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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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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告诉你妈。”梁汉山再一次重复。
房子里就剩他们父子俩,梁峥说:“如果吴城真是你儿子,别想我包庇你,退一万步说,你还是好好想想万一有一天被我妈知道了怎么办吧。”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梁峥敌人一样和梁汉山对峙:“既然不是你儿子,苏蔷叫她男朋友孩子他爹,一个电话怎么把你叫来了?”
“你别管这么多!”梁汉山面色一沉:“你就记住我说的就行了。”
梁峥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这么异想天开了?”
“不管苏蔷为什么非说吴城是你儿子,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都别搬到我妈面前,这是我的底线。”梁峥烦得很:“成了,别在我这破地儿待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小畜生!你什么态度?!”
梁峥:“老畜生,你再骂一句我就录音。”
“你!”
梁峥挑衅的看着他,梁汉山出了名的疼老婆、怕老婆,要是柯蕾听到他骂梁峥小畜生定得撕他,惹不起,最终含恨离开。
终于清静了。
这么大半天闹下来,忽然尘埃落定梁峥恍然觉得跟做梦一样,梁汉山既然敢这么斩钉截铁的做亲子鉴定,百分之九十九吴城真不是他儿子。
这让梁峥狠狠的松了口气,他妈这么多年不容易,晚节不保就太惨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蔷一口咬定,但梁峥可以确定梁汉山和她没事。
至少婚后和她没事,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老畜生明显要瞒着他,不过人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梁峥不急。
“我要讨厌你……”
他坐在沙发上,脑子眼儿里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都是说这句话的时戈那伤心又可怜的样子,梁峥胸口闷得慌。
梁峥十六年来不管好坏向来光明磊落,就算有时候办些什么……那也是非常的心安理得。
只是这回就是过不去。
他就感觉自己一大老爷们欺负了个小孩子,还是三岁的那种……越想越不对劲。
不能怪他,任谁看到时戈那幼齿的样都下不去手,何况这幼齿的小崽子瞅准时机就跟在他身边撒欢跟离不了似得,猛地说讨厌……瞎鸡|巴讨厌!
怎么就讨厌了?
老子哪儿惹到你了?
梁峥暴躁的在屋子里转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那话什么意思,什么继续骗他?
时光倒流回去还是一样的状态,能怎么变?!
重要的不是现在么!
现在不骗了!
再说……哎我|操就算老子不对,还没个以后的机会了?
梁峥猛地将沙发踹的直晃,觉得自己也挺冤,这事儿是他不地道,也不用一竿子把人打死吧?当着人面说讨厌讨厌?
这什么道理?
就没受过这委屈,那三岁的脑子够用吗?知道老子说的什么意思吗?难道他误会我以后还是会骗他?
梁峥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抓起手机就往外冲,到了门口忽然顿住了脚……
我和他熟吗?
我为什么要急着去解释?去学校不是一样?
都说讨厌你了还上赶着,没这么掉价的。
梁峥面无表情的退回去坐下想,小孩子是不能惯着的,再说,又不是我家的,我着急个什么劲?
于是他冷静的去坐了个拔丝苹果,拔丝是橙子味的。
苏蔷显然没时间去搭理时戈和时靖,开车将他们送回家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吴城匆匆的走了,两人一路上有眼色的什么都没问,苏蔷的事他们一向帮不上什么忙。
多问就是裹乱。
今天还刚添了乱。
想起这事就郁闷,时戈一路上努力把梁峥的脸踢出去却怎么也成功不了,烦恼极了:“我不要跟他好了。”
这幼稚的话让时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俩好过吗?”
时戈瞬间拉了一张嫩脸:“静静!”
“好吧。”时靖闷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骗我……”
“可他情有可原不是吗?他叫住你跟你说什么了?”
时戈撇嘴:“就一点没诚意的道歉呗。”
“哦?”时靖说:“怎么就没诚意了?”
时戈正气着呢,闻言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一遍生气道:“他这意思就是还会继续骗我不是。”
“可是再来一次,你们那时候还是不熟啊,关乎他的家庭稳定,自然会采取一些手段……图保险。”
“我又不是不理解,只是……”时戈支吾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时靖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揉揉他的脑袋柔声道:“因为你想和他做朋友,全心全意的帮着他,相信他,被骗了自然生气啊。”
时戈委屈道:“是呀。”
“可是他不这么觉得啊,你们还不是朋友对不对?”时靖轻轻拥抱他:“交朋友的过程中有困难在所难免,事情也得看性质对不对?”
“他也道歉了,说明他也后悔,当时的情况由不得他选择,要给朋友留机会是不是?”
时戈:“他又不把我当朋友……”
“是吗?”时靖笑着说:“那他人真的不错啊,不是朋友在蔷蔷面前还护着你……虽然是他的错,但是换个人肯定不会这么做吧,蔷蔷毕竟做的不对,还是我们的小姨妈,不迁怒就很难得了啊。”
时靖轻叹一声:“那是他的爸爸妈妈。”
“戈儿,一辈子就这么一对父母呢。”
时戈忽然就难过了,很难过很难过:“嗯。”
“对父母这么维护,说明这个朋友还是不错的。”时靖拍拍他的背:“眼光不错。”
时戈忽然又高兴了,彻底想通了,他烦恼来得快去的也快,甚至想再见梁峥一面……毕竟他这么长时间被很不开心,不!
不能这么上赶着!
交朋友也是有尊严的!
时戈重重的点头:“静静,进去吧。”
时靖失笑,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近客厅,门开着……俩人顿时噤声,时雅缓缓从门后出来,他穿了一身温暖的家居服,头发微散打在镜片上,笑意盈盈道:“去哪儿了这是?”
“呵。”他似是忽然看到了时靖,夸奖道:“静静今天真好看,来,爸爸看看。”
“爸爸,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还要好几天吗?”时戈乖巧道:“今天天气好,我和哥哥出去逛逛,呼吸新鲜空气。”
“戈儿乖。”时雅推推眼镜:“留给你的任务做好了吗?”
时戈点点头:“演示一下吧。”
父子三人往后院走,时家的别墅格外的大,同小区的加上花园400平左右,他们家得有600将近700平方米,演示的场地站了三分之一。
那是一块空荡到了极致的地皮,只有西北角的角落里分布着一片片的或焦黄欲死或生机旺盛的几乎违和的植物,毕竟在萧索的秋天。
西南角是几个巨大的笼子还有几乎数不清的小笼子,小狗、小猫、白鼠应有尽有,蔫儿蔫儿的毫无生气,东南角有几个巨大的天坑,一眼望去好像地陷下去了一大块儿,犹如一张血盆大口,骇人至极。
时雅没甚表情的拎了个小笼子顺着梯子下了天坑,时戈熟练的跟着,时靖搬个小凳子坐在上面。
天坑下面有无数的小洞,时戈准备的把手伸进某个小口中左摸右摸,摸出个透明的约中指高的小瓶子来和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子。
那小笼子里是一只白鼠和一只巴掌大的白狗,都缺少了一只腿,垂头耷脑,时雅打开笼子,手还没伸进去两个感受到危险的小东西开始尖厉的叫。
不过任凭他们怎么叫外面人也是听不到的,场地顶层是结实的、几乎让人忽视的透明玻璃。
害怕危险是动物的天性,时雅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声音低了下去,眼中似有泪光闪动,时雅满意一笑说:“时戈,这次你来。”
时戈几乎不可的颤了下:“是。”
他伸出那双细白干净的手,和动物脏兮兮的毛发形成鲜明到刺眼的对比,时雅淡淡道:“害怕?”
“不。”时戈揪过小白鼠,倏然闭上眼就是一刀,一声尖厉的哭叫划破耳膜。
‘啪’的一巴掌同时落到时戈脸上:“谁允许你闭眼了?”
时戈一语不发,颤抖着拾起落地的爪子对上伤口,他双目似乎只能看到这一粒之地,将那透明试管中的药水倒在伤口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然而只是几秒就停了。
“不错,有进步。”然而只是这几秒,时雅眼睛都亮了,他甚至轻轻捏住时戈下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你可真是爸爸的福星。”
“想要什么?”
“静静腿上的药断了四天了。”时戈乖巧的陈述:“伤口快要溃烂啦,谢谢爸爸。”
“听话,爸爸什么都答应你。”时雅愉悦的点点小白狗脑袋:“它运气真好,我都羡慕了。”
他随手从裤子兜里掏出个褐色瓶子扔给时戈,就像扔垃圾一样,同样的将小白鼠仍在地上。
只是后者力道过大,脆弱的婴宁一声没了气息。
时雅走了,时靖缓缓爬下来,狠狠的擦着时戈的额头,时戈终于没出息的蹲了下去,轻轻的,想抚摸那温热的尸体又不敢。
时戈堪堪一滴眼泪却是那样的伤心绝望:“对不起。”