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一抹载风华》凰誓凌

1、chapter 1

　　正德十四年冬，冰封雪飘，银花朱树。茸茸雪片飘飘转转地落在瓦檐上。
　　京城市集，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富户商贾络绎不绝，百姓们都忙着囤年货。在这寒冬腊月的日子里，护龙山庄的玄字第一号密探上官海棠迎来了十九岁生辰。
　　世人皆知，上官海棠是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明眸皓齿，精明陈睿，顾盼生辉。可外人并不知道，她竟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儿家，还是神候朱无视与爱妻素心唯一的孩子，从小被当做掌上明珠。神候夫妻俩对女儿百般宠爱，女儿稍微撒个娇，他们便把玄字第一号的头衔给了她。为掩人耳目，索性对外改了姓氏，复姓上官，将她送去无痕谷跟春梦了无痕学习医卜星相琴棋书画，回来执行执行任务，打发时间。
　　海棠虽然出身显贵，却并不像妹妹云萝郡主那样刁蛮任性。她乐观活泼，积极向上，灵动可爱。
　　时间恍若春风吹落的梨花，看似轻轻缓缓，实则年复一年春夏。
　　如今，海棠已经十九岁了，早就到了应该出嫁的年龄。眼看着妹妹云萝已经有了心上人，她却还不暗男女之事，素心和朱无视心中都暗自着急。
　　生日宴上，与护龙山庄素来有交情的达官显贵都送来了贺礼，更值得一提的是，宫中的皇帝哥哥和太后姑姑都送来了礼物。海棠一向见惯了大场面，只是叫人将这些礼品都收拾打点好，就继续与成是非猜拳喝酒去了。
　　成是非虽出身寒微，却是不败顽童古三通的嫡传弟子，精通武林各路功夫，心法，实在是个妙人。虽说他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对云萝却是一片痴心。
　　是夜，朋友们都陆续回房睡觉了，素心来到海棠房里。
　　“娘？”海棠笑颜如花，正坐在梳妆镜前拆发簪。
　　“棠儿，为娘有件事情想跟你说。”素心莲步轻轻，将门关上之后，坐到女儿身边。
　　“娘，怎么了？”她醉眸微醺，脸也莹润粉红，看起来分外可爱。
　　素心打量着自己如朱似玉的爱女，握住她的手，端详了半晌，语重心长地笑着问道，“棠儿啊，眼看着比你小两岁的云萝都已经心有所属，你怎么还对男女之事如此不上心呢？”她压低了声音，偷偷问道，“告诉为娘，你是否已经有了中意的人了？”
　　海棠捧着脸，迟疑了一会儿，笑眯眯地点头，接着，又为难地甩了甩脑袋。
　　“……这是何意？”素心将孩子的手捉住，紧紧握住，叹道，“孩子，你这是有还是没有呢？”
　　“娘……”提到这种事情，海棠耳根都可爱地红了许多，“其实，我从小便有喜欢的人。”
　　“唔，谁？”素心挑眉，颇为好奇，“是哪家的公子，我和你爹认识吗？是否门当户对呢？”
　　她紧张地握住衣角，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咬了咬唇瓣，睫毛晃晃，“这个人……您们认识的，是、是与我一起长大的。”
　　“与你一起长大？”素心认真思索起来，眼睛一亮，笑问，“你说的是天涯和一刀？”
　　海棠小鸡吃米似的点头，笑着揉揉脸，羞道，“是……是一刀哥哥。”
　　素心笑逐颜开，“这自然是好，一刀他成熟稳重，武功深不可测，又心思缜密，以后定会有大作为。你们俩又青梅竹马，这实在是最好的选择了。”她说着，笑容却凝固在嘴边。“只是……棠儿，一刀他修习霸刀之后，便绝情绝爱，他的绝情斩更是早已让他断却尘世间的男女情愫。”
　　提及此时，海棠也颇为担忧，心中惆怅失落。“娘，我担心的正是此事。”她水汪汪的眼眸中都是为难，“一刀哥哥长我两岁，入门比较晚，从小就性格倔强。当年，他没能按时完成训练任务，被爹爹惩罚，捆住双手吊在林子里。我还喂他馒头，陪他淋雨，唱歌给他听。那时，他虽然孤僻，但我偶尔也还能逗他笑笑。”她轻轻叹气，“如今，一刀哥哥他学成归来，是我们四大密探里面功夫最厉害的一个，也是最冷漠的一个。而我，是武功最差的一个。我知道，爹爹为了不让我有危险，平日里让我执行的任务都是最简单的，纯属用来打发时间罢了。娘，您说，他会不会因此瞧不起我，不喜欢我呀？”
　　素心笑盈盈地拍拍女儿的手背，安慰道，“棠儿，你文武双全，聪明可爱，又长了这么一副讨人喜欢的样貌。若你每日以女装示人，那追你的男人们怕是早就排到城外去了。怪也怪你爹，为了不让你暴露身份，就让你穿了男装，整日扮成公子哥。唉……”她颇为无奈地扶额，“谁想，即便扮成公子哥，以我们家棠儿风度翩翩的俊俏模样，也惹了不少桃花。”
　　“是啊，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儿领了小媳妇回来呢～”海棠扑进娘亲怀里，甜甜地撒娇，“我倒是想着若有一天我能将一刀哥哥领到身边就好了……”
　　素心抚着海棠的头发，沉默一会儿，问道，“棠儿，既然此事你不方便说出口，要不然，就由我和你爹爹为你们俩指婚，如何？”
　　海棠立刻坐起来，连连摆手，“不好不好。一刀哥哥虽然对爹爹的命令向来服从，但是这毕竟是私事，不好当面直接指婚。况且，我也得先知道一刀哥哥的心意才行啊，他若是、若是不喜欢我，又何必徒增他的烦恼呢？这么多年来，他为了练武，为了寻找杀父仇人，已经够烦恼的了。”
　　素心平静地看着女儿，颇为惬意，“嗯，好。棠儿一向善解人意，如此，你便先去试试一刀的心意吧。”她看看外面，已经快酉时了。“此次，一刀去山西执行秘密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么时候才能回来。”
　　“临行之前我问过，他说若是路上没什么耽搁，会在我生辰之前回来。如今生辰都快过了，从他出门到现在，已经小半个月了，看来……最快也得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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