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甜蜜》不辞奴文白

7、天打雷劈

　　“你先别误会，容我上个厕所……憋死我了……”居冠玉不等她说完，就捂着裆部扭扭捏捏跑向洗手间。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躬着脊背跑向厕所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趁他上厕所，时晚秋赶紧穿好衣服，紧张得连扣子都扣错了，正想重新扣起来，洗手间的门打开，她只好停下动作。
　　居冠玉红着脸回房换好衣服，俩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默默无言。
　　时晚秋看过去，他急忙清清嗓子，认真解释道：“咳，我知道你肯定生气了，换了我我也生气。不过是这样，你昨晚泡着泡着就没动静了，我真的真的是因为担心你才进去看，你知不知道？你睡着了！”
　　他戴着眼镜瞪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像个一惊一乍的教授，好像晚秋就是个不懂事儿的学生，在课堂上睡着了，被他好心叫起来，还用怀疑的目光望着他，觉得肯定是他押堂了自己才会不小心睡着。
　　“我怕你淹死或者是泡发了，就给你捞出来了。你嘴唇发白，看起来有点脱水，我就喂你喝水，然后你就把我当成是你的猫……然后就，就……”他说着指了指她的胸口，有些难为情，“这样了。我真的没有非分之想，而且不瞒你说，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差点儿……窒息了。”
　　时晚秋脸都白了。
　　他跑过来坐在她身边，抱着膝盖的样子像只老老实实的小猫。
　　“对不起啊……”
　　他可怜巴巴的道歉，并且再三保证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时晚秋看得出他没有撒谎，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非常不好意思。
　　谁的错都不是，她到底应该怪谁啊……
　　居冠玉摸摸她的头发，摇摇头。
　　“不要紧，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别在意。”他满脸写着真诚，让时晚秋更加无地自容了，感觉好像自己把他给糟蹋了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时晚秋被他一说，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脸越来越红，简直无地自容。
　　“你……可真好啊。”她无意识的开口，希望打破尴尬。
　　“因为我喜欢你啊。”居冠玉在她耳侧喃喃道。
　　她猛地抬头，慌张的撞进他温柔的眼中。
　　“别误会，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喜欢。”他笑起来比室外的阳光还要明媚一些，时晚秋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
　　“我……其实，”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应对，“晚秋，你对同性恋，没什么特殊看法吧？”
　　“同性恋？”
　　“如果温俊实在是介意，我可以把我朋友带回来，让他安心。”他的措辞可以说十分严谨了，尽量保证自己别撒谎。
　　他说了他喜欢她，就是普普通通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喜欢了十几年了，没变过。
　　如今扯出同性恋，他也只是问她，对同性恋是什么看法，没别的，就是问问。
　　傻乎乎的时晚秋显然被他绕进去了。
　　“哦……”她没回过神来，光琢磨着这个问题本身了。她对性取向和她不一样这件事……又或者说性取向和她一样这件事，是没有任何不礼貌的想法的，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看法，才不会显得过于冒犯。
　　居冠玉温润的目光饱含殷切期待。
　　“哦，可以的，我跟他说。”

　　两人下楼的时候，时妈妈已经吃完早餐，在喝红茶。
　　“你们俩怎么了？没睡醒？怎么都不说话？”
　　时晚秋在吃馄炖，恨不能把脸都埋进碗里。
　　居冠玉说：“昨晚睡的……不太好。”
　　时晚秋整个人都被这句话浸红了。
　　时妈妈皱着眉看着他们两个，敲敲桌子问时晚秋：“你也睡得不好？”
　　时晚秋深吸口气，抬起头如常道：“我挺好的啊，一觉睡到天亮。一会儿带你去看皇宫啊，你……我抓紧时间吃饭。”
　　时妈妈哼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出去的时候忽然下起雨来，居冠玉问酒店要了三把伞，三个人步行到皇城去，入口前的平台上站了好多人，将售票处遮挡了个严实。
　　“怎么这么多人啊？”时晚秋小跑过去看。
　　居冠玉耳朵动了动，心中已经了然。
　　不一会儿时晚秋又跑回来。
　　“好像是有个演员在里面，他粉丝都抢着买票进去看呢。”
　　居冠玉将她拉上台阶。
　　“小心车。”
　　时妈妈摇摇头说：“现在的孩子，真是没出息，为个偶像谁也不顾了。”
　　时晚秋恨不能堵上她的嘴。
　　“您快小点声吧，您当年为了哥哥差点踹了我爸的事儿，你都忘光了？”
　　“死丫头。”时妈妈笑了，承认道：“也是，要不是因为有了你，老娘一准儿追到香港去。”
　　时晚秋对居冠玉做鬼脸，到一半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匆忙移开目光。
　　时妈妈扫了她一眼，目光中充满怀疑。
　　居冠玉说：“要不咱们去别的地儿逛逛吧。”
　　周围没什么特别的景点，有个明智公主府，三人进去逛了一圈，感叹了一圈低调奢华。
　　吃饭的时候居教授推推眼镜，给时家母女科普，说这个明智公主府有一千多年历史了，住过好多达官显贵，其中有两个比较有名，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良家妇女。
　　“最起初这里并不是公主府，是皇帝赐给常年镇守边疆的将军的府邸，就是那个被皇帝绿了的著名将军寇栩。皇帝看上了他的老婆，但又爱他的才华，所以补偿了许多财物给他，原本这个府邸占地是现在的两到三倍，豪华程度仅次于皇宫。”居冠玉一边剥虾一边说。
　　他平常戴着眼镜的样子就让时晚秋联想到她大学时候的高数老师了，今天又在这里一脸严肃地侃侃而谈，讲述着历史，时晚秋和妈妈都被他的话吸引过去，满眼崇拜。
　　“那么大？”时晚秋惊讶的问，顺便张开嘴，吃了他手里的虾。
　　时妈妈白了他俩一眼。
　　“嗯，不过寇栩一天都没有住过，是他女儿一直住在这，就是那个亡国妖女，和她妈妈一起嫁给皇帝，然后为了弟弟又出国和亲，最后做了西宜国皇后的那个。”
　　他这一番话把她们说的一愣一愣的，筷子咬在嘴里，听小居居教授说历史。
　　“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是明智公主，夫君官拜大司马，当时最高军事长官，然后给小叔子生了孩子，最后还养大了。”
　　“哇……”
　　“厉害啊……”
　　时家母女一起为他打call。
　　“小居居你真是不错啊。”
　　“还行，看得多，记性好。”小居居摆摆手。
　　时妈妈最喜欢这种知识渊博类型的男人，扯着小居居东拉西扯，时晚秋手机响了，就出去接电话。
　　出去也没什么用，居冠玉耳朵尖着呢。
　　“干什么？想我啦？”
　　“可不是吗，想去找你。”温俊的声音很慵懒，好像正躺着。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时晚秋望着雨幕后的夜色，轻轻哼唱给他听。
　　温俊刚说接着唱，结果门铃响了，他哀嚎一声，然后懒洋洋的去开门。
　　“谁呀？外卖吗？”
　　“不是，那个，来了个朋友，先挂了。”温俊声音淡下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时晚秋皱眉，觉得有点不安，有点奇怪，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家里就是来个朋友，不方便说话，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她心事重重的回去，被另外二人看出来，默契的对视一眼，都不言语。
　　后来时晚秋一个劲儿的瞎琢磨，总觉得不踏实。
　　晚上回了酒店，趁着时妈妈洗澡的时候，居冠玉过来问她，她咬着手指把事情说了，末了问他：“是我太敏感了吧？”
　　居冠玉老早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当下自然昧着良心说：“对，有一点。”
　　“是吧……”时晚秋叹了口气，并没有被他说服。他越这么说，她越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但也不合常理啊……谁去别人家里不提前说好呢？”
　　居冠玉摸摸略带着胡茬的下巴，点头道：“有道理。”
　　时晚秋气得打他，看见他向旁边躲的样子，忽然想起了时大喵，时大喵就经常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
　　“啊！”她一拍大腿，“我好像没在阳台上留猫粮！他会不会饿死啊？”
　　居冠玉一时语塞，顿了两秒才回答：“我放了。”
　　“真哒？”时晚秋松了口气，这么一来一回，把刚刚那个电话忘了个干净，吃了两块西瓜就进屋睡觉了。躺在床上翻个身，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早上起床那一幕。
　　她怀里抱着……
　　顿时睡意全无。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温俊知道。

　　温俊的确是不知道这事儿，但是他们俩的事儿在短短的几天内，可是成了公司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时晚秋确实不明白，即便他们俩不过是办公室恋情了一下，怎么就搞得人尽皆知，好像是明天就要结婚了一样。现在她经常是条件反射的认为所有她面前出现的、她听不到的对话，都是在讨论他们。
　　更离奇的是，她现在有种错觉，感觉好像时时刻刻都有人在盯着她看。
　　甚至于看见小区里的小猫小狗，她都草木皆兵，觉得他们的目光意味深长。
　　周末，居冠玉和她一起去送妈妈回家，从机场回来的时候突然下起大雨，短短几分钟，下得跟瓢泼的一样，能见度不及五米了。
　　“我的天呐……”时晚秋看着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的雨水，扯着淡定如常、坚决不减车速的居冠玉着急地说：“你慢点啊。”
　　“没事儿，不着急。”居冠玉嘴上说着不着急，但是油门是真真切切的踩下去了，轻飘飘的转了转方向盘，一个个慢吞吞、开着远光的黑影从他们旁边嗖嗖路过。
　　时晚秋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鼻梁上架着的可能不是眼镜而是显微镜或者望远镜。
　　车外电闪雷鸣，车内气氛倒是欣欣向荣。
　　居冠玉开着开着车忽然说：“我要加速了，你别怕。”
　　“我有点后悔没跟我妈回家了……”
　　居冠玉没说话，时晚秋看着他过度平静的侧颜，在噼啪作响的雨声中，用目光凌迟着他的细皮嫩肉，意外的发现他面部轮廓比例真的很好。
　　她正意淫着，忽听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就在他们五秒钟之前刚刚路过的地方，好像被雷炸开了一个洞。
　　时晚秋吓坏了，急忙回头看，居冠玉却一刻不曾减速，嗖嗖地开进市区回家了。
　　下车后，看着他光洁如新的车，时晚秋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质问：“你都不害怕吗？上热搜了，咱俩差点被雷劈死。”
　　居冠玉抬头看了眼重新放晴的天空，悠悠然开口：“要我命可以，要你命不行。”
　　时晚秋正在开门，听了这话瞬间僵住，扭过头来诧异的看着他。
　　居冠玉耸耸肩，开门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