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13、林济枫的生日（上）

　　林若冰冬日暖阳般的微笑和随后梦幻般的一天，成为安蔓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精神支撑，陪伴她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难眠的日子。
　　——小序
　　自从看过安蔓茹的帖子，林若冰失眠的次数越来越多。
　　今晚，林若冰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放了很多画面。
　　安蔓茹的欢喜，安蔓茹的质问，安蔓茹的固执，安蔓茹微红的眼圈和时时刻刻追随自己的视线，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安蔓茹曾在贴吧里问自己：“可她要是不喜欢，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林若冰五味交织。
　　以一个老师或者长辈的身份，对她好点是正常的，何必总这样拒她于千里之外？作为老师，作为朋友，都可以有很亲密的关系，如果自己没看过帖子，不也一直都对她很好吗？
　　天蒙蒙亮时，林若冰依稀睡着，七点钟又被敲门声惊醒。
　　卧室外面，是林济枫顶着一头鸟窝的苦瓜脸。
　　“小姑，蔓茹说她今天不来了，我怎么商量都不行……”
　　“噢，不来就不来吧。”林若冰握着门把手。
　　“可是我生日啊，怎么能少蔓茹呢！”
　　“她可能有别的安排吧。”
　　“不会啊，前天我还和她确定过，她说OK啊！小姑，你能不能和她说说啊？”
　　“哎……人家不想来，就别勉强了。”
　　“小姑……”
　　林济枫的眼神里写满期盼，林若冰有些头痛，说：“我试试吧。”
　　林若冰找到安蔓茹的号码，踌躇了一会儿。
　　嘟——嘟——嘟——
　　“林老师？”
　　“嗯，是我。今天枫儿生日，你不过来了吗？”
　　“我……本来有点事。”
　　“本来？那现在呢？枫儿挺希望你能来的。”
　　“那……你也希望吗？”
　　“我？”林若冰顿了两秒。
　　安蔓茹嘴角挑起极浅的弧度，说：“开玩笑的，我一会儿过去吧，但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没事，我上午要去买菜，你一起吧，顺便挑个礼物。”
　　“真的吗？”安蔓茹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
　　“你没来过我家吧？我去接你，在何启楠家门口等我。”
　　“好的，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安蔓茹还一直握着手机，幸福来得太突然。
　　当熟悉的保时捷落入视线时，安蔓茹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上车吧。”林若冰摇下车窗，十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安蔓茹拉开车门，伸出一只脚，又收回去，指着副驾驶的位置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林若冰温柔地笑笑，说：“当然可以。”
　　安蔓茹欢喜地坐进车里，心跳加速。眼尖地注意到，林若冰的无名指，今天什么都没戴。
　　不是课堂上的林老师，不是陌生的慕太太，此刻的这个笑容，应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吧？
　　“想什么呢？系安全带。”林若冰敲着方向盘，出声提醒。
　　“噢，好。”
　　两人去了附近的生鲜超市，今天有促销活动，超市里人山人海，结账的队伍从收银台一直排到货架旁。
　　“哎，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几点能买完。”林若冰瞟了一眼挤在货架前的大爷大妈。
　　安蔓茹在心里搭起了戏台，时间越久她越开心。
　　林若冰挑选食材，安蔓茹跟在后面推着车，目光胶着在林若冰身上。林若冰向前一步，安蔓茹便前进一点，林若冰转身，安蔓茹就急忙后退。
　　林若冰纤长白皙的十指，划过番茄，划过芥蓝，也划过安蔓茹的心上。她站在各种蔬菜前精挑细选的样子，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仙子降落凡间。”
　　安蔓茹脑中只有两个字：性感。
　　怎么会有人连买菜都这么好看？
　　“吃三文鱼吗？”林若冰突然回头，指着不远处。
　　“嗯！”安蔓茹慌乱点头，撇开视线。
　　“你还喜欢吃什么？这个呢？”林若冰指着一个蓝色袋子，问安蔓茹。
　　安蔓茹没来得及注意里面装的什么，只看见林若冰微挑的眉头和葱白般的食指，深吸一口气。
　　“吃不吃啊？”见安蔓茹没反应，林若冰提起袋子，摇晃着。
　　“我……想吃。”安蔓茹直勾勾地看着林若冰，吞咽了几下。
　　林若冰只当安蔓茹是馋虫上来了，笑了笑，把袋子放进推车里。
　　“沐沐爱吃牛腩，枫儿爱吃鱿鱼，还有……”林若冰一边言语，一边往推车里丢东西，“鸡翅，你吃不吃？”
　　“吃。”
　　“莴苣呢？”
　　“吃。”
　　无论林若冰问什么，安蔓茹都点头。只有问到鲫鱼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
　　没等安蔓茹出声，林若冰自言自语道：“算了，鲫鱼刺多，吃起来麻烦。”
　　两人挑好东西，在收银处排队。
　　“昨天……”林若冰犹豫着开口，“你打电话时，我正急着回家，所以……”
　　“啊，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买完了。”
　　“哦，没有别的事？”林若冰故意这样问。
　　“没有啊！”安蔓茹摆摆手，“到我们了，林老师。”
　　付完钱，林若冰看着地上的一堆袋子，说：“买的东西有点多，我们分批拿到车上吧。”
　　“不用，我提得动。”
　　“这么多？”
　　安蔓茹把背包递给林若冰，理了理眼前的袋子，吃力地全部提起来，笑得格外灿烂。
　　“蔓茹，你别拿那么多，给我几个。”
　　林若冰去接安蔓茹手里的袋子，安蔓茹转到一边，不肯给她。
　　“没关系的，我和妈妈逛超市时，也都是我提着。”
　　“这是你说的噢，一会儿提不动的话，别说我欺负你！”林若冰潋滟的桃花眼显出几分俏皮。
　　安蔓茹晃神，林若冰的样子，仿若初见那天，调笑万端，风情无限。
　　“你追不上我，就自己走去吧。”
　　安蔓茹愣神的功夫，林若冰已经走出挺远，安蔓茹拍拍脑袋，连忙追上去。
　　冬季道路湿滑，两人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再加上衣帽厚重，回到车里时，安蔓茹已经气喘吁吁。
　　“累了吧，就说不让你提那么多。”
　　“没事，我乐意。”安蔓茹眨着星星眼。
　　林若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打开音响。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王菲独特的声线，直击心底。
　　“你喜欢王菲？”
　　“嗯，还行。不过，你们这个年龄的，是不是不喜欢她的歌？”
　　“不啊，她的歌很特别，我喜欢。”
　　安蔓茹侧头看着林若冰，她的眉眼，她的嘴唇，她轻柔的发丝和白皙的手腕。安蔓茹幻想过无数次坐在林若冰副驾驶的样子，想过很多要说的话，但此刻，她的缄默可以和林若冰媲美。
　　长长的一段路，两人基本没怎么讲话。
　　安蔓茹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若冰，放肆得很，倒是林若冰，受不了空气中流动的暧昧。
　　“又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真幸福。”
　　安蔓茹把视线移向窗外。
　　林若冰沉默，她不想说什么煞风景的话破坏安蔓茹的心情，但同样肉麻的话无论如何都讲不出，索性装作没听见，把音乐声音调大了点。
　　快到路口时，安蔓茹“啊”了一声，幽幽地看向林若冰。
　　“老师……刚刚……又忘记买礼物了。”
　　一个急刹车，安蔓茹手里的背包被甩到一边。
　　林若冰意味不明地咬着嘴唇，咳了两声，说：“那个……不能怪你，我也忘了。”
　　“那我们？”
　　林若冰看表，有些懊恼。
　　“啊，算了，时间来不及了，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