪你？”
　　安蔓茹：“是我闯入她的生活，打破她的幸福，也是我缠着她要她和我在一起，才会有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安妈：“够了！”
　　安蔓茹：“妈，在你心里，我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人，配得起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可事实上，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我年轻、我幼稚、我一无所有，所谓的大好未来是最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现在根本无法给林若冰任何保障，但是，她还是愿意和我在一起。这些话我从没和别人说过，可不代表我心里不清楚。我和林若冰，一直踩在刀尖上，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爸，妈，求你们，成全我吧……”
　　安妈身体微抖，握着安爸的手逐渐泛青。
　　安妈：“我从教多年，阅学生无数，没想到，培养出这样一个好女儿。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安蔓茹：“妈……”
　　安妈：“别叫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安妈起身，一步一顿走回房间，背影落寞。
　　安蔓茹：“妈……”
　　安爸：“茹茹，我去陪陪你妈。这件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卧室门关紧，客厅一片死寂，安蔓茹坐在茶几前，目光呆滞。
　　相爱的人想在一起，有什么错？
　　晚上，安蔓茹和林若冰互发微信道了晚安，两人十分默契，谁都没有提起白天的事。安蔓茹不想告诉林若冰安妈的反应，林若冰也害怕听到安妈的态度。似乎只要不提起，这些阻碍就不存在了。
　　安蔓茹躺在床上，脑海中放映着和林若冰相处的点点滴滴。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样美好而温婉的林若冰。可是想到安妈，安蔓茹又不知如何是好，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怎么能伤害至亲至爱的爸妈？
　　朦朦胧胧，安蔓茹又来到了植物园，站在白天驻足的花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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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蔓茹牵着林若冰的手，站在海棠树下。
　　安蔓茹：“一枝梨花压海棠。”
　　“噗……”林若冰笑出了声。
　　安蔓茹：“你笑什么？”
　　林若冰：“你可知道，这首诗的出处？”
　　安蔓茹摇摇头，伸手作揖，“林老师，请赐教。”
　　林若冰笑笑，说：“原诗是这样说的，‘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是苏轼为调侃老友娶少妻所作，懂否？”
　　安蔓茹：“小生愚钝，愿闻其详。”
　　林若冰：“就知道贫嘴。以‘梨花’之白喻老翁发色，以‘海棠’之红喻女子娇媚，这回懂了？”
　　安蔓茹：“啊！”
　　看到安蔓茹满脸通红，林若冰继续往前走。
　　安蔓茹：“那后来，这对老夫少妻怎么样了？”
　　林若冰眼神突然黯淡，说：“唉……两人只过了几年的幸福生活，然后就……年龄差太大，终有一个人要先走吧。”
　　安蔓茹：“可他们毕竟幸福过，就够了。”
　　林若冰：“我比你大那么多，我怕……”
　　安蔓茹：“呸呸呸……不要乱说。”
　　林若冰脸色落寞，望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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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一转，来到高三那年的课堂。
　　……
　　林若冰一席长裙，手握课本，正在讲《长恨歌》。
　　安蔓茹质问林若冰：“老师，唐玄宗爱杨贵妃，有什么错？我爱你，又有什么错？”
　　林若冰扔下书本，离开教室。安蔓茹也跟着跑出去，沿着林若冰的方向，却怎么都追不上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林若冰……”
　　安蔓茹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发丝被汗水浸湿。她慌忙拿起手机，要给林若冰打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点53，安蔓茹停住动作。
　　这么晚了，林若冰该睡了吧……可安蔓茹现在好害怕，好想听到林若冰的声音。
　　叮——屏幕亮起，是林若冰的消息。
　　林若冰：“睡了吗？”
　　安蔓茹马上给林若冰拨去电话。
　　林若冰：“喂，你还没睡吗？”
　　安蔓茹：“刚刚睡了一会儿，怎么了？”
　　林若冰：“我做噩梦了。”
　　安蔓茹：“和我有关吗？”
　　林若冰：“嗯。”
　　安蔓茹：“好巧，我也是。”
　　林若冰：“嗯？”
　　安蔓茹：“林若冰，你会离开我吗？我好害怕……害怕你提起那些阻碍，害怕你又要我以前程为重……”
　　林若冰：“蔓茹，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无论怎样，我都不会退缩。倒是你，会因为家人的反对，离开我吗？”
　　安蔓茹：“当然不会，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和你分开，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虽是隔着听筒，林若冰却听得出安蔓茹笃定的语气，心里安稳许多。
　　林若冰：“嗯，你要和父母好好说。”
　　安蔓茹：“放心吧。”
　　第二天，第三天……
　　安妈一直冷着脸，没有想象中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有把安蔓茹关在家里。安蔓茹白天去花店，晚上回家，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安蔓茹想，妈妈是不是默许了自己和林若冰的事？
　　晚饭时，安蔓茹试探地提起林若冰，说想带她回来吃饭。
　　安妈把饭碗重重摔在餐桌上，斩钉截铁，“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安爸：“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先吃饭先吃饭。”
　　安蔓茹：“爸……”
　　安爸：“茹茹，先吃饭。”
　　饭后，安蔓茹来到安妈卧室，想和她好好谈谈。没谈几句，安爸就听见房间里传来激烈争吵，安蔓茹夺门而出，哭着跑向外面。
　　安爸：“茹茹，你去哪儿？外面下雨呢！”
　　安蔓茹哪里都没去，沿着马路走了一圈又一圈，心里乱极了。雨越下越大，安蔓茹全身湿透，夏日的雨夜，格外寒凉，安蔓茹打了几个寒颤。
　　雨滴落在地上，摔成几瓣，白色的运动鞋两侧沾满泥水。常开车的人都知道，夜间行路，白色处是水坑，黑色处是凹陷，只有灰色的地方才是能够踩实的土地。
　　安蔓茹有意避开灰色地区，每脚都踩在水坑里。
　　不知不觉，安蔓茹停下脚步，抬头看看，是林若冰家。
　　果然，连双脚都记得这里。
　　林若冰开门时，看见湿透的安蔓茹，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发丝和雨水混在一起，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白色的运动鞋已经变成灰色。林若冰赶快把安蔓茹拉进屋里，心疼极了。
　　林若冰：“怎么搞成这样？出门都不带伞吗？”
　　安蔓茹：“出来得急，忘记了。”
　　林若冰：“和家里吵架了，是不是？”
　　安蔓茹点点头。林若冰伸出手，想把安蔓茹揽进怀里，安蔓茹连连后退。
　　安蔓茹：“我身上有水……”
　　“没事。”林若冰强硬地抱住安蔓茹，不让她动。
　　安蔓茹靠在林若冰温暖的怀抱里，嗅着林若冰独特的香气，心里异常安宁。只要林若冰在身边，风雨再大又何妨？
　　林若冰：“你父母知道你来这了吗？”
　　安蔓茹摇摇头。
　　林若冰：“给他们打个电话吧，别让家里担心，我先去给你煮点姜汤。”
　　安蔓茹想了想，给安爸发了条短信。
　　半小时后，安蔓茹洗过澡，坐在床上，捧着林若冰煮的姜汤。
　　安蔓茹：“再给我点时间，我爸妈会同意的。”
　　林若冰：“不着急，慢慢来，这两天，委屈你了。”
　　安蔓茹：“是委屈你了才对。”
　　林若冰：“今晚住这吗？”
　　安蔓茹重重点头，说：“已经和我爸说过了，放心吧。”
　　安蔓茹抬起碗，一口气将姜汤喝个精光。
　　安蔓茹：“看我多棒！有没有奖励？”
　　林若冰：“什么奖励？”
　　安蔓茹：“香吻一枚，怎么样？”
　　林若冰：“那我也太吃亏了吧！”
　　安蔓茹：“没办法喽，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安蔓茹俯身，吻在林若冰唇间。
　　安蔓茹：“今天，是姜糖味儿的……”
　　一个绵长又细密的吻，诉说着爱人间的极致温柔。林若冰闭着眼睛，靠在安蔓茹身上。安蔓茹身材纤瘦，肩膀也不够宽厚，可林若冰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给予她无限心安。
　　林若冰：“我母亲身体不太好，我们的事，能不能暂时……”
　　安蔓茹：“嗯，你不想说，我们就不说。”
　　林若冰：“谢谢你。”
　　安蔓茹：“我也是。”
　　林若冰，谢谢你在我一无所有的年纪，爱我。

作者有话说

　　（＃＾．＾＃）嘻嘻，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