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铁短篇甜文集》八风不动

47、拉斯维加斯婚姻（1）

　　托尼喜欢拉斯维加斯，谁又会不喜欢呢？尼禄皇宫般富丽堂皇的建筑，英国皇室管家般贴心周到的服务，有钱人可以在这里一掷千金，而穷人则有机会一夜暴富。你能想象到的人间极乐这里应有尽有，你难以想象到的人间极乐这里也一样不缺。

　　多么神奇的城市啊——

　　所以，当斯塔克公子驾临某电视秀节目，被女主持问到“你最喜欢哪座城市”时，他毫不迟疑地说出了拉斯维加斯的名字，并半真半假地把这座城市夸了个遍，从赌场夸到赌场里的长腿姑娘，从香槟塔夸到温泉池，最后还赞扬了一番那简易而人性化的结婚手续——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斯塔克公子打算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事实上当时他连个结婚对象都没有。

　　不过时移事易，就在现在，托尼霍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把上面那句话中破折号之后的内容直接删掉了——虽然他本人对此全无印象。

　　“你是说我已经是已婚男士了？”亿万富翁挠着下巴，睡眼惺忪地摊坐在沙发上，显然没能与一旁紧张兮兮的美女秘书感同身受。拜托，他昨晚凌晨三点才上床好吗？与赖床比起来一切都微不足道。

　　“这种事难道不该是你来告诉我答案吗？”小辣椒抱着胳膊，眯眼俯视自家不省心的老板。

　　“我不知道。”棕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那你总该知道自己有没有签婚前协议吧。”

　　“讲点儿理，小辣椒，”托尼朝天花板张开手臂，“如果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结婚，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没有签婚前协议？”

　　小辣椒深吸一口气，从茶几上拿起starkpad，把那可怜的电子产品当做自家老板恶狠狠地狂戳了一顿，然后将之塞进始作俑者手里：“那么现在呢？你能确定了吗？”

　　托尼皱眉盯着屏幕，那是一张登载在《纽约时报》官方网站上的照片，当中两个男人肩并肩坐着，各将一张打印纸举到胸前，其中棕发的那个是托尼，笑得一脸傻气，而另一个是黑发，好看的绿眼睛微微眯起，笑得既含蓄又优雅。

　　托尼阴沉着脸将pad放下。

　　“我当时一定是喝醉了，”他郑重其事地宣称，“我曾连续三年被《花花公子》评为‘全美笑容最迷人男士’，如果不是状态不佳，绝对不会轻易就输给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

　　小辣椒的鼻孔十分不淑女地大幅度翕张了两下。

　　“你能有哪怕一次抓住重点吗？”她朝托尼怒吼，“看看照片里你自己拿的是什么？结婚协议！你亲笔签名的结婚协议！”

　　“哦，好吧，我看看，结婚协议是吗——”亿万富翁终于清醒了一些，在沙发里坐直身体，开始认真翻看整版新闻，然后才意识到，老天，他真的是已婚男士了！

　　“我说过我喝醉了，根本神志不清，这不能算数。”他紧张地争辩着，他还完全没有准备好做什么人的丈夫，这感觉简直就像在游乐园里玩跳楼机，飘忽而眩晕，还带着失重的不真实感。

　　“神志不清？真是个拙劣的借口，”小辣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如果这个借口能够成立，那么世界上一半以上的婚姻都可以宣告无效了。”

　　“那我离婚总行了吧。”

　　“当然可以，亲爱的，”美女秘书柔声回答，并露出一个柔情似水的假笑，“但问题又回到了起点——你签婚前协议了吗？”

　　亿万富翁张了张嘴：“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几率没有。”

　　“很好，那么你就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几率将在离婚后失去一半财产。”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托尼耸肩，“我是天才，随便发明个什么就能把钱挣回来。而且即使只剩下一半财产，我也依旧非常富有，至少比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富有。”

　　“或许吧，”小辣椒对此不置可否，“但请注意，这一半财产中包括你在斯塔克工业的一半股份。”

　　一阵沉默。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公司。”托尼说，现在他看上去终于有那么点儿总裁威严了，瞬间吓哭一两个幼稚园小朋友不在话下。

　　“我知道那是你爸留给你的，对你很重要，所以我们要一起想办法。”小辣椒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但首先我得知道你这位‘丈夫’究竟是何方神圣——你记得他叫什么吗？”

　　斯塔克公子抹了一把脸：“不，小辣椒，我想我不记得了，《纽约时报》没有把这个一起爆出来吗？”

　　“很遗憾，没有，照片的清晰度不够，我们无法辨认出他的名字，”女秘书微微蹙眉，“听着托尼，我们必须找到他，越快越好，至少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一个意外还是一场阴谋，所以仔细回忆，关于他，你还记得些什么？”

　　托尼闭上眼睛，那一晚他有点儿放纵，或者说太放纵，毕竟刚刚完工了一个军方大订单，这种情况他总会尽量多找乐子犒劳自己。

　　他先是在轮盘上输了钱，很快又在二十一点上赢回来，还赚了不少，于是就请在场的所有人喝了一轮酒，期间至少拒绝了六个上来搭讪的美女，最后自己主动勾搭了一个坐在吧台边的男人。

　　话说那个男人的腿真是长啊，一直从座位延伸到地面，要知道托尼自己坐在那种高脚椅上，通常只能选择踩着木挡，想要够到实地得绷着脚背才行。

　　所以，托尼想自己最开始就是被那双长腿吸引的。

　　“他的腿很长，非常长——”托尼·新郎·斯塔克如斯描述自己的丈夫。

　　“嗯哼——”小辣椒不知该回答些什么，索性什么也没说。

　　“他有一双绿眼睛。”

　　“这个我能从照片上看出来，还有别的吗？”

　　“他穿着西装时看起来很瘦，但脱掉衣服后很料——我是指有肌肉，嗯，或者说精壮。”

　　“额，听起来他像个英国人，至少不是美国人，虽然这帮不上什么，但谢谢告知。” 小辣椒维持着优雅的假笑，“不过如果你接下来打算分享的是你们的床上活动，那我得提前表明两点，第一，那完全没有帮助，第二，我不感兴趣。”

　　“分享的前提是我能记起来。”托尼翻着白眼，生平第一次憎恨酒精，那个拉斯维加斯的夜晚对他而言完全是碎片式的，就像一不小心撒落到房间各处的拼图方块，他费力弯腰捡起一片又一片，可没有一片是重要的。

　　他记得对方微长的卷曲的黑发，记得那双绿得惊人的眼睛，记得那贵族式苍白的皮肤，记得那自带混音效果的男低音……

　　等等！声音！

　　“叫我‘洛基’——”那个成为了他丈夫的男人曾经这样对他说，那声音非常美妙，简直就是一支在演奏厅里盘旋回荡的大提琴交响乐，“叫我‘洛基’，蜜糖——”

　　“洛基，我记起来了，他叫洛基！”托尼几乎是用叫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小辣椒瞪大眼睛。

　　“洛基？！你确定？”她反问，这有点儿让托尼摸不着头脑。

　　“我确定，”花花公子挑眉回答，“如果你一个晚上叫了某个名字十一二遍，弄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美女秘书舔舔嘴唇，她从不这样做，因为这会弄花她精致的唇妆，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小事的时候。她一把从托尼手里夺过pad，在又一顿狂戳之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摊坐在了托尼身边。

　　“老天，我就觉得有点像，可就是没敢往那上面想——”她喃喃自语着，然后转头望向自家老板，微笑：“恭喜你，亲爱的，你现在不仅是已婚男士，还是英国皇室成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