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41、何慕初吻

　　这个假期，安蔓茹和林若冰陷入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安蔓茹常常和何启楠一起回学校，每次都说来找林若冰，门卫需要和林若冰电话核实，否则不能放校外人进门。林若冰第一次接到电话时很疑惑，保安说“是个姓安的小姑娘”，她沉默了几秒，让门卫放她俩进来。
　　去的次数多了，保安已经认识了安蔓茹，但出于学校规定，必须电话核实。保安担心这样会引起林若冰的厌烦，可听筒里的女声一直温婉轻柔，乐此不疲，保安不禁感叹林若冰的好教养。
　　但其实，安蔓茹从未去过林若冰的办公室。大部分时候，她会和何启楠在操场转几圈，累了就躺在草坪上，望着林若冰办公室的窗子。
　　六楼，从左向右数第四个窗子，安蔓茹永远都记得。
　　每次接到保安电话后，林若冰都会站在窗边隐蔽的角落，看着楼下的两个孩子，两人不知聊什么，常常一逛就是一个下午。她能看到那个孩子投向窗子的视线，也明白草坪上那个孩子的心事，安蔓茹放在心底却浓如烈焰的爱，她全都感觉得到。
　　一次，叶昭来办公室找林若冰，正好看见她目不转睛望着窗外。安蔓茹常来学校，叶昭自然是知道的，她也猜得出安蔓茹来这的原因。原以为是安蔓茹一厢情愿，现在看来，不尽如此。
　　“林姐，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碗里的肉……”
　　林若冰撇了撇嘴，自从在KTV摊牌后，叶昭说话愈加放肆，一点长幼之分都没有。不过，在这严肃得喘不过气的校园里，有叶昭这样的人，着实很有意思。
　　“你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再小还能小过她？”
　　叶昭对着窗外努努嘴，林若冰怎么说得过这张巧嘴，索性转过头。
　　“哎呀，你看还认真了，这么小气，也不知道安蔓茹看上你什么！”
　　“叶昭……”
　　“好啦，不逗你。不过，苏老师好像知道点你们的事。那天我和她一起下楼，看见安蔓茹和何启楠在草坪上躺着，我不小心说了句‘真是情种’，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的啊，嘴比脑快……”
　　“没关系啊，然后呢？”
　　“然后她一脸惊讶地看向我，问我句‘你也知道’？我心里想的是，她怎么抢了我的台词啊！应该是我惊讶于她也知道吧……”
　　“哦？是嘛……”
　　林若冰没想到，连苏叶笙都有所察觉。
　　操场上，慕沐正巧有体育课，看见安蔓茹和何启楠，欢快地跑向她俩。
　　“喂，何启楠，你来学校都不告诉我啊！”
　　慕沐大力拍在何启楠肩上，何启楠痛得哼了一声。
　　何启楠：“我不是怕耽误你学习嘛，在学校期间，不打扰你。”
　　安蔓茹：“哟哟哟哟，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何启楠：“上一边儿去……”
　　安蔓茹：“这就让我上一边儿了啊？你还真是，重……”
　　何启楠眨眨眼，不让安蔓茹乱说。
　　何启楠：“嗯？”
　　安蔓茹：“咳咳，重……重此友轻彼友啊！”
　　慕沐：“蔓茹姐你不要吃醋哦！”
　　安蔓茹：“我可没吃醋，你俩好好聊吧，我去别处转转了。”
　　安蔓茹表示，这个醋，自己还是吃不起的。
　　慕沐看着安蔓茹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你怎么了？这么严肃？”何启楠注意到了慕沐的反常。
　　“没怎么……你是不是，最近总和蔓茹姐来学校啊？”
　　“对啊，几天就来一次。”
　　“噢。”
　　慕沐转身朝草坪走去，何启楠一脸木然，连忙狗腿地跟在后面。慕沐和何启楠坐在草坪上，过了会儿才开口。
　　“隔壁班的女生和我们班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在一起？是哪种？”
　　“就是亲亲抱抱么么哒的那种……”
　　慕沐四目望天，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笔直的人生观受到冲击。
　　“你怎么看这件事？”何启楠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我也不知道哎，总觉得，怪怪的……女生和女生，真的有办法在一起吗？”
　　“应该有吧，喜欢一个人，是不论男女的。”
　　“那你觉得，她俩这样，是正常的喽？”
　　“没什么不正常啊！”
　　“那你呢？”
　　慕沐的问题让何启楠呼吸一紧，她想说什么？
　　“什么叫那我呢？”
　　慕沐的腮帮子鼓了鼓，继续看天，慢悠悠说：“也许，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事。”
　　何启楠此刻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五雷轰顶。
　　慕沐说的，是茹茹和林老师，还是她和自己？
　　然而慕沐的下一句话却应了另外四个字，猝不及防。
　　慕沐说：“你和蔓茹姐，是不是就是这样？”
　　这个问题，真的是太猝不及防了！
　　何启楠还没反应过来慕沐的脑洞是怎么开的，下课铃就响了，一眨眼的功夫，慕沐就不见了，留下何启楠一个人在操场凌乱。
　　“我和茹茹？什……么……鬼？”
　　事后，何启楠和安蔓茹讲了这事，安蔓茹笑得前后摇摆。万花从中过的何启楠啊，这次算是在小河沟里翻了船。
　　林若冰发现，慕沐最近一直闷闷不乐，吃饭时很少讲话，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里。
　　周末，何启楠例行来家里报道，慕沐完全没理她，冷着脸上楼了，这让林若冰更加奇怪。
　　慕沐房间里，何启楠正蹲在墙角，连声请罪。
　　“我的好沐沐啊，我到底错在哪里了啊！你怎么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微信也不理……苍天啊，大地啊，我做错了什么，干嘛要这样惩罚我的玻璃心啊！”
　　何启楠一边哀嚎，一边瞥着慕沐的反应。
　　“天啊！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请罚我，跪榴莲不许破壳，跪方便面不许掉渣，跪遥控器不许换台，但不能让慕沐不理我啊……”
　　看着何启楠没出息的样子，慕沐又好气又好笑，脑袋里蹦出“妻管严”三个字，忙甩了甩脑袋，自己在乱想些什么。
　　“何启楠你别叫了。”
　　“那你不许不理我。”
　　“你还需要我理？”
　　“怎么会不需要。”
　　“你不是有蔓茹姐吗？”
　　呵……好大一股醋味儿。
　　何启楠眨眨眼睛，她懂了！
　　何启楠站起来，蹲在床边，把慕沐的脑袋扭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极为专注地说：“安蔓茹，不是我女朋友。”
　　“关我什么事。”
　　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何启楠的气息打在脸上，慕沐的耳根逐渐发红，别扭地转过头去。
　　“我有喜欢的人。”
　　“关我什么事。”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关我什么事。”
　　“是你。”
　　“关我……嗯？”
　　一个极为平静的下午，何启楠说出来深藏三年的秘密，又或者，不止三年。
　　十岁那年，慕沐第一次来何家，奶声奶气地叫了句“楠楠姐姐”，那时的她，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甚至连“楠楠”这两个字都是吐不清的，粉嫩嫩的小脸蛋，可爱极了。
　　十二岁那年，慕沐摔坏了何启楠最爱的城堡模型，何启楠嚷着叫她赔偿。慕沐奔上来抱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口，说“赔你了”，湿哒哒的口水让何启楠涨红了脸。
　　十四岁那年，慕沐参加数学竞赛，获得华城赛区第一名，何启楠撇撇嘴说有什么了不起，私下里偷偷把竞赛卷子买来做一遍，结果一道都不会。
　　十六岁那年，慕家搬到另一个城区，离何家好远，何启楠再没见过她。
　　十八岁那年，慕泽晖和林若冰的结婚十四周年庆典上，那个熟悉的面庞再次出现，比之前更清秀可爱。只可惜，慕沐没表现出幼时的亲近感，两年没见，她已经把何启楠忘得差不多了。
　　还有很多，何启楠来不及一一细数……
　　何启楠想，既然你已淡忘，这次换我主动靠近。
　　三年之前，何启楠走到慕沐身边；三年之后，何启楠说我喜欢你。
　　慕沐看着何启楠深情的双眼，脑袋一热，吻了上去。
　　何启楠只说了句“是你”，慕沐直接就以吻相许。等到两人气喘吁吁倒在床上时，慕沐后知后觉地捂住脸，刚才是不是太主动了些，好害羞……
　　何启楠完全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翻身压住她，嗓音流动着暧昧。
　　“刚才没准备好，不算。”
　　这也太无赖了吧，慕沐刚想抗议，就被何启楠封住了唇。
　　慕沐动作很生涩，何启楠却表现得很熟练。她轻松撬开慕沐的齿尖，灵巧的舌尖翻转、跳跃。没有小说里描绘的大脑空白的感觉，何启楠感受到的，是满满的幸福感，那种溢出蜜的幸福感，和心爱之人唇齿相依的幸福感。
　　这种幸福，再无别事可比。
　　良久，两人慢慢分开，慕沐靠在何启楠肩上，在她锁骨处画圈圈。
　　“何启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到处沾花惹草？”
　　“没有啊，怎么会……”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慕沐害羞地把头埋进何启楠肩窝处，何启楠抬了抬胳膊。
　　“看着我。”何启楠伸出舌头，对着慕沐360度全方位翻转，得意地摆着脑袋，“因为我很勤奋，每天都做舌尖运动！”
　　慕沐：“……”
　　何启楠：“以后，我们可以两人一起做。”
　　说完，又凑近慕沐的唇。
　　慕沐在心里暗骂，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