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铁短篇甜文集》八风不动

49、拉斯维加斯婚姻（3）

　　就在小辣椒犹豫着将手伸向英式点心塔的第二层时，斯塔克总裁终于溜溜达达地从小会客厅里走出，适时终结了她是保持身材还是顺从口腹之欲的纠结。美女秘书颇具职业素养地立即起身，却在看到自家老板转身在王子殿下的脸颊上印下一吻之后呆立当场。

　　——什么状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分手吻”？

　　而更令她震惊的是，被占了便宜的王子殿下竟然露出了一个礼节之外的堪称甜蜜的笑容，甚至还倾身赏赐了一个回吻。

　　刚刚那间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小辣椒，你得换换衣服了。”托尼摸着被亲到的脸颊，似乎颇为得意，转头看见美女秘书的职业套裙却皱了一下眉，“我等下要和洛基出席一场慈善酒会，你也一起。记得给自己弄套晚礼服，生日时我送你的那件露背的就不错——哦，对了，你再帮我安排个会说话的记者，针对我们的结合做一下采访宣传。”

　　如果不是身在公众场合，可怜的佩珀女士就要当场发飙了，她为什么会有个如此不懂得说话艺术的老板？男老板给女秘书送礼物不算什么，但礼物是一件露背晚礼服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果然，王子殿下几乎立即就朝自己露出了一个暧昧不明的微笑，真该死——

　　不过等等，什么叫“我们的结合”？他们不是应该在谈离婚吗？

　　佩珀女士一头雾水，在打电话给好友，《纽约日报》的首席记者露易丝·考恩时还有些头脑不清，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垂死般的哀号和挣命般的尖叫，才让她瞬间回忆起，这位跟自己一样忙事业忙到没心思谈恋爱的女强人其实一直都有一位男神，好巧不巧就是斯塔克公子的新任丈夫，洛基·奥丁森王子殿下。

　　“和斯塔克结婚的人竟然真的是洛基殿下？”女记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而小辣椒完全能够想象她在电话另一头咬牙切齿的模样，“根据我多年的媒体经验，这里一定有阴谋。”

　　根据我多年的秘书经验，这里确实有阴谋。小辣椒在心里吐槽，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为自家老板说说好话：“其实托尼是个不错的人。”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所以，那只公孔雀就在你旁边？”考恩小姐哼哼着猜测。

　　“不在。”

　　“那你还尽职尽责地为他说好话？”

　　小辣椒耸耸肩：“因为他确实还不赖。”虽然有些花心，有些自大，有些毒舌嘴贱，有些目无旁人，有些爱支使人，有些懒不爱锻炼，还有些小肚腩……好吧，或许说他人不错夸张了，但自己真的没有昧着良心说瞎话啊。

　　唉，托尼·斯塔克绝对是个神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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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可以预见安排考恩小姐采访托尼会是怎样的一场灾难，但时间紧迫，能力强大如小辣椒也找不到第二个人选，当然，更重要的是，对于看到自家老板在女记者的提问下连连败退，绝对是所有下属都喜闻乐见的大好事。

　　所以当露易丝扭动腰肢向新鲜出炉的斯塔克夫夫或者说奥丁森夫夫走去时，小辣椒就赶紧为自己端了杯无酒莫吉托，暗搓搓地站在附近偷听。

　　“众多所知您是个花花公子，新时代的唐璜，习惯于游走在各种男人和女人中间，坊间甚至传闻您从不睡同一个人两回，所以这次和奥丁森二殿下的结合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为了政治和商业因素考虑呢？”不愧为《纽约日报》的首席和奥丁森二殿下的忠实迷妹，考恩小姐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火药味十足，呛得人想要咳嗽。

　　“都不是。”托尼搂着洛基的腰，朝咄咄逼人的女记者露齿一笑，“没有人不渴望拥有一份铭心刻骨的爱情，我也一样。之前我只是在不停寻找却找错了人，而现在我找到了，多幸运是不是？我亲爱的lokitty？”

　　说这话时，他抬头望向王子殿下的眼睛，一脸陷入恋爱中少女的迷醉，看得小辣椒和露易丝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手臂上竖起来的寒毛。

　　“那您呢？”过硬的职业素养促使女记者转头向洛基继续发问，声音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沉痛，“您英俊、优雅、出身高贵、学识渊博，作为目前最有可能继承英格兰王位的人，与一个男人结婚无疑会令您的加冕之路横生变数。您觉得，您的这位滥情丈夫真的值得您冒这个险吗？”

　　“当然值得，”王子殿下毫不犹豫地回答，并自来熟地将下巴搁在自家丈夫的头顶，甚至还爱怜地蹭了蹭，“托尼是我这一生遇到的最美好的奇迹，我的little star，之前我的生活一直循规蹈矩，毫无新意，而他就像一束光、一道闪电，让我耳目一新，让我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所以，即便女王要因我们的婚姻而废除我的继承权，我也不会后悔，更不会为了王位和我毕生的挚爱擦肩而过——因为他才是我此生王冠上唯一的宝石。”

　　说这番话时，洛基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真诚有力，双眉拧成一个优雅的“八”状，既忧郁又深情，低音提琴般的声线更为他增添了迷幻气息，就连阅人无数的考恩小姐都被他给唬住了，听完上述剖白后几乎双眼含泪。只有小辣椒这种深谙内情的人才能看出这两人演得一场好戏，连对方的专属昵称都能顺嘴取好，恐怕奥斯卡影帝也达不到他们的水准。

　　或者说，即使是奥斯卡影帝也没有他们的厚脸皮。

　　在这方面，这两个家伙简直是天生一对，或许他们的意外结合是上帝的旨意，省得别人遭殃。小辣椒这么想着，懒得再看自家老板和老板娘大秀恩爱，而是转头开始在大厅里寻找顺眼的男士。连托尼这种人都能风风光光地嫁给一位王子做王妃，她如此贤淑貌美的女子要是没人要，那就太没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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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已婚对象谈情说爱这档子事，托尼干得津津有味，他为人一贯高调，尤其适合这种高曝光率的恋爱关系。

　　牵着洛基小美人的手去买个冰激凌，夜访对方落脚的四季酒店套房，把人领到家里一边喝红酒一边看有色影片，最后连窗帘也不降下来就急吼吼地将人推倒在沙发上。工作时偶尔收到对方甜蜜但绝对不会频繁到恼人的来电，而当他收到一大捧盛开的红玫瑰时突然略带伤感地发现，自己送了那么多回玫瑰，这还是第一次收到。

　　当然，就像做实验一样，万事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伴随着那么点儿波折和不愉快，大发明家斯塔克深知这个道理，所以现在，他耐着性子坐在高级法式餐厅里，一边胡思乱想，暗自腹诽这无聊的音乐，无聊的服务生，无聊的顾客——当然，不包括他自己，以及他丈夫——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弄手中烫金的厚重菜谱，还不忘时不时瞥一眼坐在对面的洛基。

　　作为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人，挪威王室的密辛托尼无从知晓，就算吩咐哈皮去查也少有蛛丝马迹，但洛基那天见面时说的话却始终萦绕在他脑中：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全盘计划，目前我可以向你坦白的是——对大不列颠王国的王位，我洛基·奥丁森全无兴趣，我是尼伯龙根的后裔，奥丁森是我的姓氏，我要做挪威人的王，其余的荣耀对我而言不值一哂。”

　　洛基是奥丁夫妇的幺子，这意味着如果他要向那个位置伸手，就必须和自己的哥哥拼杀。托尼自认为不是个市侩的商人，但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兄弟俩一人一个王位都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谁也不会吃亏，彼此不伤和气，还能相互扶持，促进邦交。

　　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洛基做出如此反常的决定，甚至不惜为此和一个男人保持虚假的婚姻？

　　“同性婚姻会让英国王室把你当成臭脚丫子，避之唯恐不及，那么挪威的国民呢？他们能够接受一个喜欢男人的国王？要知道两个男人可生不出继承人。”当时，托尼这样问洛基，后者则因为他粗鲁的措辞而挑了挑眉毛。

　　“两个男人生不出继承人？”他的王子殿下反问，并露出了一个鲨鱼般的笑容，“亲爱的，我简直不敢想象这句话是从你这样的科技巨头嘴里说出来的。代孕和试管婴儿会让任何人轻松拥有自己的后嗣，只是英国王室在这方面相对保守，但挪威却开放得多，对于标新立异之举，他们甚至会更加乐见其成。”

　　说这些话时，洛基依旧保持着他的优雅和高贵，但那种亲切的温柔却荡然无存，这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位铁血的帝王，而现在，当他们置身于满是纽约名流的法式餐厅之中，他又又披上了他的外皮，将自己从头发丝儿到脚趾间武装得密不透风，就连绿眼睛也温柔得好像能流出清澈的湖水，可托尼知道，那其实是一双幽深如渊的眸子，绿到深处却是发黑。

　　而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他面前，屈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托尼回过神，果然又看见了洛基那张训练有素的微笑面具：“我点完了，你想吃些什么？”

　　托尼眨眨眼，朝一直尽职侍立在旁的男侍者勾勾手指，待对方稍稍弯下腰来倾听后，点了点手里的菜谱：“我不懂法语，你给我翻译翻译。”

　　男侍者毫不掩饰地用看没有文化的乡下人的惊讶眼神看着托尼，后者耸肩：“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要是你们餐厅只接待懂法语的客人，那大概早就倒闭了吧。”

　　侍者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托尼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而斯塔克公子的应对则是再次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递了过去，微笑：“现在能帮我翻译了吗？”

　　这一回，男侍者转而毫不掩饰地用看没有文化的暴发户的鄙夷眼神看着托尼，他甚至对着那张本杰明·富兰克林皱了皱鼻子，并直起身昂起下巴以昭示自己的不屑一顾。

　　就在气氛变得尴尬之前，洛基突然伸出手抽走了托尼手中的那张钞票。

　　“请允许我来为你推荐，蜜糖——”他说，不疾不徐地翻动菜谱，为托尼点出了几样菜色，又在得到首肯后快速用法语吩咐了侍者，最后顺手将小费夹在菜谱里递还给对方。

　　“你很让我惊讶，我亲爱的丈夫。”侍者退下后，洛基说。

　　“我与众不同嘛。”托尼大言不惭地回答，收获了对方意味不明的一声轻笑。

　　“要知道不少来这种全法语交流式餐厅的客人都不会说法语，也看不懂菜谱。但为了面子，他们绝不会表现出自己的无知，而是想尽办法掩饰，可惜结果通常是显得他们更加无知。”洛基说着，指间在高脚杯的杯托上轻轻滑动，“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愿意大大方方坦露无知的名流，或许明天网络上点击过万的推特就是‘斯塔克工业总裁不懂法语’呢。”

　　“那又怎么样？”斯塔克总裁撇嘴，“就算是股票为这个跳水，我随便公布一个发明也能让它第二天就涨回来，甚至变得更高。”

　　“我终于开始相信你的那句话了。”

　　“哪句话？”

　　“‘钱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数字，半点儿诱惑力也没有’。因为得到它们对你而言太过容易。”

　　“没错，我通常更喜欢那些难上手的东西。”

　　“看来我是没希望喽。”

　　“也不尽然。”托尼歪歪脑袋，给了洛基一个讨人喜欢的微笑，“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也知道，结婚并不意味着你已经得到了那个人，婚后生活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